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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畫室裏的晨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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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畫室裏的晨光

秋陽透過畫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祁安坐在畫架前,手裏捏著支炭筆,正對著窗外的銀杏樹出神。筆尖懸在畫紙上,遲遲沒有落下,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帶著點孩子氣的糾結。

“又卡殼了?”秦淮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怕驚擾了他的思緒。他把牛奶放在畫架旁的小幾上,彎腰看了眼那張只畫了一半的素描——畫面上是深秋的銀杏林,金黃的葉子鋪了滿地,卻在最該畫人物的地方留了片空白。

祁安沒回頭,指尖在炭筆上摩挲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少了個你。”秦淮笑著從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拂過他的頸窩,帶著牛奶的甜香,“這片銀杏林,少了你就不好看了。”

祁安被他癢得縮了縮脖子,笑著推開他:“別鬧,我在幹活呢。”

“幹累了就得歇會兒。”秦淮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塞給他一杯熱牛奶,“昨天熬到那麽晚,今天再熬就該成熊貓了。”

祁安捧著溫熱的牛奶杯,看著秦淮替他整理畫具——鉛筆被按粗細排得整整齊齊,橡皮屑掃得幹幹凈凈,連調色盤都用濕巾擦得鋥亮。這個在工地上能扛著鋼筋跑的人,做起這些細致活來,卻比誰都耐心。

“對了,”秦淮忽然想起什麽,“下周我爸媽想請你回家吃飯,說好久沒見你了。”

祁安楞了楞:“你爸媽不是上周才來我們這兒吃過餃子嗎?”

“那不一樣。”秦淮湊過來,眼裏閃著狡黠的光,“他們說,想跟你聊聊‘正經事’。”

“什麽正經事?”祁安挑眉。

秦淮卻賣起了關子,只是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去了就知道了。”

祁安看著他神秘兮兮的樣子,心裏大概有了數,耳尖悄悄紅了。他想起第一次見秦淮父母的場景,老太太拉著他的手問東問西,眼裏的喜歡藏都藏不住,老爺子則板著臉遞給他一個紅包,說是“見面禮”,後來才知道,那紅包裏的錢,是老兩口攢了半年的退休金。

“對了,李然他們約了周末去爬山,去不去?”祁安轉開話題,指尖無意識地劃著牛奶杯的杯壁。

“去啊。”秦淮說得幹脆,“正好讓你看看我新練的體能,保管把你背上山。”

“誰要你背。”祁安嗤笑,“我現在每天晨跑,體力好得很。”

“是嗎?”秦淮挑眉,忽然伸手撓他的腰,“那昨晚是誰說‘累了’的?”

祁安被他撓得笑出聲,連連討饒:“秦淮!別鬧……哈哈……癢……”

兩人鬧作一團,不小心碰倒了畫架旁的顏料盒,靛藍和鵝黃的顏料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柔和的色彩,像幅即興的抽象畫。

秦淮先停了手,看著那片顏料,忽然拉過祁安的手,蘸了點靛藍,在他手背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鈴鐺。“鈴蘭,”他說,眼裏的笑意溫柔得像水,“你的幸運花。”

祁安看著手背上那個幼稚的圖案,忽然覺得心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得發脹。他反手蘸了點鵝黃,在秦淮手背上畫了個小小的太陽:“你的。”

秦淮低頭看著手背上的太陽,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以後我們的新家,陽臺要種滿鈴蘭,墻上掛著你畫的太陽。”

“好啊。”祁安點頭,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無比的篤定。

他們的新家就在老城區,離祁安的畫室不遠,是個帶院子的一樓。秦淮說,等開春了,就把院子裏種滿鈴蘭,再搭個葡萄架,夏天的時候,他們可以坐在葡萄架下,一個畫畫,一個看書,像老電影裏的場景。

傍晚的時候,祁安終於畫完了那張銀杏林。秦淮湊過去看,發現畫面的空白處,多了兩個並肩走在落葉裏的身影——一個穿著淺灰色風衣,手裏捏著片銀杏葉,另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正側頭對他笑,陽光落在兩人發間,暖得像要化開。

“好看。”秦淮的聲音有點啞,伸手從身後抱住他,“比我想象中好看。”

祁安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忽然說:“下周去你家,我穿你上次給我買的那件米白色毛衣好不好?”

秦淮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見父母的事,笑著在他耳邊說:“好,那件襯得你皮膚白。”

窗外的銀杏葉又落了幾片,被風卷著,貼在玻璃上,像一封封沒寫地址的信。畫室裏的燈光亮了起來,暖黃的光暈籠罩著相擁的兩人,炭筆安靜地躺在畫紙上,旁邊的牛奶還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祁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秋天,秦淮在畫室裏找到他,手裏拿著支剛買的炭筆,紅著臉說“我幫你削筆吧”。那時的少年眼裏藏著小心翼翼的喜歡,像藏著一顆糖,怕化了,又忍不住想給對方嘗。

原來時光真的會繞一個溫柔的圈,把那些藏在心底的念想,都變成觸手可及的溫暖。

“秦淮,”祁安在他懷裏蹭了蹭,聲音軟軟的,“明天早上想吃你做的蔥油面。”

“好。”秦淮收緊手臂,把下巴擱在他發頂,“多放蔥花,多加蛋。”

畫室裏的時鐘滴答作響,敲打著平靜的時光。畫架上的銀杏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兩個並肩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像要一直走到時光的盡頭。

窗外的風穿過銀杏葉,帶著秋夜的涼意,卻吹不散畫室裏的暖。就像有些遇見,一旦開始,便註定會溫暖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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