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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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2010年9月1日,宋雨棠正式步入小學五年級。

新學期,意味座位要大規模調整,宋雨棠被迫與晏歡分開,各自有了新同桌。

晏歡個頭噌噌往上冒,成為班級最高之一,座位到了教室後排,而宋雨棠身高沒怎麽變,依然坐在教室第三排。

分開不到一節課,宋雨棠就開始想念和晏歡同桌的日子,頻頻扭頭往後排望。

徐燦燦個頭和宋雨棠差不多高,坐在她前面,鄒舒悅則到了第四排。

或許是郭晨故意為之,就不給徐燦燦安排成績優異的同桌,把一個沈默寡言的中等生放到徐燦燦鄰座。

課間,宋雨棠特意來到後排:“歡歡,去廁所嗎?”

“去。”晏關上課本,起身說走就走。

新學年,晏歡重心放在十一月的羽毛球大賽,每天增加訓練時間,專業技術越練越好。

暑假訓練期間,晏歡出眾的身體天賦已經引起體育學院專業教練註意,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一定能進入專業隊。

與此同時,宋雨棠也感受到學習壓力劇增,各科老師都在強調小升初考試的重要性,測驗卷如雪花般飛到課桌上。

十一月,晏歡在市體育館參加比賽,宋雨棠抽空去現場觀看比賽,脖子上掛著相機,準備隨時抓拍比賽精彩瞬間。

即使在專業組,晏歡依然是出眾耀眼的那一位,一路殺進半決賽,再遇去年老對手紀明軒。

紀明軒去年被市體院挑中,這一年來接受專業訓練,也報名了專業組比賽。

狹路相逢勇者勝,紀明軒見到晏歡,誓要一雪前恥,晏歡也不會讓著她,雙方在半決賽打出決賽水平,精彩程度令人拍手叫好。

最終,晏歡以21比19、20比22、25比23贏下比賽。

這是一場光看比分就能猜到比賽過程跌宕起伏的半決賽。

賽後握手環節,紀明軒依然不服氣,明明只差那麽一點點,為什麽會輸?

看向晏歡的目光尖銳而兇狠,仿佛一把帶刺的尖刀。

再看晏歡,神情平靜、情緒穩定,從容地接受了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看臺上的宋雨棠為晏歡送上最熱烈的掌聲,手掌心拍得紅紅的,在喧鬧聲中大喊:“歡歡你真棒!”

決賽,晏歡對陣比自己大兩歲的專業選手。

比賽在周末進行,宋雨棠和鄒舒悅約好一起去現場給晏歡加油助威。

同一時間,徐燦燦坐在家裏苦哈哈接受名師一對一輔導,因為粗心算錯一道算術題,手板心被打得火辣辣疼,在徐越的監督下,邊拿橡皮擦錯題邊掉眼淚。

下午四點,決賽正式開始,晏歡遇上難纏的對手,技術被對手前面壓制,打得她被迫防守。

比分一度來到驚人的6比14,晏歡得6分,對手得14分。

大事不妙。

宋雨棠和鄒舒悅急得站起來身,著急地使勁跺腳。

吳振霞坐在教練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這局很難。

晏歡奮力直追,將比分追到10比14,獲得一絲喘息空間。

可對手適應能力實在是太強,很快適應比賽節奏,再次拉大比分差距,12比20,來到賽點。

一記大力殺球,晏歡沒接住,對手首局取勝。

休息時間,晏歡明顯被對手打懵了,有些不知所措,吳振霞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還有機會。”

晏歡代表實驗一小參加專業組決賽,看臺上有很多親友團在為她加油鼓勁,宋雨棠和鄒舒悅的聲音混在其中:“晏歡!加油!”

紀明軒坐在看臺上,對晏歡這場比賽目前為止的表現很不滿意,半決賽打她打得那麽起勁,怎麽一到決賽就洩氣了?

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可自己為什麽總是輸給晏歡?

晏歡並沒有聽見紀明軒的心聲,草草結束了第二局比賽,15比21,以2比0的比分輸掉決賽。

沒有逆襲,沒有絕地逢生。

最後時刻,紀明軒淡漠地看了眼比分牌,深知晏歡逆襲無望,冷嗤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觀眾席。

賽後,晏歡坐在地上,眼神落寞地看向對面瘋狂慶祝的對手。

比賽前,晏歡奪冠目的是不低的獎金,可當她站上賽場的那一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贏!

獎金什麽的根本重要。

現在,晏歡只有輸掉比賽的沮喪。

比賽結束的那一瞬,宋雨棠和鄒舒悅站在看臺上,難過地對視一眼:唉,歡歡遇到對手了。

晏歡輸掉比賽,收拾好心情重回學校上課,很快得知通知,她將代表臨夏市參加來年四月在上海舉辦的全國羽毛球大賽。

得到消息時,晏歡產生一絲疑惑:我真的能行嗎?

吳振霞嚴厲告誡她:你是我教出來的學生,必須行!

寒來暑往,時間來到2011年4月份,晏歡出發前往上海參加全國比賽。市體育局對參賽選手和教練有補貼,這一趟出行晏歡沒有因為錢窘迫。

火車到站,晏歡背上球包,和吳振霞隨著巨大的人流離開站臺,住進比賽場館附近的招待所。

這是晏歡第一次離開臨夏市,擡頭仰望對面的高樓,原來這就是宋雨棠口中的上海,她也來了。

吳振霞對晏歡有絕對的信心,賽前冷靜鼓勵她:“相信自己。”

晏歡沒什麽心理負擔,卻不想即將遭遇比賽生涯最大滑鐵盧。

小組賽跌跌撞撞過關,進入淘汰賽,表現平平,完全沒有發揮最好狀態,最終淘汰賽一輪游,連決賽門檻都沒碰到。

晏歡輸掉比賽,站在球場內一動不動,有許多茫然。

吳振霞難以置信:“怎麽會這樣?”

晏歡調整好心態,拿著球拍來到吳振霞面前,垂著頭一言不發。

“你今天怎麽回事?”吳振霞嚴厲道。

沒有人回答她。

當天晚上,吳振霞收拾好行李帶晏歡返程,原本計劃打完比賽帶晏歡四處逛逛,最起碼要去逛一圈外灘。

比賽成績不理想,計劃全部取消。

回到臨夏,晏歡照常上學,學校對她在全國大賽的表現閉口不談,與之前形成鮮明對比。

吳振霞對晏歡失望,但更多的是對自己失望,看吧,無論是你,還是你帶出來的學生,都一個樣。

沒有過多猶豫,她給晏歡放了長假:“算了,不練了。”

又是一年春季運動會,宋雨棠今年依然報名跑八百米,趁體育課有時間,進行慢跑練習。

晏歡突然閑下來,就陪著宋雨棠練習跑八百米。

宋雨棠跑八百依然艱難,剛跑完一圈就想躺,喉嚨像被刀劃過一樣難受。

要死了要死了。

“歡歡,你等會我。”

晏歡心情不佳,速度堪比百米沖刺,將宋雨棠甩在身後,被迫緊急叫停。

她習慣了每天重覆枯燥的訓練,如今不練了,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另一邊,郭晨來操場偶遇吳振霞,言語間滿是遺憾。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說要帶領晏歡登上奧運會舞臺。現在這點小挫折就受不了,虧你還是前職業運動員。不配!簡直不配!

面對郭晨的激將法,吳振霞苦笑,還記得回臨夏那天,她親耳聽見某人的嘲諷:“一個小學體育老師教出來的學生能有多厲害,還不是輸得一敗塗地。”

就當她是個逃兵吧。

二十年前如此,現在亦如此。

郭晨希望吳振霞振作起來,帶領晏歡繼續征戰全國比賽。

其實她也有小小的私心,按照晏歡目前的成績,只要堅持下去,市裏的比賽爭取冠軍,全國的比賽拿到前三,她就能以體育特長生名義考普高和大學,最差也能進臨夏本地的一本大學。

能讓晏歡有大學讀,這才是郭晨的最終目標。

至於什麽奧運賽場、世界冠軍那些,距離普通人太遙遠了。

晏歡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她希望晏歡有一個好的前程。

放學後,晏歡挎上帆布包,像往常一樣前往操場訓練,走到一半,反應過來自己不用訓練了,停下腳步,進退兩難。

擡眸望去,操場跑道有許多同她年齡一般大的學生在練習長跑,跟在教練後面,跑得滿頭大汗。

一陣微風吹過,舒適愜意,激起晏歡內心深處的渴望。

她不會放棄,她要拿全國冠軍。

隨即大步跑向操場,將裝作業的帆布包摘下隨手放在一旁,加入跑步隊伍,沈默地跑完一圈又一圈。

吳振霞不在,晏歡就自己練,按照之前教練制定的訓練表,體能、爆發力、下肢力量等。

這是一場名為夢想的艱難旅程。

接下來一周,晏歡放學後都會來到操場獨自訓練。

她也較上勁了,沒有教練又怎樣,她一個人照樣能行。

晏歡克服了孤獨和枯燥,但問題隨之而來,她沒有陪練,打不了羽毛球,接受不了專業指導。

周五下午體育課,晏歡帶上吳振霞送給她的羽毛球拍,等到隊伍解散,來到吳振霞面前,堅定道:“教練,我要繼續訓練。”

吳振霞感觸頗深,盯著晏歡手裏的羽毛球拍,當初許下的誓言歷歷在目——

“拿好這副球拍,用它去贏下整個世界。”

現在晏歡正拿好這幅球拍,站在她面前,企圖喚醒她沈睡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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