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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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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侍疾

孟嫣回過神來,將水瓶放在一旁,轉身神色如常道,“突發心悸?皇上一向身體康健,怎麽會突發此病?”

陸昊之自幼習武,體格強健,上輩子幾乎一世他沒得過什麽 疾病,更沒有什麽心悸了。

果然呀,娘娘還是關心皇上的吧?

瑞珠心中想著,口中回話,“旁的奴婢也不知,只是今兒一早榮安公公就打發小唐到長春宮來報信,說皇上昨夜發了心悸。”

孟嫣在一邊棗木圈椅上坐了,半日才又問道,“既是請了夏侯禦醫,那他怎麽說?”

瑞珠回道,“回娘娘,夏侯禦醫好似也診斷不出什麽癥候,只說興許皇上是近段時日過於疲勞所致。”

夏侯宇也診不出病癥?這倒有些稀奇了。

夏侯氏於醫術鉆研,不在寧家之下,夏侯宇更是號稱青年一代的翹楚,若非如此,也不會被周朝皇室網羅。

什麽疑難雜癥,連他也看不出來。

瑞珠看著她的臉色,試探說道,“娘娘,小唐捎話來說,榮安公公請娘娘務必到養心殿一趟,看看皇上。”

孟嫣默然不語。

為著躲他,才到了這寶華殿。

還不到一日功夫,就出了這麽一樁事。

按照規矩,她身為貴妃的確該去,並且要入養心殿侍疾。

但,榮安為何要特意來請?

她想了片刻,問道,“旁人可去了?”

瑞珠回話,“梁妃尚在禁中,不能去。賢妃、雲嬪、趙貴人聽聞已經趕去,餘者位分太低,是不必去的。”

孟嫣輕輕點頭,若是如此,她過去大約也不會太顯眼了。

陸昊之病著,該也沒精力糾纏她了。

當下,孟嫣先回了一趟長春宮,換了一套衣裳,方才往養心殿而去。

才到養心殿外,便見階下已停著三擡步輦。

孟嫣掃了一眼,便知是賢妃、雲嬪和趙貴人了。

榮安早在殿外張望著,那脖子伸的比鵝都長,一眼望見她來,連忙迎了上來。

“貴妃娘娘哎,您可算來啦!”

孟嫣應了一聲,隨口問道,“皇上如何了?怎麽會突然病倒?”

榮安便將昨兒夜裏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又說道,“娘娘,別怪奴才多嘴。這段日子,皇上為著政務,那可真是通宵達旦,忙壞了。昨夜,皇上又跟奴才說了許多掏心窩子的話,那句句可都關切著您哪。皇上……”

“榮公公,”孟嫣打斷了他的話,又問了一遍,“皇上眼下病情如何?”

榮安心裏嘆了口氣,只得回道,“皇上病的突然,但好在歇息了一夜,又服了夏侯禦醫開的靜心養神湯方,這會兒已經醒了。”

說話間,孟嫣已走至養心殿外。

才走至門外,她便見賢妃任淑儀、雲嬪、趙貴人挨次從裏面出來。

一見著她,三人臉上都有些微微的尷尬。

賢妃任淑儀身子骨一向不大好,在景陽宮靜養,平日不大外出,一年到頭也只在年節宴席上能見她幾面。

她生著一張容長臉面,身量適中,容顏秀麗,已是春日天氣了,卻還穿著秋香色夾襖,臉上的笑意有些虛浮。

“貴妃姐姐來了,皇上在裏面等著你呢,快進去吧。”

孟嫣微微一怔,“按規矩,這為皇上侍疾,不是六宮嬪妃之責?幾位倒怎麽出來了?”

這話出口,任淑儀倒還好些,旁的兩人臉是越發掛不住了。

趙貴人徑直開口,“這要是早知道貴妃娘娘過來,嬪妾等也就不來了。皇上見著咱們姊妹生厭,說什麽病裏更不想看這些人的臉孔,把咱們都攆出來了,一心一意就等著貴妃娘娘呢!”

她這話夾槍帶棒,語氣甚沖,一旁的雲嬪都稍稍離她遠了些。

瑞珠柳眉一豎,當即就想呵斥。

這趙貴人,多年無寵,位分低微,竟也敢這樣和她主子說話!

孟嫣卻淡淡開口道,“皇上病著,趙貴人竟敢在養心殿前高聲喧嘩,不怕擾了皇上養病麽?去下頭跪上一個時辰,靜思己過,好生改改這毛躁性子。”

言罷,她也不再理會餘下的人,挪步邁進了門檻。

趙春芳,梁成碧的狗腿子,往常見了她都是貼著墻根兒走的,如今也敢對著她吠了。

看來,是她這些日子太過和善了。

任淑儀笑了笑,也扶著宮女的手去了,她向來少問宮裏的是非。

雲嬪生怕被她連累,腳底抹油一溜兒煙就沒了蹤影。

獨剩趙春芳自己,看看榮安鼻孔朝天的樣子,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去階下罰跪。

任淑儀上了步輦,便往景陽宮去。

跟隨的大宮女紅玉說道,“娘娘,之前聽宮裏傳聞,貴妃娘娘近來改了性子,再不似往日那樣驕橫了。今兒一瞧,原來傳言不可盡信,還是那副樣子。您在跟前,她問都不問一聲,就罰了趙貴人,實在有些目中無人。”

任淑儀斜倚著椅背,淡淡說道,“貴、淑、賢、德,她為四妃之首,要懲處誰,本宮並無過問的餘地。再一則,皇上偏寵她,她自有驕矜的本錢。”一言未了,她掃了紅玉一眼,“你道那趙貴人是忽然腦子發熱,才去頂撞孟貴妃的?她便是要讓孟貴妃當著本宮的面責罰她,好叫本宮以為,孟貴妃不將本宮放在眼中,挑起長春宮與景陽宮的仇怨。鷸蚌相爭,讓梁妃得利。真是一條好狗,都這個時候了,還一心一意幫著梁妃起覆。”

紅玉囁嚅道,“娘娘眼明心亮,不落他人圈套。只是奴婢還是為娘娘抱不平,娘娘拖著病體過來侍奉。皇上連正眼都不看上一眼,一張口就叫娘娘回宮靜養。全後宮,又不是只有孟貴妃才是皇帝的妃嬪。”

任淑儀無言,半日才自嘲一笑,“興許,皇上並不這麽以為。”

孟嫣進了養心殿,果覺殿上藥氣甚濃。

她輕輕蹙眉,陸昊之還當真是病了。

輕步走至內殿,便見那位君主臥於床榻之上,雙眸緊闔,呼吸綿長,似是睡了過去。

陸昊之清雋的臉上,有一絲青白,顯然昨夜那場急病將他折騰的夠嗆。

濃黑的劍眉舒展,水色的唇輕抿成了一條線,沈睡之中的陸昊之,沒了往日君臨天下的氣魄,倒似一個尋常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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