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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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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感

“溫言,待會兒晚自習下課又你姐來接你嗎?”

沈光熹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她是溫言的同桌。

“對啊。”

“好吧,我居然還抱有一絲跟你一起回家的念想。”

溫言歉意地笑笑,“下次吧。”

說著,二人背起書包一起走出教室。

這年,溫言14歲在讀初二,而溫致禮在位於杭城的國內名校江大讀大一。

其實陸晚晴勸過溫致禮,不用這樣天天接小孩放學,太累。

溫致禮剛上小學的時候就自己放學回家了。那時陸晚晴和溫傑在忙著企業擴張,忙得不行。雇了個保姆來照顧還只有兩三歲的小溫言,還要給兩個小孩做飯菜。小致禮不得不自己上學,自己回家。

溫致禮只是笑著說:“不要緊的,媽。”

當初溫致禮選大學和專業的時候也是這樣。其實她已經通過信息競賽申請到了江大的保送名額。不過高考成績也照樣拔尖。那天溫傑輕皺著眉看了她的成績老半天,問她:“你這分數可以夠上北城大學的啊,真不去?”

陸晚晴在旁邊搭腔:“小禮啊,你不用因為顧慮你妹妹,非要留在本地的。還有,你學什麽計算機啊?那多累。學經貿,以後和言言一起打理公司不也挺好的嘛?咱家公司雖然不是什麽大企業,養活你們兩個還是綽綽有餘的好吧。你別看我跟你爸忙,總比學那個計算機輕松多了。”

再看溫言,嘟著小嘴在一旁低著頭,分明就是一副,“姐姐明明就可以陪著我,你們非要她走幹嘛?”的樣子。

溫致禮輕笑出聲,揉了揉妹妹的發頂。

“不要緊的,媽。是我自己想離你們近一些。公司你們以後留給言言就可以了。”

……

走近校門,很輕易就可以看見和一群家長站在一起的溫致禮。

穿著寬松的淺色牛仔褲和休閑白襯衫,黑直的頭發快長至腰上,笑意暖淺。襯衫的袖口隨意往上挽了兩下,露出一節白潔的小臂。

她的手上還提著一杯四季奶青,裏面加了椰奶凍。

這是溫言最愛喝的。

“你姐真的好漂亮啊——雖然我已經說過好多次了。”沈光熹不禁感嘆。

普遍審美中的標致美女。

身姿頎長出挑,氣質溫潤如水。

五官柔和精致得硬是讓人生出幾分“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敬而遠之。

她還有一雙笑起來很溫柔的眼睛,瞳孔如墨般烏黑沈靜。

溫言有些小得意地沖沈光熹笑笑,便跟她道了別,小步跑向溫致禮。

“姐姐!”

溫言每天都是這樣,帶著明晃晃的笑跟姐姐打招呼。一雙小鹿般又亮又圓的眼睛彎成月牙。

溫致禮也笑笑,揉揉她的腦袋,自然地接過她的書包,還順便跟她身後的沈光熹揮了揮手。

溫言不客氣地去接那杯奶茶。

“怎麽今天還給我買四季奶青?不是說晚上不可以喝奶茶嘛。”

“不想喝?”

“想啊,想!”

溫致禮笑了笑,又拍拍她的發頂。

“言言,明天早餐想吃什麽?”

“想吃姐姐做的三明治,還有豆奶,可以嗎?”溫言仰著小臉問。

“當然可以。”

聊著,二人上了一輛白色寶馬6系。這是父母在溫致禮18歲時送給她的禮物,為此她還在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就去考了駕照。

初中晚自習就晚得要到9點半才放了,回到家都已經差不多快10點。

家裏依舊沒人,溫言已經習慣,不過還是問了一句:“爸媽還沒回來啊,不是說出差一個星期嗎?”

“嗯,可能耽誤了些,估計快回來了。”溫致禮摸了摸她的腦袋,幫她脫下校服外套。

“言言先去洗澡吧,把換下來的衣服給我,我拿去洗。”

溫言點點頭,剛要聽話去洗澡,卻被姐姐突然叫住。只見她視線停留在自己嘴唇上幾秒,然後無奈笑了笑,柔聲問:“言言,在學校是不是沒有乖乖擦唇膏?”

聞言,溫言心虛地抿出個笑,掏出早上姐姐放進自己校服褲口袋裏的唇膏打開剛要往嘴唇上抹,突然停住。

“姐姐幫我擦。”

她把唇膏往姐姐那兒遞,還故意歪了歪頭。

溫致禮忍俊不禁,接過唇膏輕輕抵上她柔軟的唇。

“好吧,看在你賣萌的份上。”她小聲說。

……

第二天溫言照常是被姐姐輕聲喚醒的。

“言言,三明治在桌上了。待會兒洗漱要小聲點噢,爸爸媽媽昨晚回來了,還在睡覺。”

“知道了……姐姐……”溫言應著。

賴了會兒床,終於起身去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臉。

路過衛生間的溫致禮看到鏡子中眼睛都還沒睜開的妹妹,難免失笑。

“言言,頭發都炸成小雞窩了。”

溫致禮走進衛生間,將手打濕,細細地幫她捋順劉海。

溫言瞇著眼笑,好像極為享受。

吃過早飯溫致禮開車送溫言去上學。

路上,溫言問她:“姐姐,不都說大學生很懶嘛?要不以後我自己上學吧,你早上可以多睡一會兒。”

“我要是多睡一會兒,你還起得來去上學嗎?”溫致禮揚眉笑著調侃她。

溫言撇了撇嘴,剛想辯駁什麽,聽到溫致禮又說:“不要緊的,這樣剛好讓我作息規律一些。”

說著,車已經穩穩停在了校門口。

溫言笑起來,“姐姐,你對我最好啦。”

說完,傾身往溫致禮臉頰上親了一口,還不等對方反應便跳下了車。

溫致禮楞了一下,回過神來的時候只看到妹妹一邊跟她笑著揮手一邊跑進學校的場景。

她不自覺地彎了彎唇,心軟了又軟。

剛進校園沒幾步,溫言的身邊突然就湊過來一個沈光熹。

“我剛剛看見咯。”

溫言挑眉,“看見什麽了?”

“你剛剛下車時在車裏親你姐,車窗沒關。”

“噢,這有什麽的。”

說是沒什麽,溫言卻還是偷偷感覺有些害臊。她其實不常對姐姐這樣。只是剛剛情難自已。

“嘖嘖。”沈光熹搖了搖頭,“你這麽黏你姐,她在大學裏找個男朋友你就完了。”

這句話像給了溫言一記重錘。

她只徒然地張了張唇,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麽。

接下來的一整天,溫言都懵懵然地想著這個問題。

連自己學校裏那些醜男一個學期都能換好幾個女朋友。姐姐這麽漂亮,在大學裏找男朋友肯定輕而易舉。

姐姐要是找了男朋友,自己可怎麽辦呢?

雖然她感受得到爸爸媽媽的愛不比姐姐少,但爸爸媽媽特別忙。姐姐說,是生下她以後爸爸媽媽才開始這樣,一天比一天忙,忙得連軸轉。

在溫言的記憶裏,跟姐姐相處的時間是比爸爸媽媽還要長的。

1歲,姐姐教她說話,陪著她學走路。摔倒了,第一個抱住她柔聲安撫的總是姐姐。然後才是爸爸媽媽。

3歲,父母的工作變得異常忙碌,大大的家裏只剩下她和姐姐,還有一個只有在白天才會出現的阿姨。她開始常常哭泣,常常問:“姐姐,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姐姐每次都毫不猶豫地答會。那段時間,她每天總能吃到兩份阿姨買回來的小蛋糕。

7歲,姐姐上了初中要住校,臨走前一晚,她躲在被子裏哭。

姐姐鉆進她的被窩,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不想我走嗎?言言。”

姐姐的語氣輕柔中還透著些稚氣。

她抽抽噎噎地答是,姐姐拍拍她的背,說:“好,那我不走,我去跟爸爸媽媽說。”

於是第二天晚上,姐姐就真的再次出現在了家,一直到後來上了大學都沒住過校。

9歲,爸爸的大學室友帶著兒子到她們家來玩。

那小男孩跟溫言差不多大,他把她的玩偶扔到地上,被姐姐溫聲制止。

結果他氣惱地說:“這是溫言家,又不是你家!”

還沒等姐姐反應過來,她就沖過去跟那男孩扭打在一起。

被大人們拉開後,姐姐心疼地幫她擦掉被打出來的鼻血,問她疼不疼,是不是傻。

她只是搖頭。那是她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跟人打架,也是她第一次看見姐姐流眼淚。

10歲,她已經懂事許多,卻還是天天黏著姐姐要待在一塊兒。爸媽調侃她,問她以後姐姐跟姐夫走了她會不會難過得天天哭鼻子。

她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說:“姐姐一定要跟姐夫走的話,那就我來當姐夫。”

爸媽都笑得開心,姐姐卻笑著對她點認認真真點了頭。

13歲,她經歷初潮,爸爸媽媽都不在家。

姐姐紅著臉告訴她衛生巾該怎麽用,不可以喝冷水,還幫她洗掉沾上血漬的床單。

是姐姐,在那些小腹疼痛不已的夜裏抱著她,溫聲哄著她。哪怕她疼得沒忍住咬上對方的肩頭,姐姐也只是心疼得輕輕笑著,調侃她是不是小狗。

就連自己的內衣,也是姐姐買的。

溫言還記得,溫致禮當時正陪著自己在沙發上看電視。

爸爸媽媽一回來,姐姐就趁爸爸上廁所的時候跟媽媽小聲說:“媽,我看言言好像是開始發育了。”

陸晚晴頓了兩秒,看了眼溫言,便說:“言言是到這個年齡了,我晚上就給她選選小背心吧。”

溫致禮輕輕捏住媽媽的手。

“媽,這個以後讓我來吧,我天天跟言言待在一起,方便觀察她的尺寸,可以及時更換。”

想到這兒,溫言的小臉驀地紅了紅。

溫言人生中說的第一個詞是姐姐。

陪她長大的是姐姐。

對她永遠有求必應,永遠溫柔細膩的姐姐。

溫言目前為止的人生都是在姐姐的呵護下過來的,她也理所當然地認為接下來人生也會如此。

今天沈光熹的話才讓她反應過來,姐姐已經是大學生了——大人們口中那種不趁著大學時光談戀愛就虧了的大學生。

姐姐要是交了男朋友,自己可怎麽辦呢?她難以接受會有另一個男人出現在姐姐身邊,分掉那原本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溫柔。

想了一天,也沒什麽好法子。

……

晚上放學,溫致禮遠遠地就看見朝校門口走來的溫言和沈光熹。

不同尋常的是,今天溫言的身邊還走著一個男生。

那男生估計有一米八了,肩很寬,身材挺壯實。

走在溫言旁邊,顯得她小小一只。

溫致禮瞇了瞇眼,片刻便察覺出這個男生對自己妹妹的意圖。

他一直笑著說些什麽,圍著溫言轉。溫言反倒是表情淡淡的,一直挽著沈光熹,甚至還有些不易察覺的厭煩。

也是。妹妹轉眼都長到自己下巴這麽高了。

她有著白嫩而小巧的臉頰,溫軟可愛的笑,和一雙大大的雙眼皮杏眼。

當妹妹那雙動人的眼睛看向自己,自己都會忍不住心軟下來。

何況這個年紀的小男生呢?

溫言照樣樂呵呵地跑到溫致禮跟前。

“姐姐。”

“嗯,我們回家。”溫致禮是神色如常的樣子。

她接過她的書包,跟沈光熹揮揮手。她最後撇了溫言身後的那個男生一眼,兩個人往外走。

很黑,臉大,眼睛小。

溫言有些疑惑,姐姐今天怎麽沒有呼嚕自己的腦袋?

看自己的眼神好像還有些……五味雜陳?

坐到車裏,溫致禮突然開口:“言言,在學校有沒有男生喜歡你?”

溫言想起剛剛在自己身邊的李浩,瞬間明白過來姐姐想講什麽。

“姐姐你是想問剛剛我旁邊那個男的嗎?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我,可能有點吧。”

“那你呢?“

“言言……你喜歡他嗎?”溫致禮有些遲疑地問。

溫言張嘴就要說不喜歡,忽然止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

“姐姐,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溫致禮啞然,腦子飛速運轉著該怎麽回答。

“嗯……可能是,覺得每天都想跟那個人待在一起?自己覺得好的東西都會想分享給那個人?”

溫致禮不知道,這些都是聽她身邊的朋友講的。

每天都想跟那個人待在一起,自己覺得好的東西都會想分享給那個人。

這不就是姐姐嗎。

溫言被這突然跳出來的稀奇古怪的想法嚇得懵了懵,趕緊壓下去。

“那,姐姐有過喜歡的人嗎?”

“沒有。”

“姐姐現在想找男朋友嗎?”

“不想啊。”溫致禮有些不明所以,把註意力從開車上分給了她一眼,“怎麽今天想問這些話?”

溫言抿了抿唇,忐忑開口:“姐姐,我們做個約定吧。如果自己有了喜歡的人,就一定要告訴對方,好不好?”

溫致禮聞言,臉上漾出柔和的笑意。

“當然可以了,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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