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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林清玉的午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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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林清玉的午後

(我想給清玉一個好的結局,畢竟是自己寫出來的人物。我想了想,如果清玉沒有流產,秦淮也不知道他懷孕了,這樣,會不會對清玉公平一點。思來想去就寫了這篇文章,讓他的兒子念念,成為他唯一的精神支柱,這對於林清玉來說,可能是最好的結局。在這篇文章裏,我給他的人物設定是堅強,溫柔和一些釋懷,崩掉了他前面惡毒男配的人物,不喜歡的可以不看。)

深秋的陽光斜斜地切進咖啡館,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清玉攪動著杯裏的拿鐵,奶泡在瓷杯邊緣畫出不規則的弧線,像他此刻心裏亂糟糟的紋路。手機屏幕亮著,是兒子幼兒園發來的照片,小家夥舉著蠟筆畫的向日葵,笑得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虎牙。

他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很快又被眉宇間的疲憊壓下去。

“林先生,這是您要的文件。”助理把打印好的合同推過來,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甲方說下周想再碰一次,您看……”

“推到下下周。”林清玉合上文件,指尖在“合作方:秦淮”那行字上頓了頓,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卻還是在紙上留下淺淺的壓痕,“我下周要帶孩子去看畫展。”

助理應了聲“好”,沒敢多問。整個公司都知道,林總對這位姓秦的合作方格外謹慎,明明是雙贏的項目,卻反覆磨了三個月,像在跟誰賭氣。

只有林清玉自己知道,不是賭氣,是不敢。

不敢再看見秦淮。

尤其是在他現在的樣子——聽說他把城南的別墅賣了,聽說他辭了設計院的職,聽說他守著老城一套帶院子的老宅,養了一院的鈴蘭。有人說見過他,鬢角有了白霜,卻總在傍晚推著輪椅上的人散步,背影在夕陽裏拉得很長,溫柔得像幅畫。

那幅畫裏,沒有他的位置。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鈴叮當作響。林清玉下意識擡頭,看見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年並肩走進來,其中一個把圍巾往另一個脖子上繞,被對方笑著拍開,動作親昵得像揉進骨血裏的習慣。

他握著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緊,咖啡的熱氣燙得指尖發麻。

十七歲那年的冬天,好像也是這樣。秦淮把他的黑色圍巾塞給他,說“你臉都凍紫了”,自己卻縮著脖子往教學樓跑,背影在雪地裏一跳一跳的,像只笨拙的熊。那時他以為,這條圍巾會纏在他們之間很多年。

直到他看見秦淮蹲在香樟樹下,給祁安削蘋果。陽光落在他發梢,睫毛在蘋果上投下細碎的影子,果皮連成一條完整的線,像誰在空氣裏畫了個圈,把他隔絕在外。

後來他故意在祁安面前提起秦淮送他圍巾的事,看見祁安握著畫筆的手頓了頓,墨汁在畫紙上暈開一小團黑。他心裏有點竊喜,像搶了別人糖的孩子,卻沒看見秦淮在走廊盡頭,把那條圍巾扔進了垃圾桶。

“林先生?”助理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

“沒事。”林清玉松開手指,杯壁上留下幾個月牙形的印子,“文件放這兒吧,我看完給你。”

助理走後,他翻開合同,目光卻落在“項目地址:老城改造區”那行字上。那裏有秦淮的老宅,有祁安的畫室,有他曾經跑遍整條街買的桂花糕——他記得秦淮說過祁安愛吃這個,有次他特意買了兩盒,想借秦淮的手送過去,卻在他家門口看見祁安把秦淮推出來的自行車擦得鋥亮,車筐裏躺著一束剛開的鈴蘭。

那天他拎著桂花糕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糕點涼透了,才扔進垃圾桶。

手機又亮了,是幼兒園老師發來的視頻。兒子在游樂區追著一個小男孩跑,兩個小家夥跌跌撞撞抱在一起,笑得像兩朵向陽花。老師說:“念念今天跟我說,想讓秦叔叔來參加家長會呢。”

林清玉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攥了一下,鈍鈍地疼。

念念是她的兒子,姓林,不姓秦。這是他當年選的路——在秦淮說“對不起,我心裏有他”之後,他笑著說“我不在乎”,卻在發現懷孕後,偷偷回了老家。他以為只要孩子在,秦淮總會回頭,卻在每次打電話時,聽見他那邊傳來祁安咳嗽的聲音,或者翻畫紙的沙沙聲。

他給過自己無數個理由:他只是可憐祁安,他終究會負責任,他會看著孩子的面子……直到那天在醫院,他看見秦淮跪在醫生面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說“求求你,救救他”,像尊不會動的石像。

那一刻他突然懂了,有些人心裏的位置是定死的,別人擠不進去,就像老宅院裏的鈴蘭,只能開在屬於它的那片土裏。

他最終沒把孩子的存在告訴秦淮。不是恨,是疲憊。他累了,不想再爭了,也不想讓孩子活在“替代品”的陰影裏。

去年冬天,他帶念念去老城看燈展,遠遠看見秦淮推著輪椅上的祁安,在燈籠下慢慢走。祁安裹著厚厚的毛毯,手裏捏著個棉花糖,秦淮時不時低頭跟他說句話,側臉的線條在燈光裏顯得格外柔和。念念指著他們問:“爸爸,那兩個叔叔在幹什麽呀?”

“他們在看燈。”他牽著兒子的手往反方向走,腳步有點快。

“那個叔叔的輪椅上有花!”念念又喊。

他回頭看了一眼,祁安的輪椅扶手上,別著朵小小的鈴蘭,白色的花瓣在紅燈籠的映照下,像落了點雪。

那天晚上,他給秦淮發了條信息:“合同我簽了,別改地址。”

他回得很快:“謝謝。”

沒有多餘的話,像兩個純粹的合作方。

咖啡館的陽光移了位置,落在合同的最後一頁。林清玉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清雋,帶著點當年學書法的影子——他記得祁安也練書法,秦淮總在旁邊搗亂,說“寫那麽好看給誰看”,結果轉頭就把祁安的練字紙偷偷收起來。

他簽完字,把合同推到一邊,打開手機相冊。最新的一張是上周拍的,念念舉著畫筆畫的全家福:三個火柴人,左邊是他,右邊是個戴眼鏡的男人,中間是個小小的身影。男人的臉被塗成了藍色,念念說:“這是秦叔叔,爸爸說秦叔叔戴眼鏡。”

他沒告訴兒子,秦淮不戴眼鏡。是祁安戴。

或許在孩子眼裏,能讓爸爸偶爾失神的人,就該是全家福裏的樣子。

他把照片設成屏保,收起手機,拎起包往外走。風鈴又響了,這次他沒回頭。

巷口的銀杏葉落了滿地,像誰鋪了層金箔。他想起高三那年,祁安在畫紙上畫過這樣的場景,秦淮趴在旁邊的課桌上睡覺,嘴角沾著點口水。他當時覺得這畫真普通,現在才明白,最珍貴的從來不是轟轟烈烈,是這樣平平淡淡的、屬於兩個人的畫面。

手機響了,是念念打來的。小家夥奶聲奶氣地喊:“爸爸,我想喝你做的南瓜粥。”

“好,爸爸買了南瓜,回去就給你做。”林清玉的聲音放得很柔,腳步輕快了些。

路過花店時,他停了停。玻璃窗裏擺著一排鈴蘭,白色的小花垂著,像一串串小鈴鐺。店員說:“這花寓意平安,很適合送……”

“不用了。”林清玉笑著搖搖頭,“我買點向日葵吧,我兒子喜歡這個。”

捧著一大束向日葵走在回家的路上,陽光透過花瓣照進來,暖得像掌心的溫度。他想,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花期,有人是鈴蘭,有人是向日葵,不必強求開在同一個院子裏,各自向著陽光就好。

手機裏彈出條新消息,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只有一張照片:老宅的院子裏,鈴蘭開得正盛,兩個老人坐在藤椅上,一個在畫畫,一個在翻書,陽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像落了層金粉。

沒有落款,但他認得那支畫筆,是祁安當年總用的牌子。

林清玉把照片存進相冊,設置成私密文件夾,然後刪掉了那條信息。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向日葵,花瓣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像誰眼裏的星星。

回家的路還很長,但這次,他走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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