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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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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暗示?

因為後天就要暫時調去哨兵學院, 第二天,沈希真獲得了整整一天的假期。

她沒想到會有這種意外的福利,晚上接到通知後, 在宿舍裏興奮地做了好幾份假期計劃。

當然, 等到一覺睡醒,看見屏幕上的“11:27”後, 計劃們就像肥皂泡一樣排著隊破掉了。

中午吃過午飯, 沈希真無所事事, 抱著抱枕在陽臺上發呆。

好閑啊。

事後想想,人在特別閑的時候, 思考方式可能也不太正常, 具體表現在, 發呆到下午兩點半的時候, 她突發奇想, 決定去把那個被咬壞了一點點的徽章還給藍凇。

……結果是又在放假時間去了辦公地點。

不過,剛到二十一層時, 沈希真的心情還是相當不錯的。

靜音層安靜得一如既往, 每個房間外都亮著“工作中請勿打擾”的小燈。她踏出電梯, 沿著環形的走廊剛邁出幾步, 就遇到一個剛道過別的熟人。

“艾爾?”

沈希真一邊按住雪豹拼命往前撲的腦袋,一邊擡起頭,有些疑惑地問:“你不是回分塔了嗎?”

“嗯, 明早出發。”艾爾停在她面前,似乎有點不自在,手指抵了抵鼻尖,說道,“來拿主塔的證明, 正好路過二十一層——聽說你要外調?”

沈希真正在跟雪豹玩握手游戲,聞言疑惑地皺起眉毛,然後才點點頭。

怎麽感覺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了?她在心裏嘀咕,昨天晚上藍凇也發消息問過,還有哨兵學院那邊……從他們的態度來看,這莫非是個很不得了的工作?

“是暫時調動。”沈希真解釋完,想了想,很有責任心地詢問道,“你呢?還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嗎?如果不著急,回分塔前最好再做個全面檢查。”

她的語氣很認真,黑眼珠裏落著點星星似的微光,顯得格外專註。

艾爾頓了頓:“我……”

昨天離開靜音室後,他才突然意識到另一個不太對勁的點:就算精神結合只是純粹地為了疏導,對她來說是不需解釋的常規方式,但疏導結束之後,難道也不需要處理嗎?

精神結合的感情色彩再怎麽減弱,總歸,它還是有點綁定的效果的。

想到綁定,艾爾又記起昨天去聯絡人那裏溝通工作安排的時候,在匹配庫的當期名單裏看見了沈希真的名字。

既然已經有確定的匹配對象,為什麽還要隨便和其他人精神結合?

他想直接詢問,但總覺得有某種奇異的阻力抵在舌根,讓已擬好的話沒辦法出口,猶豫了又猶豫,忽然想到沈希真剛剛說過的“暫時調動”。

“暫時”——是指多長時間?

如果只是幾天,或者幾周,那麽他不必現在就問,可以等到下一次來白塔的時候,再找機會和她講清楚。

“我已經恢覆了,但之後也許還要來找你覆查。”艾爾問,“你大概什麽時候回白塔?到時我來找你,可以嗎?”

通知裏倒是沒有寫明這個。

沈希真的眉毛慢慢皺起來,猶豫道:“我不確定,你需要覆查的話,可能……”

她思考著能找哪個同事代班。

在平常的疏導裏,哨向的關系並不是一對一的,就算是覆查,也不是非得找最開始的那個向導,誰有空預約誰就好。

但對S級來說,情況就比較特殊。

哨向的數量都在S級斷崖式減少,哨兵還好一點,每個分塔都有三五個,向導則全部集中在白塔,比起低等級的向導,S級的個人風格尤其明顯,負責的病人基本是固定的,覆查就更難假手他人。

沈希真想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在我之前,是哪位向導負責給你疏導?”

艾爾道:“封曼,封向導。”

沈希真楞住:“誒?”

艾爾又說:“我知道她是你的老師。”

雖然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們的關系,但往日和封曼一起出任務的時候,有時會聽她提起“新收的學生”——一個等級太高,但被當成普通人養大,缺乏身為向導的基礎教育的小姑娘。

基礎教育。

他回想著種種交集,心想,確實缺乏。

可她到底是被封曼一對一地教導了一整年,怎麽也該……怎麽也不該……

艾爾說完後,許久也沒有等到回應,直到被突然冷落的雪豹開始嗚嗚咽咽地叫喚,伸出爪子撥弄褲角,沈希真都低著頭沒再說話。

她低著頭,睫毛被上方打下的燈光照得根根分明,似乎在微微地顫。

因為抿著唇,本就圓潤的臉頰更加鼓起來,像一只委屈的小動物。

表情還有一點……心虛?

——沈希真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麽。

她忘了向艾爾介紹精神橋梁。

沒有預先說明,也沒有事後補救,完完全全,一點兒也沒記起來。

要不是今天提起封曼,恐怕直到從哨兵學院回來,她都想不起來這件事。

沈希真靜悄悄地低著頭。

她在工作裏捅過的婁子不多,不過,單論嚴重程度,忘記提前說明根本不算什麽大事。

但封曼已經強調了不止一次,不僅在學院裏當面說過,等她回來之後,還特意發消息提醒過。

沒有事先警告,忘了就忘了,可假如警告了又警告,最後還是做錯的話,引起的憤怒程度簡直不能是一個等級。

百分之一千會挨罵啊!

沈希真在心裏小聲哀嚎,腦海裏一直往外彈各種回憶,全部是封曼曾經生氣的畫面,每個都讓她心驚膽戰。

不過,即使如此,另一個疑問還是在亂麻中慢慢浮現出來。

她先看了看還在腳邊撒歡的雪豹,又擡頭看向艾爾。

但是——究竟為什麽沒有主動問呢?

沈希真不想推卸責任,可這樣的發展實在是太奇怪了,既然她忘了說,那艾爾就應當以為這是精神結合才對,就算一般的哨兵不至於像藍琦那樣純情,可也不會對此無動於衷吧。

只要覺得奇怪,就總該問一下啊。

“不好意思,關於昨天的疏導,我有一件事需要……”

沈希真擡起頭看向艾爾,正要解釋,目光在周圍環視一圈,掠過安靜無聲的環形走廊與遠處引導臺裏似乎正撐著胳膊往這邊看的值班向導時,遲疑了下,伸手在口袋裏掏了掏,直到摸出門禁卡才松了口氣。

“我們到靜音室去說吧,今天沒有其他哨兵要來。”

她朝靜音室的方向示意了下,率先轉身往那邊走,與此同時,另一個疑問像頂出土壤的蘑菇一樣出現了。

白塔內部是環形結構,上下都靠中間的直梯,直上直下,兩側開門,各伸出一條空中連廊與樓層相連。消防樓梯只有特殊情況才使用。

十二層往上是靜音室、指揮部和瞭望臺,其他的行政部門都在一至十一層,訓練場也早就遷到周邊的建築裏了。

……是怎麽順路走到二十一層來的啊。

-

靜音室比走廊還要安靜。

出於心虛,沈希真拿出了非常良好的態度,從儲物櫃裏翻出之前交流學習時買的特產花茶,熱氣騰騰地放在了桌上。

泡茶的時候她先嘗了一口,瞬間被苦出X字形眼睛,思來想去,悄悄把自己那杯換成了白開水。

艾爾看起來倒對花茶接受良好,雪豹在桌邊嗅了嗅,滿臉好奇,試圖將爪子放進茶杯裏,可惜被當場抓包。

沈希真忙裏偷閑,從桌子下面伸手過去,捏了把毛茸茸的臉頰肉。

“那個,昨天疏導之後,你的感覺怎麽樣?”

她清清嗓子,解釋的話在嘴邊滾了好幾圈,臨出口時,變成了一句弱弱的試探:“……有什麽不良反應嗎?”

艾爾尚未回答,雪豹先因這個問題興奮起來,爪子攀著桌面,仰起頭叫了兩聲,不住地用大腦袋蹭她。

“哎,好啦。”沈希真彎下腰拍拍它,“我們在聊正事呢。”

她沒聽見回答,摸了摸雪豹又擡起頭,重覆一遍:“所以,你有沒有覺得身體,呃,主要是精神上有一點……區別……”

艾爾握緊了杯柄,冒著熱氣的茶水晃蕩起來,在杯中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明明該心照不宣,如果她是覺得無所謂,那就……這是暗示嗎?該把這當成暗示嗎?

但沈希真已經把下半句話吞掉了。

她像個上好發條的音樂人偶,哢哢哢地往外吐音,說著說著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是發條倒不回去,只能卡住。

好怪。

為什麽他的表情這麽奇怪?

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沈希真自我質疑著,悄悄掀起眼簾,仔細觀察幾秒,又悄無聲息地移開了目光。

艾爾的表情有些別扭。

他微低著頭,白色睫毛被燈光照得像雪,眼眸低垂,積雪就滑下屋檐遮住了窄門,幾乎能聽見撲簌的聲響。

似乎是在生氣,但也沒有一般的怒意沖天的氣勢,何況,雪豹也還不知愁滋味似的撲抓著她袖子上的流蘇,像小貓一樣嗚嗚叫喚著。

一點也沒有猛獸的氣勢了!

沈希真偷偷用手指戳了一下雪豹的腦門,等它看過來,又豎在唇上噓了一聲。

但嗚嗚的叫聲反倒更大了。

不過,艾爾仍未說話。

兩人一時相對沈默。

大概得有半分鐘。

卡頓太久,沈希真感覺思緒亂糟糟的,大腦裏仿佛充滿了打成死結的磁粉帶,控制著目光到處亂晃,但一與艾爾對視就驀地移開。

……啊啊不要用這種委屈的眼神看著她呀。

此刻,沈希真甚至有點希望昨天做的是真正的精神結合,那樣的話,就可以通過鏈接知曉哨兵的真實想法和情緒了。

而不是現在這樣純靠猜……還大概率猜不中。

沈默著沈默著,沈希真把昨天發生的事情都回憶了一遍,開始嘗試著換位思考。

比如說,如果她是哨兵,在疏導的時候,有向導一點兒說明也沒有,就突然開始和她精神結合,那……

那她絕對會提出質疑的啊!

在疏導開始的時候,只要他說一句——甚至只表現出一點點疑惑,她就一定會想起來忘記解釋的,就算沒有,至少也會詢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可是、可是……

無論沈希真怎麽回憶,印象中的艾爾都是一副非常正常的表情。

這裏面難道還有表情控制的成分嗎……

難道在哨兵眼裏,她是一個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向導,所以,就算在疏導中出現了這樣的疑似事故,他也不敢提出質疑?

不至於吧。

精神橋梁的建立過程還是沖擊挺大的。

到底為什麽不質疑她?

沈希真想了又想,再度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有覺得哪裏難受嗎?”

艾爾終於動了下。

他盯著茶杯中漂浮的花瓣,沈默半晌,低聲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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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公司招了個實習生妹妹給我分擔工作,雖然沒經驗,但是感覺好一點了

人生又有了盼頭!可以繼續碼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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