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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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荊棘
時間並非真的變慢，而是明謙（新Alpha）那經過多重變異強化的神經反射速度、以及右眼數據流超負荷運轉帶來的感知銳化。三道幽藍的死光撕裂空氣，帶著絕對零度般的冰冷殺意，封死了所有常規閃避角度。
不能躲！身後是毫無反抗之力的竹淵！
暗鎏金的右眸中，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奔湧！空間結構圖、能量軌跡預測、自身剛剛掌控還顯生澀的空間能力參數、甚至包括從“黑匣”中掠奪來的那些殘缺的、關於能量偏轉的模糊理論……所有信息在千分之一秒內碰撞、整合！
本能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雙臂交叉護於身前，並非格擋，而是引導！全身那沸騰的、充滿痛苦撕裂感的新生信息素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出來，不再是單純的苦山茶或空間扭曲，而是融合了非人編碼的冰冷秩序，在他身前極速構築出一面無形卻極度不穩定的、不斷在虛實之間閃爍的空間棱鏡！
嗤——！！！
高能粒子束狠狠撞上棱鏡！
沒有爆炸般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劇烈湮滅的嘶鳴！幽藍的光束被棱鏡強行偏折、散射！大部分能量被導向兩側和上方！
轟！轟！轟！
病房兩側的墻壁和天花板瞬間被湮滅出巨大的、邊緣光滑如鏡的窟窿！灼熱的氣浪和碎屑呈放射狀噴湧而出！
但正前方的明謙和病床上的竹淵，竟在這毀滅性的齊射下毫發無傷！
然而，代價巨大！
“噗——！”明謙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強行構建並維持那面不穩定的空間棱鏡，幾乎抽空了他剛剛獲得的所有力量，更反噬自身，腺體如同被再次撕裂，眼前陣陣發黑，右眼的數據流混亂不堪，暗鎏金光芒急劇閃爍，仿佛隨時會熄滅！
窗外的三個幽藍光點似乎頓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目標竟能以這種方式抵擋它們的清除射擊。但它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立刻開始微調，準備第二輪更加精準、威力更大的齊射！它們的能量簽名正在急速攀升！
不能被動挨打！
明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一腳踹在竹淵的病床上！病床下的萬向輪滑動，帶著昏迷的竹淵猛地滑向房間角落，相對遠離窗口。
同時，他本人卻借著反作用力，如同撲火的飛蛾，主動撞向那面被他制造出來、尚未完全消散的、布滿裂痕的空間棱鏡！
就在他的身體接觸棱鏡殘影的瞬間——
嗡！
空間發生極其詭異的重疊和折疊！他的身影仿佛被棱鏡折射了一般，並非直線沖向窗外，而是以一種違背物理定律的方式，瞬間出現在窗外夜空中三個幽藍光點的正中心！
這不是空間閃爍，而是更精妙、更冒險的短距空間跳躍，利用了自己制造的能量紊亂區域和對方射擊後短暫的能量間歇！
那三個清理單元顯然沒預判到這種攻擊方式！它們的陣型是針對遠程打擊的，此刻被目標瞬間近身，反應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
這不足零點一秒的遲滯，就是生機！
明謙的暗鎏金右眸鎖定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幽藍光點——那並非生物，而是一種約莫人頭大小、通體光滑、散發著極致冰冷能量的機械造物！它的表面正在快速亮起，第二波攻擊即將發射！
“死！！！”明謙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將所有殘餘的力量，連同那沸騰的憤怒和痛苦，全部灌註到右手！他的手掌皮膚下，暗銀與淡金交織的詭異色澤大盛，空間能量高度壓縮，使得他整只手仿佛變成了半透明狀！
他狠狠一爪抓向那個清理單元！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足以抵擋高能粒子束的未知材質外殼，竟被他這蘊含了空間撕裂力量的一爪硬生生抓裂！內部的精密結構暴露出來，閃爍著紊亂的電火花！
那個清理單元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失去平衡，翻滾著向下墜落！
但另外兩個清理單元的攻擊也到了！如此近的距離，根本無從躲避！
兩道幽藍死光交叉射來！
明謙強行扭轉身形，將那只抓裂了一個單元、尚且縈繞著空間能量的右手，橫擋在身前！
嗤啦——！
他的右臂從手肘到小臂，瞬間被高能粒子束擦中！沒有鮮血噴出，因為傷口處的血肉和骨骼在接觸的瞬間就被湮滅！劇痛甚至來不及傳遞到大腦，只留下一個極其平滑、焦黑的可怕斷面！
“呃！”明謙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金紙，身體因巨大的沖擊力和劇痛向後倒飛出去！
而剩餘的兩個清理單元沒有絲毫停頓，立刻調整方向，幽藍的光芒再次鎖定空中無法借力的他！執行清除程序的冰冷無情，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這絕境之下——
咻——！
一道極細的、暗銀色的能量射線，如同毒蛇般從下方療養院的廢墟陰影中射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其中一個清理單元的能量核心！
是初代體·改！
他不知何時已處理完樓上的“收集”任務，潛伏到了附近！他那雙不對稱的眼睛（一金一銀灰）冰冷地閃爍著，手中握著一把似乎是臨時用廢墟材料和他自身能量改造出的簡陋發射器！
被擊中的清理單元猛地一顫，幽藍光芒劇烈閃爍，攻擊被打斷！
另一個清理單元立刻調轉槍口，指向下方的初代體·改！
但就是這短暫的幹擾，給了明謙一絲喘息之機！
他在下墜過程中，強忍著斷臂的劇痛和意識的模糊，左眼死死鎖定最後一個完好無損的清理單元，暗鎏金右眸中數據流瘋狂計算著它能量調集的頻率和空間坐標！
就是現在！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對著那單元周圍的空間，做出了一個扭曲和擠壓的手勢！
那清理單元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變成了凝固的鋼鐵！它自身的能量場被強行幹擾、壓縮！幽藍的光芒被極限壓制回體內，然後——
砰！！！
一聲沈悶的爆炸聲！那清理單元竟被自身的能量和外部空間壓力硬生生擠爆了！化作一團絢爛而致命的能量火球，碎片四濺！
明謙重重地摔落在療養院庭院冰冷的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泥。斷臂處傳來的劇痛幾乎要吞噬他的意識，鮮血 rapidly 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最後一個被初代體·改擊傷的清理單元，掙紮著想要逃離。
但初代體·改已經從陰影中沖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他猛地躍起，那只殘留著金色光芒的眼睛裏閃爍著暴戾，那只銀灰色的義眼則冰冷地計算著軌跡，雙手如同最鋒利的爪子，狠狠刺入那受損單元的外殼，瘋狂地撕扯、破壞！
幾秒鐘後，那最後一個清理單元也徹底熄滅了光芒，變成一堆廢鐵，被初代體·改扔在地上。
庭院裏暫時恢覆了寂靜。
只有雪花再次悄然飄落，試圖掩蓋彈坑、血跡和廢墟。
初代體·改站在雪地中，微微喘息著，不對稱的眼睛看向倒地不起的明謙，眼神覆雜，既有服從，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或許還有一絲……同類相殘後的快意？
明謙艱難地擡起頭，暗鎏金的右眸光芒黯淡，卻依舊冰冷。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湮滅的右臂斷面，又看向初代體·改。
沒有感謝，沒有交流。
只有冰冷的指令，通過那無形的連接傳遞過去。
「回收……所有單元殘骸……分析……」
「警戒……」
初代體·改身體微微一震，立刻躬身，開始沈默地收集那些清理單元的碎片。
明謙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牽動了傷口，一陣劇烈的咳嗽，又咳出不少血沫。
他擡起頭，望向301病房那個巨大的窟窿，以及窟窿後昏迷的父親。
又看向手中那再次沈寂、卻仿佛蘊藏著無盡風暴的“黑匣”。
最後，目光投向無盡雪夜的深處。
帝國……清理員……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他失去的右臂處，那焦黑的斷面之下，肌肉組織似乎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非自然的方式……微微蠕動起來。
雪，冰冷地落在明謙滾燙的臉頰和脖頸上，短暫地麻痹了斷臂處那撕心裂肺的劇痛。他躺在雪泥中，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胸腔灼燒般的痛楚。暗鎏金的右眸光芒極度黯淡，數據流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算，處理著 overload（過載）的痛覺信號和身體損傷報告。
視野邊緣，初代體·改正沈默而高效地執行著指令，將那些清理單元的碎片一一收集。他那雙不對稱的眼睛在雪夜中閃爍著冰冷的光，偶爾瞥向明謙時，那抹隱藏的恐懼與快意交織得更加明顯。服從源於強制協議，但本能讓他渴望看著這個壓制他、改造他的存在變得虛弱。
明謙無視了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自身內部那場更兇險的戰爭。
腺體的灼痛從未停止，反而因為力量的過度透支而變本加厲，像有燒紅的齒輪在頸後瘋狂旋轉，研磨著他的神經。而被湮滅的右臂斷面，那焦黑的創口之下，一種令人不安的麻癢正取代劇痛，越來越清晰。
不是愈合的癢。是某種……增生的癢。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那可怕的斷面。
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他看到了——焦黑碳化的組織深處，細微的、暗銀與淡金交織的肉芽，正以一種違背生物學的速度，極其緩慢卻頑強地蠕動、延伸！它們彼此纏繞、編織，仿佛在試圖構建某種新的、非自然的結構！
是那融合了空間特質和非人編碼的新信息素？還是掠奪自初代體的強悍恢覆力？抑或是……“黑匣”中那些殘缺數據裏蘊含的、關於高等生物自愈的只言片語被他的身體本能地吸收並嘗試覆現？
他不知道。只知道這個過程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詭異和痛苦。每一寸新組織的生長，都伴隨著神經末梢被強行拉扯、重塑的尖銳刺激，以及能量被瘋狂抽取的虛弱感。
他必須控制這個過程！絕不能任由這未知的力量胡亂塑造他的身體！
明謙強行集中幾乎渙散的意識，暗鎏金的右眸艱難地重新亮起微光，試圖內視，引導那混亂增殖的能量流。
就在這時——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空間躍遷信號逼近！坐標：正上方！模式：非友好！數量：一！】腦內操作系統的警報聲微弱卻尖銳地響起，幾乎被身體的痛苦淹沒。
還有？！
明謙和初代體·改同時猛地擡頭！
只見庭院正上方的夜空，雪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排開，空間如同水面般劇烈波動、扭曲！一個修長、優雅、卻散發著遠超之前清理單元的冰冷威壓的黑色梭形飛行器，毫無聲息地滑躍而出，懸浮在那裏。它的表面流淌著水銀般的光澤，沒有任何可見的武器端口，卻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的壓制感。
飛行器底部射下一道柔和的光柱，籠罩了庭院中央。
光柱中，一個身影緩緩降下。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制服，材質未知，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肩章簡潔，卻帶著某種無法理解的權威象征。面容看起來相當年輕，甚至有些過分俊美，但那雙眼睛——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電子銀白色，看不到瞳孔，只有無盡的數據流在其中以恐怖的速度閃爍、生滅。
他落地無聲，目光甚至沒有掃視戰場，直接精準地落在了倒地不起的明謙身上。那銀白色的電子眼中數據流微微一頓。
“目標確認：‘融合變異體’明謙。生命體征：低下。能量等級：劇烈波動且不穩定。威脅評估：高（潛在），中（當前）。”一個平靜無波、完全合成的電子音從他口中傳出，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宣讀一份枯燥的報告。
他的視線又極其短暫地掃過正在收集殘骸的初代體·改。“附屬單位：‘初代體’衍生改造體。威脅評估：低。忽略。”
最後，他擡頭看了一眼301病房的窟窿，銀白眼中的數據流再次快速閃爍。“關聯單位：‘仿生曇花’模板衍生體（竹淵）。狀態：昏迷。威脅評估：無。暫不處理。”
他的每一個判斷都精準、冷酷、高效到了極致。
明謙的心沈到了谷底。帝國真正的“清理員”……來了！和之前那些機械單元完全不同level（級別）的存在！僅僅是站在那裏，那無形中散發出的信息素威壓（如果那還能稱之為信息素的話）就讓他幾乎無法呼吸，那是一種更高等階、更純粹秩序的絕對碾壓！
初代體·改早已僵立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那雙不對稱的眼睛裏充滿了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銀眸清理員向前邁出一步，走向明謙。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卻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仿佛空間在他腳下縮短了。
他停在明謙身邊，微微俯身，銀白色的電子眼毫無感情地掃描著明謙的斷臂處，那裏，詭異的肉芽仍在蠕動。
“檢測到異常再生模式。融合了‘初代體’空間特質、‘種子’的混亂編碼、以及……未知變異方向。”他的電子音裏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興趣”？“需要帶回進行深度分析。反抗無效。”
他伸出手，那只手戴著與制服同材質的灰色手套，指尖閃爍著危險的微光，抓向明謙的脖頸，顯然打算將其制服並帶走。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接近！
明謙瞳孔緊縮！不！絕不能被他帶走！一旦落入帝國手中，他將會變成真正的、永無天日的標本！
求生的本能和那深入骨髓的逆反心理，壓榨出他最後一絲潛力！
就在那戴著灰色手套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
明謙猛地張開口，卻不是嘶吼，而是將從喉頭湧上的、飽含著他變異信息素和痛苦能量的鮮血，混合著一種極其尖銳的、源自“黑匣”數據流中某個殘缺精神沖擊片段的力量，狠狠噴向對方那銀白色的電子眼！
這攻擊毫無征兆，且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戰鬥邏輯！更像是野獸瀕死的瘋狂反撲！
那銀眸清理員顯然也楞了一下，數據化的思維似乎都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遲滯！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避，但如此近的距離，還是被不少血汙濺到了那冰冷的電子眼上！
滋滋——！
血汙接觸到電子眼的瞬間，竟然發出輕微的腐蝕聲！明謙的血液中蘊含的混亂變異能量和痛苦精神碎片，似乎對這種高度精密的電子器官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幹擾！
銀眸清理員銀白色的視野瞬間變得模糊、扭曲，內部數據流出現了一剎那的紊亂！
就是現在！
明謙用盡最後的力量，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不是攻擊清理員，而是引爆了之前構建空間棱鏡時逸散在周圍、尚未完全消散的不穩定空間能量！
轟！！！
一場小範圍的空間能量亂流以明謙為中心猛地爆發！雖然威力遠不足以傷害清理員，卻成功制造出了強烈的幹擾和短暫的視線遮蔽！
同時，明謙對著初代體·改發出了最後一道嘶啞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帶他走！！！」
這個“他”，指的是301病房的竹淵！
初代體·改身體猛地一震！來自協議的絕對服從壓倒了對清理員的恐懼！他身影瞬間模糊，發揮出空間閃爍的能力，沖向病房！
而那銀眸清理員，只是輕輕一揮手，便驅散了眼前的能量亂流和血汙。他銀白色的電子眼恢覆了冰冷清晰，但明謙和初代體·改已經利用這爭取到的、不足一秒的時間，拉開了距離！
清理員沒有立刻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銀白色的電子眼看向明謙逃離（或者說，被初代體·改扛起逃離）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套上沾染的、仍在微微“腐蝕”著他能量場的血跡。
他那毫無表情的臉上，似乎……極其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像是……某種程序遇到了無法立刻解析的錯誤代碼。
“有趣的變異。”他冰冷的電子音低聲自語，“痛苦……也能成為武器嗎？”
他再次擡頭，鎖定明謙和初代體·改消失的方向（他們正利用空間能力在療養院覆雜的結構內瘋狂逃竄），邁開了步子。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但每一步落下，身影都會向前閃爍一大段距離，如同在進行精準的短距空間跳躍，速度遠超負傷且帶著累贅的明謙二人。
狩獵，並未結束。
只是獵人看待獵物的眼神裏，多了一絲程序之外的……
探究。
雪越下越大，試圖掩蓋一切痕跡，卻掩不住那逐漸彌漫開的、更冰冷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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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並非真的變慢，而是明謙（新Alpha）那經過多重變異強化的神經反射速度、以及右眼數據流超負荷運轉帶來的感知銳化。三道幽藍的死光撕裂空氣，帶著絕對零度般的冰冷殺意，封死了所有常規閃避角度。
不能躲！身後是毫無反抗之力的竹淵！
暗鎏金的右眸中，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奔湧！空間結構圖、能量軌跡預測、自身剛剛掌控還顯生澀的空間能力參數、甚至包括從“黑匣”中掠奪來的那些殘缺的、關於能量偏轉的模糊理論……所有信息在千分之一秒內碰撞、整合！
本能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雙臂交叉護於身前，並非格擋，而是引導！全身那沸騰的、充滿痛苦撕裂感的新生信息素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出來，不再是單純的苦山茶或空間扭曲，而是融合了非人編碼的冰冷秩序，在他身前極速構築出一面無形卻極度不穩定的、不斷在虛實之間閃爍的空間棱鏡！
嗤——！！！
高能粒子束狠狠撞上棱鏡！
沒有爆炸般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劇烈湮滅的嘶鳴！幽藍的光束被棱鏡強行偏折、散射！大部分能量被導向兩側和上方！
轟！轟！轟！
病房兩側的墻壁和天花板瞬間被湮滅出巨大的、邊緣光滑如鏡的窟窿！灼熱的氣浪和碎屑呈放射狀噴湧而出！
但正前方的明謙和病床上的竹淵，竟在這毀滅性的齊射下毫發無傷！
然而，代價巨大！
“噗——！”明謙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強行構建並維持那面不穩定的空間棱鏡，幾乎抽空了他剛剛獲得的所有力量，更反噬自身，腺體如同被再次撕裂，眼前陣陣發黑，右眼的數據流混亂不堪，暗鎏金光芒急劇閃爍，仿佛隨時會熄滅！
窗外的三個幽藍光點似乎頓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目標竟能以這種方式抵擋它們的清除射擊。但它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立刻開始微調，準備第二輪更加精準、威力更大的齊射！它們的能量簽名正在急速攀升！
不能被動挨打！
明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一腳踹在竹淵的病床上！病床下的萬向輪滑動，帶著昏迷的竹淵猛地滑向房間角落，相對遠離窗口。
同時，他本人卻借著反作用力，如同撲火的飛蛾，主動撞向那面被他制造出來、尚未完全消散的、布滿裂痕的空間棱鏡！
就在他的身體接觸棱鏡殘影的瞬間——
嗡！
空間發生極其詭異的重疊和折疊！他的身影仿佛被棱鏡折射了一般，並非直線沖向窗外，而是以一種違背物理定律的方式，瞬間出現在窗外夜空中三個幽藍光點的正中心！
這不是空間閃爍，而是更精妙、更冒險的短距空間跳躍，利用了自己制造的能量紊亂區域和對方射擊後短暫的能量間歇！
那三個清理單元顯然沒預判到這種攻擊方式！它們的陣型是針對遠程打擊的，此刻被目標瞬間近身，反應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
這不足零點一秒的遲滯，就是生機！
明謙的暗鎏金右眸鎖定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幽藍光點——那並非生物，而是一種約莫人頭大小、通體光滑、散發著極致冰冷能量的機械造物！它的表面正在快速亮起，第二波攻擊即將發射！
“死！！！”明謙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將所有殘餘的力量，連同那沸騰的憤怒和痛苦，全部灌註到右手！他的手掌皮膚下，暗銀與淡金交織的詭異色澤大盛，空間能量高度壓縮，使得他整只手仿佛變成了半透明狀！
他狠狠一爪抓向那個清理單元！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足以抵擋高能粒子束的未知材質外殼，竟被他這蘊含了空間撕裂力量的一爪硬生生抓裂！內部的精密結構暴露出來，閃爍著紊亂的電火花！
那個清理單元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失去平衡，翻滾著向下墜落！
但另外兩個清理單元的攻擊也到了！如此近的距離，根本無從躲避！
兩道幽藍死光交叉射來！
明謙強行扭轉身形，將那只抓裂了一個單元、尚且縈繞著空間能量的右手，橫擋在身前！
嗤啦——！
他的右臂從手肘到小臂，瞬間被高能粒子束擦中！沒有鮮血噴出，因為傷口處的血肉和骨骼在接觸的瞬間就被湮滅！劇痛甚至來不及傳遞到大腦，只留下一個極其平滑、焦黑的可怕斷面！
“呃！”明謙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金紙，身體因巨大的沖擊力和劇痛向後倒飛出去！
而剩餘的兩個清理單元沒有絲毫停頓，立刻調整方向，幽藍的光芒再次鎖定空中無法借力的他！執行清除程序的冰冷無情，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這絕境之下——
咻——！
一道極細的、暗銀色的能量射線，如同毒蛇般從下方療養院的廢墟陰影中射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其中一個清理單元的能量核心！
是初代體·改！
他不知何時已處理完樓上的“收集”任務，潛伏到了附近！他那雙不對稱的眼睛（一金一銀灰）冰冷地閃爍著，手中握著一把似乎是臨時用廢墟材料和他自身能量改造出的簡陋發射器！
被擊中的清理單元猛地一顫，幽藍光芒劇烈閃爍，攻擊被打斷！
另一個清理單元立刻調轉槍口，指向下方的初代體·改！
但就是這短暫的幹擾，給了明謙一絲喘息之機！
他在下墜過程中，強忍著斷臂的劇痛和意識的模糊，左眼死死鎖定最後一個完好無損的清理單元，暗鎏金右眸中數據流瘋狂計算著它能量調集的頻率和空間坐標！
就是現在！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對著那單元周圍的空間，做出了一個扭曲和擠壓的手勢！
那清理單元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變成了凝固的鋼鐵！它自身的能量場被強行幹擾、壓縮！幽藍的光芒被極限壓制回體內，然後——
砰！！！
一聲沈悶的爆炸聲！那清理單元竟被自身的能量和外部空間壓力硬生生擠爆了！化作一團絢爛而致命的能量火球，碎片四濺！
明謙重重地摔落在療養院庭院冰冷的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泥。斷臂處傳來的劇痛幾乎要吞噬他的意識，鮮血 rapidly 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最後一個被初代體·改擊傷的清理單元，掙紮著想要逃離。
但初代體·改已經從陰影中沖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他猛地躍起，那只殘留著金色光芒的眼睛裏閃爍著暴戾，那只銀灰色的義眼則冰冷地計算著軌跡，雙手如同最鋒利的爪子，狠狠刺入那受損單元的外殼，瘋狂地撕扯、破壞！
幾秒鐘後，那最後一個清理單元也徹底熄滅了光芒，變成一堆廢鐵，被初代體·改扔在地上。
庭院裏暫時恢覆了寂靜。
只有雪花再次悄然飄落，試圖掩蓋彈坑、血跡和廢墟。
初代體·改站在雪地中，微微喘息著，不對稱的眼睛看向倒地不起的明謙，眼神覆雜，既有服從，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或許還有一絲……同類相殘後的快意？
明謙艱難地擡起頭，暗鎏金的右眸光芒黯淡，卻依舊冰冷。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湮滅的右臂斷面，又看向初代體·改。
沒有感謝，沒有交流。
只有冰冷的指令，通過那無形的連接傳遞過去。
「回收……所有單元殘骸……分析……」
「警戒……」
初代體·改身體微微一震，立刻躬身，開始沈默地收集那些清理單元的碎片。
明謙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牽動了傷口，一陣劇烈的咳嗽，又咳出不少血沫。
他擡起頭，望向301病房那個巨大的窟窿，以及窟窿後昏迷的父親。
又看向手中那再次沈寂、卻仿佛蘊藏著無盡風暴的“黑匣”。
最後，目光投向無盡雪夜的深處。
帝國……清理員……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他失去的右臂處，那焦黑的斷面之下，肌肉組織似乎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非自然的方式……微微蠕動起來。
雪，冰冷地落在明謙滾燙的臉頰和脖頸上，短暫地麻痹了斷臂處那撕心裂肺的劇痛。他躺在雪泥中，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胸腔灼燒般的痛楚。暗鎏金的右眸光芒極度黯淡，數據流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算，處理著 overload（過載）的痛覺信號和身體損傷報告。
視野邊緣，初代體·改正沈默而高效地執行著指令，將那些清理單元的碎片一一收集。他那雙不對稱的眼睛在雪夜中閃爍著冰冷的光，偶爾瞥向明謙時，那抹隱藏的恐懼與快意交織得更加明顯。服從源於強制協議，但本能讓他渴望看著這個壓制他、改造他的存在變得虛弱。
明謙無視了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自身內部那場更兇險的戰爭。
腺體的灼痛從未停止，反而因為力量的過度透支而變本加厲，像有燒紅的齒輪在頸後瘋狂旋轉，研磨著他的神經。而被湮滅的右臂斷面，那焦黑的創口之下，一種令人不安的麻癢正取代劇痛，越來越清晰。
不是愈合的癢。是某種……增生的癢。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那可怕的斷面。
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他看到了——焦黑碳化的組織深處，細微的、暗銀與淡金交織的肉芽，正以一種違背生物學的速度，極其緩慢卻頑強地蠕動、延伸！它們彼此纏繞、編織，仿佛在試圖構建某種新的、非自然的結構！
是那融合了空間特質和非人編碼的新信息素？還是掠奪自初代體的強悍恢覆力？抑或是……“黑匣”中那些殘缺數據裏蘊含的、關於高等生物自愈的只言片語被他的身體本能地吸收並嘗試覆現？
他不知道。只知道這個過程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詭異和痛苦。每一寸新組織的生長，都伴隨著神經末梢被強行拉扯、重塑的尖銳刺激，以及能量被瘋狂抽取的虛弱感。
他必須控制這個過程！絕不能任由這未知的力量胡亂塑造他的身體！
明謙強行集中幾乎渙散的意識，暗鎏金的右眸艱難地重新亮起微光，試圖內視，引導那混亂增殖的能量流。
就在這時——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空間躍遷信號逼近！坐標：正上方！模式：非友好！數量：一！】腦內操作系統的警報聲微弱卻尖銳地響起，幾乎被身體的痛苦淹沒。
還有？！
明謙和初代體·改同時猛地擡頭！
只見庭院正上方的夜空，雪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排開，空間如同水面般劇烈波動、扭曲！一個修長、優雅、卻散發著遠超之前清理單元的冰冷威壓的黑色梭形飛行器，毫無聲息地滑躍而出，懸浮在那裏。它的表面流淌著水銀般的光澤，沒有任何可見的武器端口，卻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的壓制感。
飛行器底部射下一道柔和的光柱，籠罩了庭院中央。
光柱中，一個身影緩緩降下。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制服，材質未知，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肩章簡潔，卻帶著某種無法理解的權威象征。面容看起來相當年輕，甚至有些過分俊美，但那雙眼睛——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電子銀白色，看不到瞳孔，只有無盡的數據流在其中以恐怖的速度閃爍、生滅。
他落地無聲，目光甚至沒有掃視戰場，直接精準地落在了倒地不起的明謙身上。那銀白色的電子眼中數據流微微一頓。
“目標確認：‘融合變異體’明謙。生命體征：低下。能量等級：劇烈波動且不穩定。威脅評估：高（潛在），中（當前）。”一個平靜無波、完全合成的電子音從他口中傳出，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宣讀一份枯燥的報告。
他的視線又極其短暫地掃過正在收集殘骸的初代體·改。“附屬單位：‘初代體’衍生改造體。威脅評估：低。忽略。”
最後，他擡頭看了一眼301病房的窟窿，銀白眼中的數據流再次快速閃爍。“關聯單位：‘仿生曇花’模板衍生體（竹淵）。狀態：昏迷。威脅評估：無。暫不處理。”
他的每一個判斷都精準、冷酷、高效到了極致。
明謙的心沈到了谷底。帝國真正的“清理員”……來了！和之前那些機械單元完全不同level（級別）的存在！僅僅是站在那裏，那無形中散發出的信息素威壓（如果那還能稱之為信息素的話）就讓他幾乎無法呼吸，那是一種更高等階、更純粹秩序的絕對碾壓！
初代體·改早已僵立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那雙不對稱的眼睛裏充滿了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銀眸清理員向前邁出一步，走向明謙。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卻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仿佛空間在他腳下縮短了。
他停在明謙身邊，微微俯身，銀白色的電子眼毫無感情地掃描著明謙的斷臂處，那裏，詭異的肉芽仍在蠕動。
“檢測到異常再生模式。融合了‘初代體’空間特質、‘種子’的混亂編碼、以及……未知變異方向。”他的電子音裏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興趣”？“需要帶回進行深度分析。反抗無效。”
他伸出手，那只手戴著與制服同材質的灰色手套，指尖閃爍著危險的微光，抓向明謙的脖頸，顯然打算將其制服並帶走。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接近！
明謙瞳孔緊縮！不！絕不能被他帶走！一旦落入帝國手中，他將會變成真正的、永無天日的標本！
求生的本能和那深入骨髓的逆反心理，壓榨出他最後一絲潛力！
就在那戴著灰色手套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
明謙猛地張開口，卻不是嘶吼，而是將從喉頭湧上的、飽含著他變異信息素和痛苦能量的鮮血，混合著一種極其尖銳的、源自“黑匣”數據流中某個殘缺精神沖擊片段的力量，狠狠噴向對方那銀白色的電子眼！
這攻擊毫無征兆，且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戰鬥邏輯！更像是野獸瀕死的瘋狂反撲！
那銀眸清理員顯然也楞了一下，數據化的思維似乎都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遲滯！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避，但如此近的距離，還是被不少血汙濺到了那冰冷的電子眼上！
滋滋——！
血汙接觸到電子眼的瞬間，竟然發出輕微的腐蝕聲！明謙的血液中蘊含的混亂變異能量和痛苦精神碎片，似乎對這種高度精密的電子器官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幹擾！
銀眸清理員銀白色的視野瞬間變得模糊、扭曲，內部數據流出現了一剎那的紊亂！
就是現在！
明謙用盡最後的力量，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不是攻擊清理員，而是引爆了之前構建空間棱鏡時逸散在周圍、尚未完全消散的不穩定空間能量！
轟！！！
一場小範圍的空間能量亂流以明謙為中心猛地爆發！雖然威力遠不足以傷害清理員，卻成功制造出了強烈的幹擾和短暫的視線遮蔽！
同時，明謙對著初代體·改發出了最後一道嘶啞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帶他走！！！」
這個“他”，指的是301病房的竹淵！
初代體·改身體猛地一震！來自協議的絕對服從壓倒了對清理員的恐懼！他身影瞬間模糊，發揮出空間閃爍的能力，沖向病房！
而那銀眸清理員，只是輕輕一揮手，便驅散了眼前的能量亂流和血汙。他銀白色的電子眼恢覆了冰冷清晰，但明謙和初代體·改已經利用這爭取到的、不足一秒的時間，拉開了距離！
清理員沒有立刻追擊。他只是站在原地，銀白色的電子眼看向明謙逃離（或者說，被初代體·改扛起逃離）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套上沾染的、仍在微微“腐蝕”著他能量場的血跡。
他那毫無表情的臉上，似乎……極其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像是……某種程序遇到了無法立刻解析的錯誤代碼。
“有趣的變異。”他冰冷的電子音低聲自語，“痛苦……也能成為武器嗎？”
他再次擡頭，鎖定明謙和初代體·改消失的方向（他們正利用空間能力在療養院覆雜的結構內瘋狂逃竄），邁開了步子。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但每一步落下，身影都會向前閃爍一大段距離，如同在進行精準的短距空間跳躍，速度遠超負傷且帶著累贅的明謙二人。
狩獵，並未結束。
只是獵人看待獵物的眼神裏，多了一絲程序之外的……
探究。
雪越下越大，試圖掩蓋一切痕跡，卻掩不住那逐漸彌漫開的、更冰冷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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