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蒂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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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南斯
懸浮越野車如同脫韁的鋼鐵野獸，在狹窄、堆滿垃圾和廢棄管道的通道內瘋狂沖刺。車體不斷刮擦著兩側銹蝕的金屬墻壁，發出刺耳的噪音，濺起一連串火星。銀眸清理員面無表情地操作著劫持來的車載終端，屏幕上的城市地圖不斷刷新，紅色的警告標志和封鎖路線層層疊疊。
“治安部隊已封鎖主要出口。‘黑蝮蛇’殘餘勢力正在調動。檢測到非官方加密通訊頻段異常活躍，提及‘高價值目標’及‘活體捕獲’。”他的電子音冰冷地匯報著，“建議：放棄前往太空港原計劃。轉向下層區核心邊緣，那裏存在大量未登記通道和黑市，混亂程度更高，便於隱匿。”
明謙沒有反對。他單手操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暗紫色的晶化右臂搭在車窗邊緣，利爪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金屬框架，發出篤篤的輕響。暗獄帝王紫的右眼掃視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愈發破敗和光怪陸離的景象。巨大的、如同生物臟器般搏動的排汙管道；閃爍著詭異霓虹、門口站著機械義肢妓女的廉價旅館；堆滿各種廢棄義體和生物器官、散發著福爾馬林和機油混合氣味的“零件市場”……
這裏才是黑石城真正的底色——混亂、骯臟、弱肉強食，但也蘊含著無盡的可能性。
剛才那記陰險的精神突襲，讓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對方顯然更具耐心，也更危險。
“分析剛才的精神攻擊。”明謙突然開口。
銀眸清理員電子眼的數據流微微加速：“攻擊模式：高度凝聚的靈能尖刺，附帶微弱心智幹擾。能量簽名：非帝國記錄在案的任何已知靈能流派。特征：冰冷，計算精確，帶有……實驗性質。”
“實驗性質？”明謙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推測：攻擊者可能將我們視為……測試新武器或技術的目標。”銀眸清理員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在黑石城這類法外之地，存在大量不受監管的靈能研究機構和地下實驗室。”
新的敵人。隱藏在暗處，手段詭異。
明謙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很好。他喜歡有挑戰性的獵物。
越野車沖出一個狹窄的管道出口，眼前豁然開朗，但並非通往光明。他們闖入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廢棄飛船殘骸、集裝箱和簡易板材搭建而成的立體貧民窟。錯綜覆雜的金屬棧道和搖搖欲墜的懸索橋連接著各個“建築”，昏暗的燈光在濃重的油霧中暈染開，空氣中彌漫著垃圾腐爛和某種化學興奮劑的甜膩惡臭。這裏的聲音更加嘈雜，也更加……無序。
幾乎在進入這片區域的瞬間，明謙就感覺到至少有十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從各個角落投射過來，如同黑暗中窺視的鬣狗。
“能量信號覆雜，無法精確定位威脅源。建議保持高速移動，尋找合適的臨時據點。”銀眸清理員快速說道。
明謙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沖上一條相對寬闊的金屬棧道，車輪碾過不知名的黏液，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音。他需要盡快找到一個地方處理傷勢，補充能量，並消化剛才戰鬥的收獲。
就在他們駛過一片由廢棄飛船引擎改造而成的、燈火通明的黑市攤位區時，明謙暗紫色的右眼猛地鎖定了攤位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東西——
那是一個被隨意扔在零件堆裏的、布滿灰塵的金屬小瓶。瓶子本身很普通，但瓶口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暗銀與淡金交織的能量痕跡，與他右臂晶體內的空間能量和初代體本源高度同源！
是帝國的東西？！而且能量特征如此相似，很可能來自同一種技術源頭！
“停車！”明謙低喝一聲，猛地踩下剎車。越野車在棧道上劃出刺耳的痕跡，停了下來。
他沒理會周圍攤主和行人投來的驚疑目光，推開車門，大步走向那個攤位。攤主是一個腦袋完全被改造成半球形傳感器陣列的怪異家夥，正用機械臂擺弄著一堆閃爍的芯片。
明謙直接拿起那個金屬小瓶。“這個，從哪裏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暗紫色的右眼冷冷地盯著攤主那覆雜的傳感器。
攤主的傳感器陣列發出一陣紊亂的光芒，顯然被明謙的氣息和那詭異的右眼震懾住了，機械音結結巴巴地回答：“撿……撿的……從‘銹蝕墳場’那邊的垃圾傾倒點……很……很久了……”
銹蝕墳場？垃圾傾倒點？
明謙捏著瓶子，指尖能感受到那殘留能量帶來的微弱共鳴。這絕非普通的垃圾。帝國的東西，怎麽會流落到這種地方？是意外遺落？還是……故意丟棄？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帝國的秘密任務？失敗的實驗品？甚至是……像他和銀眸清理員一樣，被放逐或逃到此地的“同類”？
“還有類似的東西嗎？”他追問，同時將一絲微弱的信息素壓迫施加過去。
攤主嚇得傳感器光芒亂閃：“沒……沒有了！就這一個！當時覺得材質特殊就撿了回來，但一直沒人要……”
明謙不再多問，將小瓶收起，扔給攤主幾枚從混混那裏搜刮來的貨幣，轉身回到車上。
“有什麽發現？”銀眸清理員看著他手中的小瓶，電子眼中數據流閃爍，顯然也檢測到了那異常的能量殘留。
“帝國的痕跡。”明謙啟動車輛，再次駛入混亂的街道，“能量特征，與你我身上的部分，很像。”
銀眸清理員沈默了片刻，似乎在調動深層數據庫進行比對。“……匹配度73%。與‘清理員’標準裝備能量簽名存在差異。更接近……‘潛行者’或‘廢棄項目’的殘留特征。”
潛行者？廢棄項目？
帝國的水面之下，似乎比想象的更加渾濁。
這個小瓶的出現，像是一塊意外的拼圖，讓黑石城的迷霧顯得更加深邃。
他們需要信息，需要了解更多關於帝國在此地的活動，關於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明謙駕駛著越野車，在立體貧民窟中穿梭，暗紫色的右眼不斷掃視，尋找著合適的落腳點。最終，他看中了一個半嵌在巨大廢棄貨船艙壁裏的、由厚重合金板焊接而成的廢棄倉庫。倉庫入口隱蔽，結構堅固，視野相對開闊，易守難攻。
他將車停在倉庫陰影處，和銀眸清理員迅速潛入其中。
倉庫內部空間很大，堆滿了蒙塵的機械零件和廢棄集裝箱，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灰塵的味道。確認沒有其他生命跡象後，明謙終於松了口氣，靠著一個集裝箱滑坐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些許血絲。連續的戰鬥和強行運用力量，讓他的內傷再次加重。
銀眸清理員則立刻開始工作。他利用簡陋的工具包和那瓶高純度能量液，開始修覆自己制服破損處的能量導管和傳感器，銀白色的電子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專註的光芒。
明謙閉上眼睛，意識沈入體內，開始引導那冰冷的能量熔爐加速運轉，修覆傷勢，同時仔細體會著右臂晶體內部的變化。三種能量的融合似乎又進了一小步，尤其是空間能量與生物強化能量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協同效應，讓他對□□的掌控更加精細入微。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倉庫外傳來一陣細微的、不同於貧民窟尋常噪音的金屬摩擦聲。
明謙和銀眸清理員同時睜開了眼睛。
暗紫色的右眼和銀白色的電子眼，在黑暗中，如同四顆冰冷的星辰，同時鎖定了倉庫那扇厚重的銹蝕鐵門。
門外，有“客人”到了。
而且，來者……不善。
金屬摩擦聲極其細微，如同指甲刮過生銹的鐵皮，在貧民窟固有的嘈雜背景音中幾乎難以分辨。但落在明謙和銀眸清理員高度敏銳的感知中，卻如同驚雷。
不是偶然經過的流浪漢或小偷。這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試探和精準的控制力。
明謙依舊靠坐在集裝箱旁，沒有起身，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只有那只暗紫色的右眼，在昏暗中微微轉動，冰冷的視線穿透層層障礙，鎖定了倉庫鐵門外的幾個身影。
三個。不，四個。
他們的生命能量信號極其內斂，如同經過精密調試的儀器，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移動時幾乎沒有聲音，若非那故意的刮擦聲，幾乎難以察覺。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混合了金屬、臭氧和某種冰冷信息素的獨特氣味，與貧民窟的汙濁格格不入。
不是“黑蝮蛇”的殘黨，也不是那些烏合之眾的治安官。
是新的敵人。更專業，更危險。
銀眸清理員也已無聲無息地移動到倉庫內一個視野更好的陰影處，那把銹蝕的激光手槍握在手中，能量指示器散發著微弱的、充滿威脅的紅光。他的電子眼數據流平穩，顯然正在計算最佳的射擊角度和應對方案。
門外，刮擦聲停止了。
死寂。
一種無形的壓力透過厚重的鐵門彌漫進來，仿佛有毒的瘴氣。
幾秒後，一種極其低沈的、仿佛某種加密通訊的高頻振動波傳入倉庫。這振動波並非針對聽覺，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系統，帶著強烈的幹擾和探查意圖！
精神攻擊的變種？！
明謙眉頭微皺，右臂晶體內的深紫色能量自發流轉，在精神層面形成一層堅韌的屏障，將那高頻振動波隔絕在外。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感到一絲輕微的眩暈和惡心。
銀眸清理員的身體也微微晃動了一下，電子眼中數據流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但很快恢覆。“檢測到高維神經幹擾信號。目標：癱瘓感知，定位生命體征。威脅等級：中高。”
對方在試探他們的防禦能力和精確位置。
明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不喜歡這種藏頭露尾的把戲。
他緩緩擡起完好的左手，對著倉庫鐵門的方向，五指微微張開。不是攻擊，而是……邀請。
一股混合了他自身變異信息素和右臂晶體混沌能量的、極具挑釁和標識性的能量波動，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清晰地穿透鐵門，擴散出去。
他在告訴門外的人：我知道你們在外面。要打，就進來。
這舉動顯然出乎門外敵人的預料。那高頻振動波戛然而止。
短暫的沈默後——
轟！！！
厚重的銹蝕鐵門並非被推開，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擊中，猛地向內凹陷、扭曲，然後帶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整個從門框上崩飛進來，如同炮彈般砸向明謙之前所在的位置！
與此同時，四道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緊隨著飛入的鐵門，瞬間突入倉庫！他們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分工明確——兩人直撲明謙，一人鎖定銀眸清理員，最後一人則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倉庫頂部的鋼梁，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如同昆蟲口器般的長管武器，槍口對準了下方的戰場！
直到此時，才能看清他們的模樣。
他們穿著貼身的、啞光黑色的全身覆甲，甲胄表面流動著微弱的能量光澤，沒有任何標識。頭盔是完全封閉的，面甲是單一的深紅色光學鏡，看不到任何表情。他們的體型勻稱而精幹，動作間帶著一種非人的協調和效率，仿佛是為殺戮而生的機器。
是職業殺手！或者……私人軍事公司的精英單位！
撲向明謙的兩人，一人手持兩把高周波切割刃，舞動間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鳴，直取他的脖頸和心臟！另一人則雙手戴著巨大的、散發著力場波動的金屬拳套，一拳轟出，空氣都發出爆鳴，目標是明謙的胸腹！
攻擊淩厲，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但明謙的速度，比他們預判的更快！
在鐵門崩飛的瞬間，他的身體就如同失去了重量般，貼著地面向後平滑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砸落的鐵門和那致命的切割刃！同時，他完好的左手在地面一撐，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右腿如同鋼鞭般掃向那個持拳套敵人的膝關節！
砰！
沈悶的撞擊聲響起！那殺手顯然沒料到明謙在失去先機的情況下反擊如此迅捷刁鉆，膝關節處的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身體一個踉蹌！
但另一個持切割刃的殺手已然調整姿態，雙刃如同毒蛇吐信，再次襲來！
另一邊，銀眸清理員也與他的對手交上了火。那名殺手使用的是一種高速射釘槍，射出的並非普通鋼釘，而是帶著微型emp（電磁脈沖）效果的爆裂釘，顯然旨在癱瘓他的電子系統！銀眸清理員依靠精準的計算和空間折射盾勉強周旋，激光手槍的射擊大多被對方那靈敏得不像話的身法和某種能量偏轉力場避開。
而倉庫頂部的狙擊手，那如同昆蟲口器般的槍口已經亮起了危險的光芒，正在鎖定下方激戰中的明謙！
局勢瞬間危急！
明謙暗紫色的右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不能再留手了！
面對再次襲來的切割刃，他這次沒有閃避，而是擡起了那只暗紫色的晶化右臂！
嗡——！
三根利爪猛地張開，暗銀、淡金、深紫三種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混合、壓縮，在爪尖形成了一個不斷坍縮又膨脹的、極不穩定的微型混沌能量球！
他對著那呼嘯而來的切割刃，狠狠一爪揮出！
沒有碰撞聲。
那高速震動的切割刃在接觸到混沌能量球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烙鐵，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化為了最基本的金屬粒子消散在空氣中！連同那名殺手的手臂裝甲，也如同被無形之力侵蝕，迅速變得灰暗、脆化！
那名殺手驚駭欲絕，想要後退，但明謙的左拳已經如同出膛炮彈，狠狠砸在了他因驚愕而微微敞開的胸甲上！
噗！
蘊含著生物強化力量的拳頭，直接穿透了那被衰變力場弱化的裝甲，將他的胸腔打得凹陷下去！鮮血和破碎的內臟從面甲的縫隙中噴濺出來！
秒殺！
與此同時，明謙頭也不回，那只剛剛揮出的暗紫色右爪，對著倉庫頂部的方向，猛地虛握！
並非空間攻擊，而是調動了那絲與“觀測棱鏡”規則相似的束縛之力，混合了強烈的精神幹擾（源於被煉化的然顧印記），隔空作用在了那名狙擊手所在的那片空間！
那名狙擊手正要扣動扳機，突然感覺周圍的空間變得粘稠，動作瞬間遲滯，更有一股充滿瘋狂和痛苦的雜音直接湧入他的腦海，讓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瞄準徹底失效！
而那個被明謙踢中膝關節、剛剛穩住身形的拳套殺手，還沒來得及再次發動攻擊，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噗”聲。
他愕然回頭，只見自己的同伴——那個與銀眸清理員交手的殺手——眉心多了一個焦黑的小洞，銀眸清理員的激光手槍槍口正冒著細微的青煙。
銀眸清理員抓住了對方被明謙精神幹擾的瞬間，完成了精準狙殺！
轉眼之間，四名突入的殺手，已去其三！
只剩下那個膝蓋受傷、手持拳套的殺手，以及倉庫頂部那個暫時被精神幹擾困住的狙擊手。
幸存的拳套殺手眼中（透過深紅目鏡）終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他們接到的情報嚴重低估了目標的實力！這根本不是圍獵，是送死！
他毫不猶豫，猛地向後一躍，同時按動了拳套上的某個按鈕！
嗡——！
一股強烈的、範圍性的電磁脈沖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倉庫內的燈光瞬間熄滅，各種電子設備冒出火花！這是無差別攻擊，旨在制造混亂，掩護撤退（或者說逃跑）！
在脈沖爆發的瞬間，倉庫頂部的狙擊手也強行掙脫了精神幹擾，毫不猶豫地轉身，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沿著鋼梁向後逃竄！
想跑？
明謙暗紫色的右眼在電磁脈沖的幹擾下依舊清晰！他無視了那暫時失效的燈光和設備，身體如同獵豹般竄出，直追那個試圖從倉庫另一個通風口逃走的拳套殺手！
那殺手感受到身後迫近的死亡氣息，驚恐地回頭，將拳套對準明謙，全力轟出力場波！
明謙不閃不避，暗紫色右爪直接迎了上去！
嗤——！
力場波與混沌能量再次碰撞、湮滅！但這一次，明謙的力量明顯占據上風！那拳套在哀鳴中徹底碎裂，殺手的手臂如同被絞肉機卷入般變得血肉模糊！
明謙的左手如同鐵鉗，瞬間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狠狠摜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
“誰派你們來的？”明謙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冰，暗紫色的右眼死死盯著對方那深紅色的目鏡。
殺手劇烈地掙紮著，但喉嚨被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明謙沒有耐心等他回答。他的右爪直接刺入了對方頭盔與頸甲的連接處！深紫色的衰變能量瞬間侵蝕進去！
殺手的身體猛地僵直，目鏡後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幾秒後，他的掙紮停止了，頭盔內部傳來組織被強行分解的細微聲響。
明謙松開手，殺手的屍體軟軟滑落在地，頭盔下的部分已經化為了一灘渾濁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他轉身，看向倉庫頂部。那個狙擊手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空蕩蕩的鋼梁。
銀眸清理員走了過來，他的制服在電磁脈沖下似乎受到了一些影響，但核心功能依舊完好。“逃脫一人。已記錄其能量簽名及運動模式。”
明謙看著倉庫門口的一片狼藉，以及那三具（或者說兩具半）殺手的屍體，眼神冰冷。
這些殺手的裝備、戰術、以及那最後用來斷後的電磁脈沖，都顯示出他們背後有一個組織嚴密、資源豐富的勢力。
是那個精神攻擊者派來的？還是另一股勢力？
黑石城的水，越來越渾了。
他彎腰，從那個被分解的殺手屍體旁，撿起了一個沒有被完全破壞的、指甲蓋大小的金屬芯片。芯片表面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如同扭曲觸手般的符號。
“認識這個嗎？”他將芯片遞給銀眸清理員。
銀眸清理員接過芯片，銀白色電子眼掃描了片刻，數據流出現了明顯的停頓和……警示？
“識別……‘黯影之觸’……一個活躍於多個邊緣星域的、高度專業且神秘的雇傭兵與情報組織。信譽評級：極高。要價：極高。他們通常只接受……帝國高層或巨型企業的委托。”
帝國高層？巨型企業？
明謙暗紫色的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是更深的冰冷。
看來，他和銀眸清理員的價值，或者說“麻煩”程度，遠超他們自己的預估。
連“黯影之觸”這種級別的組織都引來了。
他走到倉庫門口，看著外面那片混亂而危險的立體貧民窟，仿佛看到了無數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
“準備一下。”他頭也不回地對銀眸清理員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狩獵，要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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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越野車如同脫韁的鋼鐵野獸，在狹窄、堆滿垃圾和廢棄管道的通道內瘋狂沖刺。車體不斷刮擦著兩側銹蝕的金屬墻壁，發出刺耳的噪音，濺起一連串火星。銀眸清理員面無表情地操作著劫持來的車載終端，屏幕上的城市地圖不斷刷新，紅色的警告標志和封鎖路線層層疊疊。
“治安部隊已封鎖主要出口。‘黑蝮蛇’殘餘勢力正在調動。檢測到非官方加密通訊頻段異常活躍，提及‘高價值目標’及‘活體捕獲’。”他的電子音冰冷地匯報著，“建議：放棄前往太空港原計劃。轉向下層區核心邊緣，那裏存在大量未登記通道和黑市，混亂程度更高，便於隱匿。”
明謙沒有反對。他單手操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暗紫色的晶化右臂搭在車窗邊緣，利爪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金屬框架，發出篤篤的輕響。暗獄帝王紫的右眼掃視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愈發破敗和光怪陸離的景象。巨大的、如同生物臟器般搏動的排汙管道；閃爍著詭異霓虹、門口站著機械義肢妓女的廉價旅館；堆滿各種廢棄義體和生物器官、散發著福爾馬林和機油混合氣味的“零件市場”……
這裏才是黑石城真正的底色——混亂、骯臟、弱肉強食，但也蘊含著無盡的可能性。
剛才那記陰險的精神突襲，讓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對方顯然更具耐心，也更危險。
“分析剛才的精神攻擊。”明謙突然開口。
銀眸清理員電子眼的數據流微微加速：“攻擊模式：高度凝聚的靈能尖刺，附帶微弱心智幹擾。能量簽名：非帝國記錄在案的任何已知靈能流派。特征：冰冷，計算精確，帶有……實驗性質。”
“實驗性質？”明謙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推測：攻擊者可能將我們視為……測試新武器或技術的目標。”銀眸清理員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在黑石城這類法外之地，存在大量不受監管的靈能研究機構和地下實驗室。”
新的敵人。隱藏在暗處，手段詭異。
明謙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很好。他喜歡有挑戰性的獵物。
越野車沖出一個狹窄的管道出口，眼前豁然開朗，但並非通往光明。他們闖入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廢棄飛船殘骸、集裝箱和簡易板材搭建而成的立體貧民窟。錯綜覆雜的金屬棧道和搖搖欲墜的懸索橋連接著各個“建築”，昏暗的燈光在濃重的油霧中暈染開，空氣中彌漫著垃圾腐爛和某種化學興奮劑的甜膩惡臭。這裏的聲音更加嘈雜，也更加……無序。
幾乎在進入這片區域的瞬間，明謙就感覺到至少有十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從各個角落投射過來，如同黑暗中窺視的鬣狗。
“能量信號覆雜，無法精確定位威脅源。建議保持高速移動，尋找合適的臨時據點。”銀眸清理員快速說道。
明謙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沖上一條相對寬闊的金屬棧道，車輪碾過不知名的黏液，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音。他需要盡快找到一個地方處理傷勢，補充能量，並消化剛才戰鬥的收獲。
就在他們駛過一片由廢棄飛船引擎改造而成的、燈火通明的黑市攤位區時，明謙暗紫色的右眼猛地鎖定了攤位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東西——
那是一個被隨意扔在零件堆裏的、布滿灰塵的金屬小瓶。瓶子本身很普通，但瓶口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暗銀與淡金交織的能量痕跡，與他右臂晶體內的空間能量和初代體本源高度同源！
是帝國的東西？！而且能量特征如此相似，很可能來自同一種技術源頭！
“停車！”明謙低喝一聲，猛地踩下剎車。越野車在棧道上劃出刺耳的痕跡，停了下來。
他沒理會周圍攤主和行人投來的驚疑目光，推開車門，大步走向那個攤位。攤主是一個腦袋完全被改造成半球形傳感器陣列的怪異家夥，正用機械臂擺弄著一堆閃爍的芯片。
明謙直接拿起那個金屬小瓶。“這個，從哪裏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暗紫色的右眼冷冷地盯著攤主那覆雜的傳感器。
攤主的傳感器陣列發出一陣紊亂的光芒，顯然被明謙的氣息和那詭異的右眼震懾住了，機械音結結巴巴地回答：“撿……撿的……從‘銹蝕墳場’那邊的垃圾傾倒點……很……很久了……”
銹蝕墳場？垃圾傾倒點？
明謙捏著瓶子，指尖能感受到那殘留能量帶來的微弱共鳴。這絕非普通的垃圾。帝國的東西，怎麽會流落到這種地方？是意外遺落？還是……故意丟棄？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帝國的秘密任務？失敗的實驗品？甚至是……像他和銀眸清理員一樣，被放逐或逃到此地的“同類”？
“還有類似的東西嗎？”他追問，同時將一絲微弱的信息素壓迫施加過去。
攤主嚇得傳感器光芒亂閃：“沒……沒有了！就這一個！當時覺得材質特殊就撿了回來，但一直沒人要……”
明謙不再多問，將小瓶收起，扔給攤主幾枚從混混那裏搜刮來的貨幣，轉身回到車上。
“有什麽發現？”銀眸清理員看著他手中的小瓶，電子眼中數據流閃爍，顯然也檢測到了那異常的能量殘留。
“帝國的痕跡。”明謙啟動車輛，再次駛入混亂的街道，“能量特征，與你我身上的部分，很像。”
銀眸清理員沈默了片刻，似乎在調動深層數據庫進行比對。“……匹配度73%。與‘清理員’標準裝備能量簽名存在差異。更接近……‘潛行者’或‘廢棄項目’的殘留特征。”
潛行者？廢棄項目？
帝國的水面之下，似乎比想象的更加渾濁。
這個小瓶的出現，像是一塊意外的拼圖，讓黑石城的迷霧顯得更加深邃。
他們需要信息，需要了解更多關於帝國在此地的活動，關於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明謙駕駛著越野車，在立體貧民窟中穿梭，暗紫色的右眼不斷掃視，尋找著合適的落腳點。最終，他看中了一個半嵌在巨大廢棄貨船艙壁裏的、由厚重合金板焊接而成的廢棄倉庫。倉庫入口隱蔽，結構堅固，視野相對開闊，易守難攻。
他將車停在倉庫陰影處，和銀眸清理員迅速潛入其中。
倉庫內部空間很大，堆滿了蒙塵的機械零件和廢棄集裝箱，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灰塵的味道。確認沒有其他生命跡象後，明謙終於松了口氣，靠著一個集裝箱滑坐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些許血絲。連續的戰鬥和強行運用力量，讓他的內傷再次加重。
銀眸清理員則立刻開始工作。他利用簡陋的工具包和那瓶高純度能量液，開始修覆自己制服破損處的能量導管和傳感器，銀白色的電子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專註的光芒。
明謙閉上眼睛，意識沈入體內，開始引導那冰冷的能量熔爐加速運轉，修覆傷勢，同時仔細體會著右臂晶體內部的變化。三種能量的融合似乎又進了一小步，尤其是空間能量與生物強化能量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協同效應，讓他對□□的掌控更加精細入微。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倉庫外傳來一陣細微的、不同於貧民窟尋常噪音的金屬摩擦聲。
明謙和銀眸清理員同時睜開了眼睛。
暗紫色的右眼和銀白色的電子眼，在黑暗中，如同四顆冰冷的星辰，同時鎖定了倉庫那扇厚重的銹蝕鐵門。
門外，有“客人”到了。
而且，來者……不善。
金屬摩擦聲極其細微，如同指甲刮過生銹的鐵皮，在貧民窟固有的嘈雜背景音中幾乎難以分辨。但落在明謙和銀眸清理員高度敏銳的感知中，卻如同驚雷。
不是偶然經過的流浪漢或小偷。這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試探和精準的控制力。
明謙依舊靠坐在集裝箱旁，沒有起身，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只有那只暗紫色的右眼，在昏暗中微微轉動，冰冷的視線穿透層層障礙，鎖定了倉庫鐵門外的幾個身影。
三個。不，四個。
他們的生命能量信號極其內斂，如同經過精密調試的儀器，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移動時幾乎沒有聲音，若非那故意的刮擦聲，幾乎難以察覺。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混合了金屬、臭氧和某種冰冷信息素的獨特氣味，與貧民窟的汙濁格格不入。
不是“黑蝮蛇”的殘黨，也不是那些烏合之眾的治安官。
是新的敵人。更專業，更危險。
銀眸清理員也已無聲無息地移動到倉庫內一個視野更好的陰影處，那把銹蝕的激光手槍握在手中，能量指示器散發著微弱的、充滿威脅的紅光。他的電子眼數據流平穩，顯然正在計算最佳的射擊角度和應對方案。
門外，刮擦聲停止了。
死寂。
一種無形的壓力透過厚重的鐵門彌漫進來，仿佛有毒的瘴氣。
幾秒後，一種極其低沈的、仿佛某種加密通訊的高頻振動波傳入倉庫。這振動波並非針對聽覺，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系統，帶著強烈的幹擾和探查意圖！
精神攻擊的變種？！
明謙眉頭微皺，右臂晶體內的深紫色能量自發流轉，在精神層面形成一層堅韌的屏障，將那高頻振動波隔絕在外。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感到一絲輕微的眩暈和惡心。
銀眸清理員的身體也微微晃動了一下，電子眼中數據流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但很快恢覆。“檢測到高維神經幹擾信號。目標：癱瘓感知，定位生命體征。威脅等級：中高。”
對方在試探他們的防禦能力和精確位置。
明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不喜歡這種藏頭露尾的把戲。
他緩緩擡起完好的左手，對著倉庫鐵門的方向，五指微微張開。不是攻擊，而是……邀請。
一股混合了他自身變異信息素和右臂晶體混沌能量的、極具挑釁和標識性的能量波動，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清晰地穿透鐵門，擴散出去。
他在告訴門外的人：我知道你們在外面。要打，就進來。
這舉動顯然出乎門外敵人的預料。那高頻振動波戛然而止。
短暫的沈默後——
轟！！！
厚重的銹蝕鐵門並非被推開，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擊中，猛地向內凹陷、扭曲，然後帶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整個從門框上崩飛進來，如同炮彈般砸向明謙之前所在的位置！
與此同時，四道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緊隨著飛入的鐵門，瞬間突入倉庫！他們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分工明確——兩人直撲明謙，一人鎖定銀眸清理員，最後一人則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倉庫頂部的鋼梁，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如同昆蟲口器般的長管武器，槍口對準了下方的戰場！
直到此時，才能看清他們的模樣。
他們穿著貼身的、啞光黑色的全身覆甲，甲胄表面流動著微弱的能量光澤，沒有任何標識。頭盔是完全封閉的，面甲是單一的深紅色光學鏡，看不到任何表情。他們的體型勻稱而精幹，動作間帶著一種非人的協調和效率，仿佛是為殺戮而生的機器。
是職業殺手！或者……私人軍事公司的精英單位！
撲向明謙的兩人，一人手持兩把高周波切割刃，舞動間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鳴，直取他的脖頸和心臟！另一人則雙手戴著巨大的、散發著力場波動的金屬拳套，一拳轟出，空氣都發出爆鳴，目標是明謙的胸腹！
攻擊淩厲，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但明謙的速度，比他們預判的更快！
在鐵門崩飛的瞬間，他的身體就如同失去了重量般，貼著地面向後平滑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砸落的鐵門和那致命的切割刃！同時，他完好的左手在地面一撐，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右腿如同鋼鞭般掃向那個持拳套敵人的膝關節！
砰！
沈悶的撞擊聲響起！那殺手顯然沒料到明謙在失去先機的情況下反擊如此迅捷刁鉆，膝關節處的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身體一個踉蹌！
但另一個持切割刃的殺手已然調整姿態，雙刃如同毒蛇吐信，再次襲來！
另一邊，銀眸清理員也與他的對手交上了火。那名殺手使用的是一種高速射釘槍，射出的並非普通鋼釘，而是帶著微型emp（電磁脈沖）效果的爆裂釘，顯然旨在癱瘓他的電子系統！銀眸清理員依靠精準的計算和空間折射盾勉強周旋，激光手槍的射擊大多被對方那靈敏得不像話的身法和某種能量偏轉力場避開。
而倉庫頂部的狙擊手，那如同昆蟲口器般的槍口已經亮起了危險的光芒，正在鎖定下方激戰中的明謙！
局勢瞬間危急！
明謙暗紫色的右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不能再留手了！
面對再次襲來的切割刃，他這次沒有閃避，而是擡起了那只暗紫色的晶化右臂！
嗡——！
三根利爪猛地張開，暗銀、淡金、深紫三種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混合、壓縮，在爪尖形成了一個不斷坍縮又膨脹的、極不穩定的微型混沌能量球！
他對著那呼嘯而來的切割刃，狠狠一爪揮出！
沒有碰撞聲。
那高速震動的切割刃在接觸到混沌能量球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烙鐵，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化為了最基本的金屬粒子消散在空氣中！連同那名殺手的手臂裝甲，也如同被無形之力侵蝕，迅速變得灰暗、脆化！
那名殺手驚駭欲絕，想要後退，但明謙的左拳已經如同出膛炮彈，狠狠砸在了他因驚愕而微微敞開的胸甲上！
噗！
蘊含著生物強化力量的拳頭，直接穿透了那被衰變力場弱化的裝甲，將他的胸腔打得凹陷下去！鮮血和破碎的內臟從面甲的縫隙中噴濺出來！
秒殺！
與此同時，明謙頭也不回，那只剛剛揮出的暗紫色右爪，對著倉庫頂部的方向，猛地虛握！
並非空間攻擊，而是調動了那絲與“觀測棱鏡”規則相似的束縛之力，混合了強烈的精神幹擾（源於被煉化的然顧印記），隔空作用在了那名狙擊手所在的那片空間！
那名狙擊手正要扣動扳機，突然感覺周圍的空間變得粘稠，動作瞬間遲滯，更有一股充滿瘋狂和痛苦的雜音直接湧入他的腦海，讓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瞄準徹底失效！
而那個被明謙踢中膝關節、剛剛穩住身形的拳套殺手，還沒來得及再次發動攻擊，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噗”聲。
他愕然回頭，只見自己的同伴——那個與銀眸清理員交手的殺手——眉心多了一個焦黑的小洞，銀眸清理員的激光手槍槍口正冒著細微的青煙。
銀眸清理員抓住了對方被明謙精神幹擾的瞬間，完成了精準狙殺！
轉眼之間，四名突入的殺手，已去其三！
只剩下那個膝蓋受傷、手持拳套的殺手，以及倉庫頂部那個暫時被精神幹擾困住的狙擊手。
幸存的拳套殺手眼中（透過深紅目鏡）終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他們接到的情報嚴重低估了目標的實力！這根本不是圍獵，是送死！
他毫不猶豫，猛地向後一躍，同時按動了拳套上的某個按鈕！
嗡——！
一股強烈的、範圍性的電磁脈沖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倉庫內的燈光瞬間熄滅，各種電子設備冒出火花！這是無差別攻擊，旨在制造混亂，掩護撤退（或者說逃跑）！
在脈沖爆發的瞬間，倉庫頂部的狙擊手也強行掙脫了精神幹擾，毫不猶豫地轉身，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沿著鋼梁向後逃竄！
想跑？
明謙暗紫色的右眼在電磁脈沖的幹擾下依舊清晰！他無視了那暫時失效的燈光和設備，身體如同獵豹般竄出，直追那個試圖從倉庫另一個通風口逃走的拳套殺手！
那殺手感受到身後迫近的死亡氣息，驚恐地回頭，將拳套對準明謙，全力轟出力場波！
明謙不閃不避，暗紫色右爪直接迎了上去！
嗤——！
力場波與混沌能量再次碰撞、湮滅！但這一次，明謙的力量明顯占據上風！那拳套在哀鳴中徹底碎裂，殺手的手臂如同被絞肉機卷入般變得血肉模糊！
明謙的左手如同鐵鉗，瞬間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狠狠摜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
“誰派你們來的？”明謙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冰，暗紫色的右眼死死盯著對方那深紅色的目鏡。
殺手劇烈地掙紮著，但喉嚨被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明謙沒有耐心等他回答。他的右爪直接刺入了對方頭盔與頸甲的連接處！深紫色的衰變能量瞬間侵蝕進去！
殺手的身體猛地僵直，目鏡後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幾秒後，他的掙紮停止了，頭盔內部傳來組織被強行分解的細微聲響。
明謙松開手，殺手的屍體軟軟滑落在地，頭盔下的部分已經化為了一灘渾濁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他轉身，看向倉庫頂部。那個狙擊手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空蕩蕩的鋼梁。
銀眸清理員走了過來，他的制服在電磁脈沖下似乎受到了一些影響，但核心功能依舊完好。“逃脫一人。已記錄其能量簽名及運動模式。”
明謙看著倉庫門口的一片狼藉，以及那三具（或者說兩具半）殺手的屍體，眼神冰冷。
這些殺手的裝備、戰術、以及那最後用來斷後的電磁脈沖，都顯示出他們背後有一個組織嚴密、資源豐富的勢力。
是那個精神攻擊者派來的？還是另一股勢力？
黑石城的水，越來越渾了。
他彎腰，從那個被分解的殺手屍體旁，撿起了一個沒有被完全破壞的、指甲蓋大小的金屬芯片。芯片表面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如同扭曲觸手般的符號。
“認識這個嗎？”他將芯片遞給銀眸清理員。
銀眸清理員接過芯片，銀白色電子眼掃描了片刻，數據流出現了明顯的停頓和……警示？
“識別……‘黯影之觸’……一個活躍於多個邊緣星域的、高度專業且神秘的雇傭兵與情報組織。信譽評級：極高。要價：極高。他們通常只接受……帝國高層或巨型企業的委托。”
帝國高層？巨型企業？
明謙暗紫色的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是更深的冰冷。
看來，他和銀眸清理員的價值，或者說“麻煩”程度，遠超他們自己的預估。
連“黯影之觸”這種級別的組織都引來了。
他走到倉庫門口，看著外面那片混亂而危險的立體貧民窟，仿佛看到了無數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
“準備一下。”他頭也不回地對銀眸清理員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狩獵，要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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