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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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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降世

隨著鴆魔和陸之離的消失,那些無臉黑袍和妖群,也突然湮滅了。

就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得無比地寂靜。烏雲也漸漸散開,露出了天穹原本的模樣。

現場很安靜,眾人從驚愕到清醒,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連那些從鬼陣裏逃出來的妖魔也很是不解,它們的大王,就這樣死了嗎?紛紛呆滯不言,似乎還在感受現場這詭異還有些悲傷的氣氛。

最終,它們見冷雲鶴等人躲在結界裏面,也不是自己能啃到的,紛紛逃離了此地。

天際間傳來妖怪們興奮的呼喝聲,空氣真香啊!沒有臭道士,沒有臭脾氣的大王!它們回歸自然了!

趙連明等人互看一眼,沒搞清楚情況,他們剛才不是就要死了嗎?這是又活下來了嗎?真的是陸之離幫他們擊退了群妖?還是說,是他知道這個玩笑不好玩,但最終還算有良心,搞了個死遁,自己跑了?

陸凝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他輕聲喚道,“哥......”

回答他的,只有天地間,寂靜的風聲。帶著些輕薄的灰塵,落到他的頭發和肩膀上,不知是誰的骨灰。

他知道,哥哥再也不會回答他了。

趙連明扶起冷雲鶴,準備離開此地去丹房療傷,十七卻突然叫了一聲,“那是什麽!”

眾人擡頭一看,只見天上又壓下漩渦狀的一層烏雲,但內中隱隱有神聖的紫電閃爍。四周雲層中,還有無數神官正趴在那兒看呢。與此同時,雲層中又傳來動人的絲竹之音,好似在彈奏接風迎客的樂曲一般。

平地起了一層大風,差點將眾人刮倒。

冷雲鶴穩住了身形,睜眼一看,大驚道,“那是,天劫!”

話落,十幾道耀世紫電凝空劈落,伴隨著震碎耳膜的炸裂聲響,幾乎將眾人眼睛閃瞎。

陸凝只來得及閉上眼睛,再次睜眼時,只見紫電落下處,數只黑鴉凝聚成了一個一身黑衣,長發飄逸的人影。

他就懸在空中,接受了幾十道耀世紫電的輪番劈策,而後脫去凡胎,生出仙骨,一飛沖天,躥上了雲霄。

下面的人,只看見他的身影漸漸凝聚成一個小點,最後遠去天穹,徹底消失不見。

仙都,淩霄殿。

陸之離身穿鴉色長袍,額心墜著一點銀白的菱花印,在小仙的帶領,以及兩路神君的註視下,一路走到淩霄殿正央。

這兒是他從沒來過的地方。

從飛升之地過來時,一路上蓮花飄香,仙鶴比肩,動人的絲竹之樂靡靡不絕,雲層也是一片溫柔的橘黃之色。

而神君們或仙風道骨,恣意灑脫,或神威凜凜,不可逼視,連養鶴持蓮的小仙也是一身的靈動曼妙之氣。

陸之離不免頭皮發麻,臉皮發燙,他忘了,自己如今也是神君了,可正大光明地與這些人為伍!

但是不知為何,神君們看他的目光有異。鄙夷者有之,好奇者有之,淡漠者也有之,連老祖宗見了他也不冷不熱,並沒表現出多少喜悅。如果是賀知成的話,情況大概會不一樣。這完全沖淡了陸之離初飛升時的喜悅激動之情,他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及至坐在上首的昊天發了話。

他首先是打量了陸之離幾眼,而後才奇怪道,“自古修仙成神有兩種法子,一種是靠經年累月地苦修,一種是靠積德行善。這個小子,年紀輕輕,沒有滿足一種條件,究竟是怎麽修上來的?”

紫電出世,仙都震動,眾神君也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要一飛沖天了。一個個興致沖沖地跑出去迎接時,才發現不過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毛頭小子!

天上的神仙,有生來就是的,也有自己苦修上來的。

那些天生就出在九重天的,當然對這俊俏且無名的小子生出了好奇;而那些靠自己苦修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上來的神君,當然是感受到了大大的不平衡啊,七十二道紫電啊!自己修煉那麽多年都沒這轟動的待遇,憑什麽這小子有?!

是以,種種不甘、酸腐、嫉妒、冷漠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釘在陸之離身上。

金鼎神君回道,“陛下,金門山後有一個養屍地,近些年,魔氣肆虐,生出許多災禍,原本小神打算初七日下凡去除魔,沒想到魔物初一日就破土而出,召出無數遠古兇邪,為害下界。這位新貴陸離——小神的徒孫,剛剛將魔物斬除,可能算是行了一件至高功德,才能飛升。”

昊天更奇怪了,問道,“那是什麽魔物,除了它竟然能被算作至高功德?”

金鼎神君道,“傳言說,是魔禍大帝手下的副將鴆魔,當年和第八大神血戰時,被大神釘死在金門山。”

昊天撚著胡須,心中更奇怪了,那也不能夠啊,沈吟道,“要是除了魔禍大帝也還可信,區區一個鴆魔......”

這也能算至高功德麽?

托塔神君上前一步,說道,“小神也怪覺蹊蹺!不如派人下凡,仔細去查一查。”

眾神也竊竊私語,低聲稱是。

這時,姜留神君輕飄飄插了一嘴,“陛下,神君升降乃是大事,我看托塔神說得有理。這件事得仔細查一查,萬一是一些大魔想從中作梗,混入天庭,可就不妙了......”

聞言,陸之離微微擡起頭來看了看那發言的刻薄之人。左聽又聽,橫豎都在他說不配飛升成神唄!

他本來就是個低賤的凡人出身,雖然沒有修行幾年,但是運氣好罷了,說他不配,他認了!但說他是心懷不軌的邪魔,這跟栽臟汙蔑有何兩樣!

“我......”

陸之離張嘴就要為自己辯護,被金鼎神君扯了扯衣擺,才堪堪壓抑住脾氣。他捏緊了拳頭,不甘地低下頭去。心中生出的怒火幾欲將自己燒成灰燼,然而,這是在天庭,不是在下界了,他不得不學會克制脾氣,將面上的戾氣與不甘統統收斂起來。

眾神七嘴八舌討論起來,討論的焦點,無非就是陸之離的飛升是否正常。

昊天也拈著胡須,低眉沈思。

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幹脆不給他神位,將他貶斥下去不就成了。”

好不容易修成神君,挨了幾十道紫電加身的酷刑,竟然就這樣算了?!

陸之離的拳頭更緊了,渾身煞氣差點就繃不住時,卻聽一個朗潤的聲音響起,“陛下有所不知,這位新秀在靈山論道時,便已經暫露過頭角,他以一己之力除了旱澇神與蝗神,救了眾多神君的徒子徒孫.......”那人慢悠悠地掃視了眾人一圈,而後薄唇輕抿,微笑道,“神君們的徒子徒孫在下界驅魔除妖,幹的是積德行善之事,他救了他們,那些功德算在他頭上也不為過,累加起來,不就成了至高功德了嗎?”說完,輕輕笑了兩聲。

把別人的功德算在陸離頭上,還有這種歪理?托塔神君驚訝道,“長欽,你是認真的嗎?!”

顧長欽搖著扇子,揶揄地笑了笑,道,“我當然是認真的啊,托塔神君。”

陸之離順著聲音擡眼看去,只見那個為他說話的人,站在昊天右下首位置,錦衣黑袍,面如冠玉,手持折扇,似乎是一位很得寵的上神。風度翩翩,儀表不凡,卻又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做派,不免令人心生欽敬。

陸之離打量著他,慢慢想起來了,原來這個人就是在靈山為他說話的長明神君。

昊天聽了長欽的話,哈哈笑了起來,這一笑令現場氣氛輕松了不少。

“長欽,我看他跟你有些像,都是年紀輕輕,飛升成神。”昊天如是說道。

顧長欽收了扇子,將含著笑意的目光投射下來,在陸之離身上掃了一眼,而後道,“我可沒有七十二道紫電天劫鍛造仙骨啊,陛下。”

一向跟長欽要好的文曲星伯泓也說道,“陛下,哪怕他就是個魔,七十二道紫電也足以剔除他身上所有魔性,更何況,他確實除了邪魔,行了善事。不給神位,可是大大地說不過去。”

姜留刻薄道,“長明神君真是看誰都行,這位新貴還沒封神呢,就想著拉攏了。”

顧長欽笑笑,不理會。

姜留又道,“我看他就不行,除了大魔又怎樣,你敢叫他摸著胸脯說是為了天下蒼生而犧牲的自己嗎?靈山論道後,我家弟子把這個陸之離的一些光輝事跡都給我講了,他可是殺了同門師兄弟,被丟進鬼陣中後才獲得了邪門的力量。一個缺乏善根的凡夫俗子,還是趁早貶回凡間去好。”

昊天沈吟半天,最後道,“我看他確實沒有善根......”

此言一出,陸之離渾身一震,微微顫抖起來,這是要把他貶回去了?驚疑不定間,昊天又悠悠道,“不過我還沒遇到過歷經七十二道天劫飛升的人,還是給他個封號,派個缺事吧。”

話說到此處時,紫微來了!他也是聽說了今日有新貴飛升,特來一看,不過姍姍來遲,落座後,昊天開始征求他的意見。

紫微在來時的路上已經聽人介紹了這陸之離的生平,現在將他上下一打量,總覺得這人骨子裏有股魔氣,心中不喜,便順水推舟,說道,“昆侖神宮缺人,不如將他派到下界去,服侍西王母。”

聞言,那些嫉妒泛酸的神仙,心裏登時平衡了。沒想到紫微這麽絕情,去昆侖山還不如在天上當個散仙呢!

昊天捋了捋胡須,心道,是自己征求意見在先,紫微又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只能如此了......況且這陸之離歷練不夠,確實缺了點東西,將他貶回凡間當個地君,也不是說不過去,於是,“咳,咳咳,陸離啊,神君的職責就是護佑蒼生,我看你還年輕,身上缺了點地氣,不如先到下界去幹個幾百年?”

於是,陸之離在天上呆不過片刻,就又要回到地上了。

眾神忙活半天,有些臉都沒洗,巴巴地跑來為這位驚天動地的新貴接風洗塵,結果鬧這麽一出,紛紛打道回府,“唉,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人物呢,一個無名小卒,撞狗屎運了,老子修行了幾百年才修上來,他倒好,區區二十來年就上來了!操!”

陸之離穿著那身神袍,落寞地往南天門行去。他以為飛升成神,便可揚眉吐氣,誰知神上還有神,怎麽自己不管怎樣努力,都是被人踩在腳底下那個呢?

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委屈、不甘和憤怒像流淌的熔巖一樣,將他的心燒灼得千瘡百孔。可他什麽都做不了,正暗暗悲憤時,一人款款追上了他。

正是顧長欽,他搖著扇子,說道,“這位仙僚請留步。”

陸之離停下腳步,回頭一看,見是長明神君,愕然了一會兒。他一向不善言辭,也不知該如何稱呼,跟這位恣意灑脫大度隨和的神君相比,他可相形見絀了。他無法像對其他人那樣,對顧長欽擺出臭臉,一時間很是窘迫。

長欽似乎看出他的局促,說道,“我請你喝一杯吧,也不枉上天來走一遭。”

於是,陸之離跟著他到了長明殿,穿過枝葉繁茂的中庭,到了一處四面漏風的涼亭中落坐。往外一看,能看見在遠方暖色雲層中恣意遨游的仙鶴,身姿優雅,啼叫清脆,是一番極自在優美的風景。

可惜陸之離沒有心情欣賞,他喝了兩杯悶酒後,不知怎的,越看長欽,越是覺得此人足以信任,便在他面前吐了苦水,“我被貶了......”

長欽倒了杯酒,抿唇微笑,“從高到低是為貶,你原先只是個凡人,現在是神君了,怎麽能說貶呢?該祝你得道成神才是。”說著,舉起酒盞來,敬了他一杯。

陸之離苦笑道,“顧兄,你不必勸慰我了,我知道,我以後再也沒機會成為這高居雲端的上神了......”頓了頓,面有痛苦不甘之色,咬牙切齒道,“只能,只能一輩子,在下界當個不起眼的地君!”說完,他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喝完了一杯還不解氣,索性將酒壺提起來,仰頭便咕嚕咕嚕地往嘴裏灌。

長欽倒不心疼自己的瓊漿玉液,他饒有趣味地看著陸之離,見他傷心至極,便道,“你並非沒有機會重回天庭,只要你能在西王母面前好好表現,她肯保舉你上天,你就能回來了。”

聞言,陸之離好似突然間起死回生,忐忑又期待地問道,“真的嗎?”

“嗯,”長欽點點頭,“不過,西王母可是個難伺候的人吶......”說著,又輕輕抿了口小酒。

“她脾氣很大嗎?”陸之離不無憂慮地問道。

長欽微微一笑,“看是對誰了......我得提醒你一句,西王母好男色,身邊有一堆寵臣。你到了昆侖神宮,不一定就真的去服侍她,但一定會和她的護法神將們打交道,那幫人可不好對付,記得把你的脾氣收一收......”

聞言,陸之離面上閃過一絲微妙的表情,他可是第一次聽說,尊貴如西王母這般的神仙,竟然也有情.欲。他突然開了竅,頓時就不覺得那昆侖神宮是個暗無天日的囚牢了。

不知這西王母,是否也跟那禿頭女妖一樣容易糊弄,若如此,還愁無法返回天庭嗎?

陸之離的心思活動了起來,但面不改色,將酒壺放下後,又將話題扯到其他事情上面,提了些疑惑,顧長欽便細致地一一解答,毫無上神的架子和威風。

顧長欽是一貫地能說會道,加上模樣俊美,為人風趣,幾句話談下來,陸之離就被他給徹底地折服了,稱呼也從顧兄變成了長欽兄。他只覺得除了陸凝以外,顧長欽就是他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坦誠最值得結交的人!

自己一飛升便遇到不平事,簡直糟心透了,不過好在最後交上了一位知己好友,也算不幸中的一幸。

“長欽兄,帝君說我和你有些像,你也是沒修幾年就飛升了麽?”

顧長欽點點頭,“是的。”

陸之離神色憂郁,問道,“那他們也有這樣為難你麽?”

顧長欽抽出扇子在額頭上輕輕敲了敲,笑道,“這倒沒有。”

“那為什麽偏就和我過不去?!”陸之離沈著一張臉,緊緊地捏著酒盞,靈力沿著手掌洩出,將杯中玉液燒灼得微微發燙。

察覺他又有失控之態,長欽便道,“我飛升的時候,陣仗沒有你大,所以沒那麽多神仙註意到我。那位姜留神君,你不必和他一般見識,他就那樣的。”

姜留可是出了名的刻薄冷血,陸之離早就聽說過他的一些傳聞,好奇道,“是嗎?我也聽說過,他為了制香把自己的徒弟逼死了,真有這回事嗎?”

聞言,長欽眼底閃過一抹陰暗,不過只在瞬間,並未被陸之離捕獲到。隨後,他將扇子刷地一聲打開,笑吟吟說道,“略有耳聞,不是很清楚。”

言畢,又親自為陸之離倒了杯酒,兩人再次推杯換盞起來。

陸之離把他當交心朋友,將自己幼時在凡間的一些經歷充當笑談告知了他,最後慨嘆道,“沒想到,我真的能一朝飛升成為神君,那鴆魔的魔氣太強大了,我原以為我殺不了他的......”斷斷續續,又道,“長欽兄,你兩次為我說話,真的多謝你了。”

長欽看著他,似笑非笑道,“不用謝我,你能飛升,是你自己的福氣。”

陸之離心有所感,“其實我自己也不明白我為什麽能夠飛升,別的我不懂,但是昊天說那話,我覺得還是有理的。鴆魔不過區區一個魔將,殺掉他,並不夠格成為神君。”

長欽撐住額頭,帶著些許朦朧的醉意,但眼神又很清明,“那要是你殺的,不是魔呢?”

“什麽?”陸之離聞言怔住了,隨後像是聽了一個笑話一般,嗤地一聲笑起來,“長欽兄,你開什麽玩笑?我殺的不是魔,難不成還是神嗎?”

顧長欽閉上眼睛,呵呵笑了幾聲,哪怕喝醉了,笑容也溫潤儒雅,十分克制。他又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陸之離,說道,“《洪荒圖卷》上有過記載,魔禍大帝手下,並沒有過被稱為鴆的魔將,反倒是......”

“是什麽?”陸之離緊緊盯著他,雖然覺得長欽有了些醉意,但他似乎知道些什麽。

“反倒是,第八位大神,稱號為鴆。”

聞言,陸之離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他握著酒杯的手隱隱有些顫抖,但隨後便笑了笑,佯裝輕松道,“長欽兄,你在開玩笑。”

顧長欽展開扇子,輕輕搖著,“我沒有開玩笑。”

陸之離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反駁道,“可是我師父說,昔日在金門山,魔將和第八位大神血戰,鴆魔被大神釘死,魔力被神劍封印......”

“那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後人流傳有誤罷了。你師父告訴你的,只有一句話是對的。”

“哪句話?”

“鴆,確實是被神劍封印了力量,他自己的劍。”顧長欽看著愕然的陸之離,抿了口玉液,接著道,“沒有什麽魔將,當年與鴆對戰的,是魔禍大帝本人,他挑落鴆神的劍後,一劍將其釘死在地,鴆神擺脫不了封印,只好脫去□□,去凡世投胎了,但他的力量卻留在了那兒......”

一般來講,這種上古大神的靈魂轉世後,內心會有拿回自身力量的強大執念,原本□□中的力量也會有所感應,企圖回到主人身上。

陸之離,很有可能不是因為除了鴆的魔氣而飛升,而是因為,那些力量物歸原主了而已。鴆本來就是遠古大神,陸之離若是他的轉世,拿回本身力量後,飛升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過長欽並不打算將這些話告知陸之離。

陸之離本人也沒有想到這一層面,他還是不相信,倔強道,“長欽兄,你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因為我看過《洪荒圖卷》。”顧長欽如是回道。

陸之離道,“那圖卷在哪兒,我也想看看。”

“那只是一本殘卷,真正的《洪荒圖卷》,早被魔禍大帝的兒子沈楓給毀了。”長欽擺了擺手,笑得一臉無奈,“我飛升之後,也不知把它丟哪兒去了。”

陸之離覺得腦子發昏,端起酒杯來,仰頭就灌。但一杯玉液下肚後,他還是微微發抖,金門山鎮壓了一千多年的,竟然不是魔,而是一位遠古大神。他表面說著不信,但內心其實早就深信不疑了。

他嘴唇發白,顫聲道,“那,那我豈不是,永絕了鴆神覆生的機會?日後他的凡胎會不會找上我報仇?”

顧長欽心中好笑,面上卻道,“上古的人自封為神,但根本沒多少神性,你也不必太往心裏去,你絕了他的生機,說不定是件好事。”

話雖如此,可陸之離現在一想起那張雪白的臉,如火的唇,便再也沒有了恐懼厭惡之感,反而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兩人又聊了幾句,最後見時候不早,陸之離還要趕到昆侖神宮去報到呢,便起身告辭了。他擦了擦嘴角,問道,“長欽兄,日後,我可以經常到天上來找你嗎?”

“當然可以,隨時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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