凡煙小說

第067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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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05-

終於, 悶熱的空氣被夜間涼爽且帶有草木清香的風所取代。剛洗完澡,走在街上甚至覺得有些冷。

回去的路上,迪恩和薩姆爭論想要消滅東方的鬼是否需要執行和西方不同的手續, 史蒂夫用好笑的神情在一旁觀戰。

我抓住這個悠閑的時刻, 放空大腦,什麽也不去想。

“得了, 要是鐵都不管用的話, 還有什麽管用?我就不信,東方的鬼難道成分和西方不一樣嗎?”迪恩不服地說。

薩姆聳聳肩,說:“我知道。我們也接觸過一些東方的鬼怪, 對吧?你不得不承認, 因為文化的差異, 采取的手段也大不相同。我研究過一些日本的傳說,他們有一些很有趣的說法,雖然和我們那裏類似,但並不能一概而論。”

“比如呢?”迪恩搖了搖頭, “你真是個書呆子,你知道嗎?”

無視迪恩的抱怨,薩姆繼續說道:“在日本, 有著和十字路口出賣靈魂給惡魔做交易的類似說法,只不過,他們是通過祭拜荒神的方法,祈求一些本不屬於他們的財富或者好運。等到願望實現,荒神就會來找他們索要祭品, 如果沒有祭品, 就會讓那人淒慘的死於詛咒。”

“祭品?”我的耳朵捕捉到了這個詞,驀地從放空中回過神來, “什麽祭品?你們在說什麽?”

薩姆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的語氣不同尋常。

“不同的傳說中,祭品多少有所不同,但無非是男男女女、萬物生靈。”他說,“也就是我和迪恩常常遇到的惡魔收取靈魂的戲碼,本質上沒有區別。”

“那你還說個什麽勁兒。我們一把鹽撒過去不就立見分曉?”迪恩挑了挑眉。

薩姆潑他涼水,“然後萬一不管用,我們再像二十歲的時候似的被追著滿屋子亂竄?迪恩,我們可不年輕了。”

“行吧、行吧。”迪恩哼哼了一聲,顯然很不高興被點出年齡問題。

“樂樂,”薩姆轉頭望向我,“你對東方的鬼怪還有什麽別的了解嗎?除了念經超度以外,我是說。”

我皺起眉,絞盡腦汁想了想,回答:“可以跨火盆?撐紅傘?佩戴平安符?玉好像也可以辟邪,但搞不好也會招邪。”

“這叫沒有了解?”迪恩交叉雙臂,斜眼看我,“我看你了解的也不少。”

“都是道聽途說。”我解釋,“像是夜裏不能照鏡子會看到臟東西,這些西方也有類似的習俗,對吧?只不過我們貌似沒有打破鏡子會招厄運的說法。唔,晚上不能拍人肩膀,因為人的肩上有三把火,拍滅了就不能驅鬼了。”

迪恩立刻重重地拍了拍薩姆的肩膀。

薩姆無動於衷,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這麽一說,我知道的好像還真不少。”我搜刮記憶中相關的知識,或者不如說是封建迷信之流的糟粕,“比如晚上有人叫名字不能答應,頭發和指甲可能被壞人拿去作法,柴米油鹽醬醋茶可以擋住鬼……”

“什麽?”迪恩打斷我,“這條你確定吧?”

他躍躍欲試起來,對薩姆說:“你看,還是有可行性的。而且咱們多少也試驗過,不是嗎?”

他們仍在討論,但我忍不住開始思考剛才薩姆說的那番關於“祭品”的話。

盡管在老太身上看到的幻覺占去了我的大部分註意力,但她說的話我可沒忘。

像我這樣的女孩子很適合做祭品?

不管東方還是西方,想完成獻祭,總需要人為的參與。除去被當成祭品的人,還有想通過獻祭獲取好處或者赦免的人。

老太的意思,難道是警告我有人想拿我獻祭,以求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呵,他倒是可以試試。

我一邊想,一邊習慣性地去摸武器,不過摸了個空。之前因為要洗澡,我就把槍交給薩姆了,現在身上只留了一把匕首。

可匕首不見了。

“哎。”我停下腳步。前面三個男人有些驚訝地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把匕首弄丟了。”我無奈地說。肯定是穿衣服的時候手忙腳亂,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要是房東明天一大早去檢查,看到地上的匕首還不知會怎麽想呢。更別提我根本沒打掃衛生……

“我要不還是回去一趟。”我遲疑地說,雖然也沒打算真的偷偷打掃衛生來消除沒有誠實守信而引起的罪惡感及愧疚,但至少我該把匕首撿回來吧。

迪恩叉起腰,低頭嘆了口氣,頭也不擡地沖薩姆揮了揮手,仿佛在說這麻煩由他來解決。

薩姆想了想,說:“反正我和迪恩夜裏還會再去一趟,到時候替你找找。”

“什麽?”迪恩擡起頭,臉扭曲了一下,“哥們兒,我需要四個小時的睡眠。”

“你可以白天再睡。”薩姆微笑著說,“反正你白天也不需要上班。”

迪恩嘆了口氣,問我:“憑什麽你能到點下班,我卻得熬夜加班給你找東西呢?”

然後薩姆一胳膊肘頂在他肚子上,於是迪恩誇張地鼓起臉、彎下腰,補充道,“還得挨你男朋友的打,就因為我有什麽說什麽。”

“迪恩,你真是個煩人精。”我說道,不過心裏如釋重負。畢竟我可不想再回到那個鬼地方去了。

白天也許沒問題,但晚上,尤其是這個小鎮的晚上,總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在寂靜嶺,你至少明確知道有怪物在追擊,而在這裏,卻永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即便發生了,也不能真正理解自己所看到的東西。

當然,並不是說我真的理解了之前那幾個游戲區裏遇到的怪物和NPC,但至少他們沒像鬼魂或者幽靈一樣,先是出現在我面前嚇唬我,但等我腎上腺素到位準備反擊的時候,卻又一陣煙霧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許我可以等頭發稍微長長一點之後,燙一個像蕾普莉那樣的發型,讓迪恩說不出話來。

這念頭無端冒出來,不過多少驅散了我心頭的陰影。我們經過空蕩蕩的游樂場和垃圾場,終於接近了公寓旅館。

“嘿,那兒是有個人嗎?”迪恩突然擡手一指,“看起來也不是那個房東。”

我踮起腳尖,勉強看到一個穿著兜帽衫、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正站在旅館一樓的屋檐之下。

他手裏一定是拿著煙,煙頭的火光一閃一閃的,猶如螢火蟲的屁股。

“是NPC?”我的胃突然開始下沈,盡管空空如也,卻盡職盡責地分泌起了酸液。

史蒂夫當機立斷地說:“留在這兒,我去看看。迪恩,和我一起。”然後加快了腳步。

迪恩嘆息著追了上去,和史蒂夫並肩朝棒球帽男走去。

我和薩姆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他們倆的背影。

“你覺不覺得那家夥很眼熟。”我瞇著眼睛,卻無法看得更清楚,“看他的肩膀,還有姿態。”

薩姆說:“我們可以過去瞧瞧。不知道為什麽史蒂夫非要讓我們留在這兒。那家夥總不會突然掏出槍來沖我們掃射。”

我欣然答應,和他一起追趕前面兩人的腳步。然而就在這時,迪恩突然喊了一聲“嘿!”然後史蒂夫拔腳就追了出去。

那個原本在抽煙的男人不知往哪兒跑了。我看到史蒂夫直接翻過了旅館後面的墻,茂密的樹梢一陣抖動,瑟瑟作響。

“迪恩!”薩姆朝站在原地、兩手放在耳側的迪恩跑過去,“怎麽回事?”

迪恩放下手,回頭看著我們,說道:“那不是人,肯定是個鬼魂,因為他就那麽消失了!”他的目光瞟向我,“史蒂夫去追了,不過我看是白搭。那家夥不是跑了,是‘咻’的消失了。”

然後他又望向薩姆,說:“和我們之前見過的東西沒什麽兩樣。”

但迪恩說話的神色不對勁,臉色也蒼白得很。

樹梢又是一陣響,史蒂夫從墻上跳了下來,拍拍手上的土,搖頭說道:“沒追到。”

“當然追不到。”迪恩說,“那是鬼,不是紅骷髏,你就是跑得再快,也沒有電磁波快。”

“是嗎?”史蒂夫語氣平穩地說,“那就是我們看到的東西嗎?電磁波?”  薩姆看了眼迪恩,後者點了點頭。於是薩姆對史蒂夫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可以跟你講講有關鬼魂的事情。事先警告,那可不是很容易接受。”

“我們遭遇了巨大的蟲子,還有喪屍,”史蒂夫笑了笑,但眼中沒有笑意,“我覺得我的視野已經打開了,兄弟。”

“那個家夥,鬼魂,我是說,”我這時開口問道,“你們看見他的臉了嗎?”

我咽下另一句話,因為如果他們真的看見了什麽,我可不希望會是因為我的話而引起的錯覺。

然而迪恩只是搖了搖頭,史蒂夫則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轉頭,看著自己剛剛翻過的墻,望著黃綠色的巨大葉片出神。

“史蒂夫。”薩姆叫他,“我和迪恩去做個臨時的電磁波探測器,不如你先去休息好了。樂樂,你也去睡吧。”

史蒂夫這次沒有反對,點了點頭,就朝旅館另一側的露天臺階走去。

“這哥們兒沒心情說話啊看起來。”迪恩說了句,然後在薩姆的目光下聳了聳肩。

“你們在哪兒做EMF?”我好奇地打探。

薩姆指了指樓上,“就在隔壁。迪恩都把門鎖撬開了,我們總不能浪費。”

我點了點頭,說:“那我們一起上去吧。”看起來,這漫長的一夜終於要結束了。

至少是對於我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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