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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拒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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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拒寵

怎麽的,不都說明白了麽,還要找她的麻煩?

孟嫣挪開了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生恐按捺不住,讓他看出自己心底的厭煩。

陸昊之如此處置,這場鬧劇看來也就要這般收場了。

能保全自己,已是萬幸,陸昊之怎樣看待她,都不重要了,她也不在意。

至於適才頂撞宣和太妃,陸昊之若想罰她禁足,那她可是求之不得,正好理直氣壯的不必再見他了。

眼看著皇帝的目光幾乎黏在了孟嫣身上,宣和太妃、梁成碧等人幾乎氣歪了鼻子,忙碌了一晚上,倒是為他人做嫁衣裳了。

林燕容白腫成了個豬頭,誰也沒落著個好,倒是讓皇帝覺著,孟嫣清白無辜。

遲遲得不來她的回應,陸昊之有些窘了,只得收回了視線,清了清嗓子。

“這夜半三更,鬧得雞犬不寧,都散了吧。”

孟嫣正巴不得這一句,忙隨著眾人一起俯身行禮,恭送皇帝。

陸昊之又望了她片刻,最終拂袖出門。

孟嫣起身,再不看餘下眾人一眼,亦向外行去。

陸昊之踏出殿外,迎面夜風襲來,果然甚覺寒冷,仰頭只見漫天星鬥,冷月高懸,心裏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孟嫣來時說的那句話。

“夜風甚大,臣妾一路行來,只覺寒徹骨髓。”

她當真,只是覺著身上冷麽?

看今夜永壽宮的情形,顯然她在宮中樹敵眾多,大有寡不敵眾之勢。

陸昊之忽然想起當初納她入府那夜,初次臨幸她之後,他將她抱在懷中,許諾會一生待她好。

這些年來,他的確給了她無上的榮寵,她在他跟前也總是快活的,但他看不見的時候,她又是什麽樣子,自己竟全然不知。

這還是頭一次,這位大周皇帝的心,竟會因一個女人而沈郁。

“皇帝。”

沈沈的嗓音響起,宣和太妃從殿內出來,走到了他身側。

陸昊之有些不耐煩,一大把年歲的人了,就該安分養老,還攙和後宮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當真一點兒也不顧惜身份。

“太妃娘娘,夜深了,早些安置吧。”

聽出他話中的冷淡,宣和太妃的心又沈了幾分,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不是老身硬要說惹人厭的話,但要六宮祥和,務必要雨露均沾,滿園芳菲才是正理。這因寵而驕橫,最終走錯了路的,先帝在世時,已不知出過多少回。如今宮裏的嬪妃們都年輕,難免心浮氣躁,就該好生養養性子。這般,也是為著她們好。”

“朕要寵愛何人,不必旁人來指摘。”陸昊之心頭煩躁,更沒耐性再與她客套周旋,“太妃娘娘往後長日無事,就在寧壽宮裏頤養天年吧,少操心費神,才是養生之道。”

宣和太妃臉色微白,將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個她看著長起來的孩子,還是第一次這樣與她說話。

陸昊之本欲再說些什麽,忽然見孟嫣從一旁偏門裏出來,穿了鬥篷,下了臺階,正要上轎。

“太妃回吧,改日得了空閑,朕再到寧壽宮問安。”

丟下這句話,陸昊之大步流星也似朝著孟嫣走去。

宣和太妃立在檐下,看著這一幕,微微嘆息了一聲,只得黯然離開。

孟嫣走到轎子跟前,正要吩咐,卻聽身後一人道,“貴妃娘娘,且留步!”

這是榮安,那必是陸昊之到了。

她只得停下,轉身果然見那昂藏身影,穿過夜色向自己走來。

孟嫣垂眸,福了福身子,“見過皇上。”

依舊不去看他。

陸昊之看著她,大紅遍地鬥篷簇擁之下,顯著她的鵝蛋臉越發精致小巧,鬢邊有幾縷碎發,正在夜風中搖曳,眸光似水,卻沒落在他身上。

今夜的孟嫣,形單影只,有幾分蕭瑟之態。

“跟朕回養心殿去。”

他伸臂,竟攬住了她的腰肢。

入懷只覺細軟輕柔,比記憶之中,還瘦了一圈。

陸昊之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帶她回養心殿,給她恩寵撫慰。

這若是上輩子書裏那個孟嫣,或許早已欣喜若狂,歡天喜地的跟著他去了,可眼下的她,只覺得索然無味。

孟嫣輕輕掙脫出來,欠身行禮,“臣妾謝過皇上擡愛,只是臣妾倦了,今夜怕是侍奉不了皇上。”

榮安、瑞珠,乃至於在場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貴妃娘娘竟然拒絕了這送到跟前的寵愛?!

這莫說是孟貴妃,就是後宮隨便哪個嬪妃,都幹不出這樣的傻事兒來!

“你……在和朕慪氣麽?”

陸昊之有些苦澀的開口,他到底哪裏招惹她不高興了?

難道是因著今夜,他沒有重罰那些人麽?但身為皇帝,他也有些不得已的苦衷,總不能由著性子行事。

何況,她對他的冷淡,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孟嫣淡然一笑,“臣妾何敢如此,和安公主還在宮裏等臣妾回去。”

“你……”

陸昊之有些氣結,他都已經自降身份來找她了,她倒還給他甩臉子,

身為皇帝的驕傲,令他無法低頭。

“那便隨你!”

孟嫣乘著轎子,往長春宮行去。

聽著外頭宮人輕輕的腳步聲,她的心卻沈甸甸的。

梁成碧、宣和太妃、銀翹,還有……陸昊之。

這些人,這些事,總圍著林燕容轉。

她都已經繞著林燕容走了,怎麽總還有是非撞上來。

難道這就是她身為女配角的宿命?

孟嫣淺淺一笑,在人看不見的地方,終於露出了一抹疲憊之色。

“皇上也是的,這些人擺明了就是在咬娘娘,居然也這樣放過去了。”

瑞珠不滿的嗓音,自外頭輕輕傳來。

“戰事將起,皇上當然不能橫生枝節。”

她淡淡答道,心裏也大約明白。

西南戰火燃起,中原局勢必定要安穩平靜。梁成碧的父親是文臣魁首,她現下只要不犯了謀逆大罪,皇帝都不會重罰她的。

能把銀翹打入慎刑司,她已十分意外了。

何況,這件事往小裏說,也不過就是女人間的雞毛蒜皮。

無論別的怎樣,陸昊之是一位稱職的皇帝,他明白為君之責,不會為了這些小事就亂了分寸。

只是,盡管她今生再不指望他的情意,但今夜這一場還是忍不住的想要責怪他。

如若她沒有及時趕到,沒有為自己辯白,沒有抓住銀翹與梁成碧的小辮子,那是不是他又要聽信這些人對自己的誣陷詆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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