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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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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糾纏不清

柯瑞斯沒有食言, 當晚訓練結束,回到寢室就與努赫拉通了視頻通訊,把這件事告訴他……不過柯瑞斯有些擔心, 自己答應提姆的事情會不會影響全局。

“我當時其實很想一走了之,但是看到他那副模樣, 我又於心不忍……”柯瑞斯扶額苦笑, 對著終端另一頭的努赫拉提起此事, “哥,我不會招惹了什麽麻煩吧?”

“沒關系, 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事了……”努赫拉坐在家中書房,難得沒有工作, 全心全意地與柯瑞斯閑聊,他神色淡淡, 金瞳在暖光燈下折射出溫和的細碎柔光,“沒有貿然答應賈克斯的請求是對的,他的兄長恐怕兇多吉少, 就算還活著, 我們也無從調查此人的現狀,沒人能給提姆賈克斯肯定的保證。”

“我會多留意受調查人員的情況,薩曼莎那邊由我來告訴她,至於她怎麽打算, 我就不得而知了。”努赫拉聳了聳肩,語氣輕松, “不要有太大負擔,這件事本來就不該由你來管,賈克斯找上門,也只是想利用你的善良還有你我之間的關系, 你做到無愧於心就好。”

柯瑞斯疲憊地點點頭,沒有繼續說話。他天性不會拒絕人,總是口是心非,前頭剛說不願意做,最後還是在愧疚感驅使下幫了點小忙,以換取內心的安寧。

努赫拉看出他心情不佳,轉移話題問起柯瑞斯的訓練情況:“今天練習得怎麽樣?”柯瑞斯打起精神,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情況報告給努赫拉……說起槍械訓練,他突然又想起某些事:“哥,你今天上課的時候,不會是故意點我的名字起來回答問題吧?還有你最後那個問題……”說著,柯瑞斯臉上顯出一絲絲幽怨。

努赫拉爽朗大笑,承認得很幹脆:“距離你上次被點名也有一段時間了,我作為教授,還是要關心一下學生的上課表現。”

柯瑞斯不置可否地嗤笑一聲,才不信努赫拉這番冠冕堂皇的解釋……努赫拉看他這副模樣只覺得可愛又好笑,有趣極了。

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柯瑞斯緊繃警惕的表情,努赫拉甚至生出些恍惚的感覺,雖說現在他們的感情已經不受那紙合約影響,但是努赫拉沒有忘記結婚之初他們談好的條件——比如柯瑞斯成為助教的提議。

“你現在準備得怎麽樣,有信心成為我的助教嗎?”努赫拉溫柔地凝視著鏡頭裏的柯瑞斯,難得不拐彎抹角地提起此事。

柯瑞斯搖了搖頭,又是嘆氣:“我現在不打算想太多,盡全力就好,事成與否,全看我的本事了……哦,可能還有那麽一點運氣。”這話聽起來沒什麽雄心壯志,卻足夠闊達。

努赫拉倒是讚許地點點頭:“你能這樣想就好,別有太大壓力。”他知道柯瑞斯想證明自己,但努赫拉還是覺得柯瑞斯現在身上背負的責任足夠多了,不需要再增加額外的負擔。

柯瑞斯輕聲應了一句“嗯”,他們默契地不再提起跟工作學習有關的事情,隨口聊起其他事情……你來我往聊了將近一個小時,時間不早了,戀戀不舍地結束視頻通訊。

“等你回家。”在畫面完全消失之前,努赫拉一如既往地笑著留下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語。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柯瑞斯總算真心實意地笑了,他也說:“等我回家。”

柯瑞斯明天沒有課程,但需要前往訓練館值班,所以還是得早睡早起,好好休息。訓練館的工作沒什麽技術含量,在場館裏巡邏,檢查各項系統運行情況即可。

說實話,近期與賽德這個瘋子鬥智鬥勇,柯瑞斯頗有幾分心如止水的意境,他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總是想要來找他的茬,每次都不痛不癢地刺他一下,持之以恒,以柯瑞斯的不快樂為快樂。

柯瑞斯這一覺睡得不大安穩,整夜陷入各種光怪陸離的離奇夢境,一會兒是努赫拉和他在全帝國直播中公布身份,一會兒又是他一個人孤立無援地身處火海之中……總之怎麽可怕怎麽來。

早晨鬧鐘響起時,柯瑞斯堪堪熟睡了一個多小時,他欲哭無淚,實在不想起床,坐在床上又打了個盹,直到第二次鬧鐘響起,他如同一抹游魂一般從床上爬起,生無可戀地洗漱。

柯瑞斯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機械地吃完早餐,下樓,坐上接駁車……來到第二訓練館,從接駁車下來,飄進場館管理員的辦公室,裏頭只坐著主管羅漢森,而頭號威脅賽德並未出現。

羅漢森正在位置上悠哉悠哉地喝茶,見柯瑞斯進來,尷尬地咳嗽兩聲,把茶杯放下,做出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哎呀,柯瑞斯來了,休息一下就去巡邏吧,賽德已經就位了。”

柯瑞斯聽到這個名字,幾乎是生理性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面上依舊表情鎮定,規規矩矩地把東西放好,直接按照往常的巡邏路徑走在訓練館裏。

他一面走,一面還得提防賽德從哪個角落跳出來……柯瑞斯這個兼職真是做得身心俱疲,他暗暗下決心,這個學期結束他就馬上辭職!

這條走廊已經走到盡頭,柯瑞斯頓住腳步,準備轉身往回走,後腰處卻被頂上某種柱形物件,他不用思考就認出自己後腰正抵著一支手槍!

霎時間,柯瑞斯渾身充斥著對死亡的恐懼,他很快冷靜下來,想做些什麽擺脫眼前的狀況,卻被身後持槍那人直接看穿,低聲威脅道:“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這個聲音,柯瑞斯絕對不會認不出來!是賽德!

柯瑞斯冷靜下來,依舊試圖與他交涉:“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想要什麽?”

賽德如同毒蛇一般纏上了,湊到柯瑞斯耳後惡毒地吐息:“這就得問你了,我本來可沒有這個想法……現在,你必須跟著我走。”

柯瑞斯很清楚賽德就是一個極端的不確定因子,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順從他,再想辦法安全擺脫此人。

賽德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粗暴地將他推進一個位於監控死角的房間。房間裏一片漆黑,柯瑞斯猝不及防之下,跌坐在地,他剛想站起身,黑漆漆的槍管毫不留情地抵在柯瑞斯的額前。

“退回去,在原地別動,我可不能保證這支槍會不會走火。”賽德的聲音慵懶且無情,他無比享受柯瑞斯在他面前落難的瞬間。

柯瑞斯對形勢進行快速謹慎的評估,決定先聽從賽德的話。他現在寄希望於努赫拉曾經安裝在終端上的健康監控系統,能監測到他正處於危險之中……

賽德對這裏很熟悉,他肯定提前來這裏踩過很多次點,對這個神秘房間內的陳設了如指掌。不需要開燈,已然適應了此間昏暗的環境,像是禿鷲打量自己的獵物一般,圍著柯瑞斯轉圈,沒有發出一點響動。

“別急著走嘛,我們聊聊天?”賽德悠閑自在地同面前有些焦躁的柯瑞斯說,“看在我們同事一場的份上,不會讓你死了。”

柯瑞斯閉眼,深吸一口氣,不斷在心裏默念:鎮定,鎮定……再睜開眼,他急促的呼吸漸漸平息,但仍能聽出柯瑞斯與平常不同的呼吸頻率:“聊什麽?”

“聊聊你昨天見了誰,聊聊你的曾經,聊聊我們都認識的一個人,還有你的死期。”賽德不知從哪裏拽出一張椅子,在柯瑞斯面前坐下,槍管始終穩穩地指向柯瑞斯。

在這危險的時刻,柯瑞斯的思緒反倒愈發清明,既然賽德說“聊聊”,說明他還有周旋的機會……柯瑞斯不假思索地沈聲應道:“你想知道什麽?”

他摸不準賽德為什麽會因為他昨天見了提姆賈克斯而猝然發難,難道賽德就是“芮類司”事件中關系網的一環?

“我想知道,你和那個膽小鬼說了什麽?”賽德提起提姆時的語氣有濃濃的鄙夷,他似乎並不想問這件事,只是例行公事罷了。

柯瑞斯猶豫片刻,不想暴露提姆的請求,含糊地說:“他來找我道謝,僅此而已。”

“就這麽一句話,能說那麽久?你離開的時候,看起來可不像是收到感謝的模樣。”昨天賽德絕對在一旁偷窺了全程,他已經看出柯瑞斯沒有說實話,聲音帶上一股膩歪的柔和,用槍管點了點柯瑞斯的頭,“柯瑞斯,別騙我,雖然我現在不會殺了你,但我不保證你能完整的從這個房間出去。”

柯瑞斯一陣沈默,耳畔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柯瑞斯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必須要集中註意力在賽德的每一句話上,避免真的激怒對方。

“他要我幫忙找他的哥哥,就這樣。”柯瑞斯嗓子發緊,用盡全力喊出這句話。黑暗中的他沒有看見,賽德微微挑起的眉梢。

賽德沒有立刻說話,柯瑞斯猜測他應該是在評估柯瑞斯話語中的真假,他決定加一把力:“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想法子去調取休息區的監控。”

柯瑞斯腦子活絡過來,這個問題興許只是無關緊要的調劑,用來確保柯瑞斯是否配合他……畢竟,如果賽德想查證柯瑞斯昨天見了誰、說了什麽,完全可以借職務之便進行調查。

“算你過關。”賽德陰惻惻地笑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古怪笑聲,“下一個問題,你知道你的過去嗎?”

柯瑞斯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他不明白賽德想從他這裏聽到什麽,也不懂該如何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原來的柯瑞斯已經被人掉包,現在的他,大腦裏的記憶並不完全。

柯瑞斯默不作聲,擔心說多錯多,也做好了賽德會暴起給他一槍的準備。

賽德見他不說話,嘲諷道:“說起賈克斯家的膽小鬼,你和他也挺像的呢……你們不是都吃了同一種藥嗎?”

“說起來也是有趣,在這方面,你還算是他的前輩……”賽德瘋癲了一般,不斷地貶低柯瑞斯,以刺激他的神經,“第零號試驗品,我還是喜歡你躺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第零號實驗品?這是柯瑞斯記憶中完全陌生的一個名詞,這是在說原主嗎?他依舊不開口,而這副不配合的態度讓賽德非常不滿,他用槍狠狠往柯瑞斯臉上抽,柯瑞斯的臉頰頓時如同火燒一般又辣又痛,整個人側趴在地。

“說話。”賽德重新把槍口瞄準柯瑞斯,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疼得發抖的柯瑞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柯瑞斯牙關發顫,吐出一口血沫,盡管疼得神經抽痛,他還是不願意洩出任何一點痛呼。

賽德冷笑,槍管輕輕擡起柯瑞斯的臉,柯瑞斯被迫與那雙無光無聚焦的黑眼珠對視,無法後退,無法掙脫。

“既然你說你不知道,那我們換個角度聊?”賽德很快又換了一副面孔,極盡親切地挑起另一個話題:“努赫拉知道,他的小男朋友是第一個服用芮類司的實驗品嗎?”

乍一聽見努赫拉的名字,柯瑞斯渾身一顫,再聽見賽德剩下的話語,他更是心神震蕩,原主居然是最先服用芮類司之人,難道原來的柯瑞斯是因為這樣,才會出現飛行事故嗎?

那麽,柯瑞斯剛剛穿越過來時,在車上給他的食物中摻雜了芮類司的是誰?又是出於什麽原因?

再者,賽德是怎麽知道柯瑞斯與努赫拉之間的關系?問題越來越多,柯瑞斯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掉了,一邊是無時無刻都在扯動他神經的疼痛,另一邊是令人震撼的各種消息……他都要處理不過來了。

“什麽試驗品,我真的不知道。”柯瑞斯真心實意地困惑,嘗試使賽德相信他的解釋,“我因為飛機失事,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以前的事情我忘了很多。”

賽德也知道柯瑞斯當時的教學事故很嚴重,柯瑞斯一連休養了幾個月才重新回到學院……以防萬一,賽德又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試探柯瑞斯的反應:“你知道一號醫生嗎?”

柯瑞斯一概不知,微弱地搖了搖頭,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偽,賽德再怎麽不願意,也不得不將開始相信柯瑞斯真的失憶了。

“你運氣還挺好,這都有機會讓你攀上努赫拉的大腿。”賽德對柯瑞斯與努赫拉之間的關系嗤之以鼻,可能在他眼裏,柯瑞斯是被努赫拉包養的小白臉。

柯瑞斯敏銳地捕捉到賽德每一次提起努赫拉的名字時,都有一種莫名的熟稔感,他趁機反客為主,強行打斷賽德:“你曾經認識努赫拉,對不對?你說的那個我們都認識的人,就是他吧?”

賽德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崽子有意思了,他饒有興趣地盯著柯瑞斯:“你的命都在我的手上,怎麽敢搶我的話?”

柯瑞斯一臉鎮定,他知道塞德沒有動手再打他,絕對是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你想知道什麽?”

“是他艹你,還是你艹他?”賽德一張嘴就是一些不堪入耳低俗話語,“努赫拉有告訴過你,他是個沒爹沒媽的賤種嗎?喔,還有,他有沒有告訴你,他殺了不少曾經的親朋好友?”

柯瑞斯忽略了賽德充斥著惡意的貶低,而是重點關註最後一句,“努赫拉曾經的親朋好友”?結合努赫拉曾經的星盜經歷,賽德很可能在努赫拉還是星盜時就認識了他,這個人是誰?

努赫拉鮮少對他提及曾經的星盜經歷,柯瑞斯一時半會還真的不知道這個對努赫拉充滿惡意,卻始終關註他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與芮類司案件也有關系……

柯瑞斯賭了一把,輕聲說:“你是他星盜時期的朋友,對嗎?你恨他,因為你覺得他曾經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賽德被柯瑞斯這番話刺激到了,直接朝柯瑞斯開了一槍!好在柯瑞斯一直都有提防,在地上打了個滾,勉強躲過……他還沒來得及感慨自己的劫後餘生,就被賽德像拎起一個小雞仔一樣,狠狠地抓起柯瑞斯,把他往墻上撞:“你知道什麽?!你就是在他身下匍匐的一只狗罷了!你和我根本就是一樣的,如果他知道你的事,你覺得你們還會走到最後嗎?”

柯瑞斯笑了,他發出放肆地大笑,他賭對了……柯瑞斯幾乎要笑得喘不過氣,一字一句,戲謔又紮心:“你在嫉妒我……嫉妒我還能站在他的身邊,而且是比你當初更親近的位置。”

賽德頭一次對著柯瑞斯產生了某種恐懼的情緒,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崽子,居然如此快就看穿了他心中長久不甘的部分。

柯瑞斯還在說:“謝謝你的提醒,我真的想起來了,你是不是他口中那個,和他理念不合,又分道揚鑣的瘋子……唔!”他還要再說,卻被賽德一記重拳擊中肚子,眼冒金星,什麽都說不下去了。

柯瑞斯像只殘缺的鳥兒一般墜倒在地,賽德猶嫌不夠痛快,憋著一股惡氣又惡狠狠地踢了柯瑞斯肚子好幾腳,他一時氣急敗壞,又想開槍,門外卻響起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門窗玻璃的炸響,窗外傳來陣陣喊話聲。

“屋內的匪徒,請立刻放下武器,保證人質安全!立刻放下武器,保證人質安全……”援兵來了,柯瑞斯終於可以松一口氣,躺在冰冷的地面,大腦放空一瞬。

賽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影響,從剛才的破防狂怒狀態清醒過來,他知道自己不能折在這裏,不管面前的人質柯瑞斯,準備逃跑,卻被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柯瑞斯緊緊專註腳踝。

柯瑞斯艱難地吐氣,嘴角流血,但他的話語從未如此清晰:“還有一個,問題……我的,死期,是什麽時候?”賽德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難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全因柯瑞斯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從某個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賽德又驚又懼,不想再糾纏,直接一腳往柯瑞斯胸口瞪,想讓柯瑞斯吃痛放手,沒想到柯瑞斯死活不松手,大有一副要拖著他不放的態度。

“你給我放手!”賽德有些著急,回身給了柯瑞斯一槍,再強行用力伸腳,盡全力從柯瑞斯的手中掙脫……外頭的人馬上就要破門成功,他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外頭的救援部隊打開門那一瞬間,賽德猛甩煙霧彈,不知從哪裏逃出去了。柯瑞斯則渾身疼痛地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皮將閉未閉,卻突然聽見一個耳熟的聲音,焦急又心碎地呼喚他的名字……柯瑞斯最後的記憶,只剩下自己在一個熟悉的懷抱中安心睡去。

柯瑞斯獨自在黑暗中沈睡了許久,久到他以為自己還在訓練館的房間裏與賽德對峙,沒有人來救他。

他時不時能感受到自己的臉上,手上都被一雙溫暖的手拂過,還有人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懇求他醒來。

病房外滲進一絲微光,輕柔地落在柯瑞斯緊閉的雙眼,他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與面前憔悴不少的努赫拉四目相對。

他沒辦法大聲說話,一呼吸全身都還殘存著被毆打後的痛感,喉嚨發出幹澀嘔啞的聲音:“我……睡了多久。”

努赫拉緊緊握著柯瑞斯的手,仿佛重新抓住他的全世界:“一天一夜……寶貝,你睡得太久了。”

柯瑞斯露出一個淺笑,試圖安撫努赫拉:“我現在沒事了……”

努赫拉將自己的臉頰貼上柯瑞斯的手,一聲喟嘆:“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他一向見慣生死,這個時候卻沒辦法對著柯瑞斯說出那個不祥的字眼。

清醒之後,柯瑞斯本想打探一下賽德的情況,卻被努赫拉以他需要休息為理由堵了回去,努赫拉是這樣說的:“現在不是操心這些的時候,你需要做的事情就好好恢覆身體。”

對著一臉嚴肅且隱隱露出後怕神情的努赫拉,柯瑞斯沒辦法說不,只好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養病。

中途柯瑞斯的父母不知道從哪裏聽到此時,想來探望柯瑞斯時,卻被努赫拉一口回絕……他現在對柯瑞斯正處於一種過保護的狀態,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再次傷害柯瑞斯,作為高度懷疑對象的納爾夫婦更加沒機會靠近柯瑞斯。

除此之外,柯瑞斯的朋友們也帶上慰問品來探望他。努赫拉在柯瑞斯的軟磨硬泡之下,給予他們最大程度的信任,主動走到病房外,給柯瑞斯他們留了一些談話的空間。

柯瑞斯一見到自己的朋友們,就忍不住道歉:“對不起,我這樣子,是沒辦法參與考核了。”他還惦記著下個星期的考核,但以柯瑞斯的身體狀況,就算他的恢覆速度再快,他也沒機會趕上考核了。

瑪格麗特聞言,好看的細眉不讚成地皺起:“都這個時候了,就好好養傷吧……考核的事,交給我們來就好。”

“對啊,”伊恩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主動插話:“學院裏頭現在出了那麽大的事,國民警衛隊和皇家護衛隊都入駐了,學院裏吵得不可開交呢……在這裏還樂得清閑。”

這種時候,一貫關心訓練情況的瓊反倒更清楚柯瑞斯本人的心思:“你之前報名了助教,我們看看能不能想個辦法,代替你考核。”

柯瑞斯這時是真正意義上的想開了:“我還是算了,我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去上課都夠嗆,還怎麽當助教?頂天了也只能是幫努赫拉處理一下雜物,還是交給其他同學吧。”

瓊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無所謂道:“都隨你。”雖然瓊是那個為了考核花了不少力氣的人,但她也沒有對臨考前組裏少了一個人這件事感到煩惱。

勞倫一直站在一旁,用一種憂心忡忡的難過表情看著坐在病床上的柯瑞斯:“沒事就好……真不知道哪人是怎麽混進來的?”他說的是賽德。

提起賽德,柯瑞斯忍不住問起他的下落:“那個嫌犯,有被抓到嗎?”前兩天有皇家護衛隊的人在努赫拉的嚴密監控之下,對柯瑞斯進行問詢,柯瑞斯把當時的所有情況都說了,可他不知道賽德有沒有落網。

伊恩搖搖頭,回答柯瑞斯:“沒消息,學院把這件事封鎖了,任何網上的痕跡都沒有留下,事情在學生之間口口相傳,不過這種討論也很快壓制下來,目前沒人敢明面提及此事。”

“好吧……”柯瑞斯只好收斂心思,和朋友們說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他們在病房裏待了半個小時,最後是瑪格麗特比較有眼力見,率先說了告辭,其他人紛紛響應,最後由柯瑞斯目送他們離開。

他們在門口似乎撞見守在此處的努赫拉,以學生的身份恭恭敬敬地朝努赫拉打了招呼,寒暄幾句才離開……努赫拉進門,身後跟著的是曾經見過一面的醫生洛維。

“嗨,今天怎麽樣?”這次住院,洛維作為柯瑞斯的主治醫生,每天都來巡房,和柯瑞斯之間的關系親近不少。

“我感覺挺好的。”柯瑞斯朝洛維微笑,輕快地說。努赫拉默默走到柯瑞斯身邊,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肩上。

洛維檢查了醫療設備上的參數,柯瑞斯的恢覆情況確實不錯……他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挺好的,沒什麽問題的話,下周結束前就能出院了。”

“好了,我就不在這裏多待了,稍後有人來給你換藥……再留在這裏,我怕要被某人盯穿一個洞嘍。”洛維把話說完,吩咐了幾句,就馬不停蹄地溜走了。

柯瑞斯知道洛維說的是努赫拉,只好無奈地笑笑,去摸努赫拉放在他肩上的手,悄悄捏了捏努赫拉溫熱的指腹。

在柯瑞斯對皇家護衛隊的人說出他那天的經歷之後,他與努赫拉總算有機會聊聊這一切,柯瑞斯就把他很大可能參與過芮類司實驗的事情告知對方。

因為賽德的話,他也擔心過努赫拉是否能接受這一點……出乎意料的是努赫拉看起來很鎮定:“嗯,我知道了。”

“就這樣?”柯瑞斯有些驚訝,反問道。

“你還想聽到什麽呢?”努赫拉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認真地看著柯瑞斯,“是我大驚失色要和你劃開界限嗎?還是深感背叛馬上離婚?寶貝,這真的沒什麽。”

努赫拉情緒沒有一絲波動,平靜地說:“我們沒有辦法證實賽德所說話語的真偽,但我會調查……在這之前,我無條件相信你,就算你真的參與其中,我也相信你有苦衷。”

“可是,我真的不記得這些事情了……”柯瑞斯有些惆悵,他的確沒有關於此事的記憶,可柯瑞斯的直覺告訴他,賽德所說的話很可能是真的。

“那就不管這些了。”努赫拉簡單粗暴地下了結論,在經歷這一遭劫難後,他只想柯瑞斯安全地待在自己身邊,壓制許久的保護欲和掌控欲久違地占了上風。

“好吧,這件事就算暫時過去了。”柯瑞斯調整了一下靠在病床上的姿勢,終於提起自己最想說的事情:“哥,你以前在星盜裏,認識這個賽德嗎?”

努赫拉的表情浮現出深沈的怒意,他沈聲應道:“認識,他的真名叫做賽瑞德……還記得我曾經和你提過的事嗎?那個和我爭搶領頭位置的人,就是他。”

“我和他沒什麽好說的,以前算得上互相支撐的朋友,但這點情誼早就散了。”努赫拉解釋得很清楚,“他說我對曾經的親朋好友動手……但他對跟著我走的人也是毫不手軟,這是賽瑞德一貫會用的詭計,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受害者的形象。”

“在我眼裏,我們既然已經分屬不同的道路,那就各行其事……我敢保證,他要是打得過我,早就想辦法把我連帶著第七軍全都消滅了,”努赫拉表情淡漠,語氣中隱約有幾分陰陽怪氣的意思。

柯瑞斯倒是能理解努赫拉的話,若是他在相同的位置,遇見有分歧的前隊友現對手,在彼此都想除之而後快的情形下,柯瑞斯自己也不會心慈手軟。

更何況他也不是什麽聖母好人,在賽瑞德對他做出這些事情之後,柯瑞斯可不會對這人有一絲一毫的同情,現在說起這件事,也只是想了解努赫拉的態度。

作為穿越過來的人,他對帝國亦或是星盜都沒有太大的感情,柯瑞斯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只有努赫拉……換而言之,他只在乎努赫拉。

見努赫拉真的很不爽,柯瑞斯起了逗弄的心思:“對了,他似乎還很嫉妒我……”

“嫉妒?”努赫拉沒有明白柯瑞斯何出此言。

柯瑞斯讓努赫拉靠近自己,像是要說什麽驚天秘密一般湊到努赫拉的耳邊:“我想,他說不定也有點喜歡你。”

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柯瑞斯還繪聲繪色地說起賽瑞德和他對峙時的情形,孰料努赫拉聽了,一張俊臉是越來越黑。

事到如今,努赫拉還能不明白柯瑞斯的意思嗎?他的手撐在床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附身彎腰,恨恨地吻上柯瑞斯的唇。

柯瑞斯老老實實地任由努赫拉壓制,直到有些受不了了,才伸手推開他。努赫拉時刻關心著柯瑞斯的傷勢,柯瑞斯一反抗,他便馬上松了手。

“我根本就不喜歡賽瑞德,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說實話,我有點惡心。”饒是接受能力良好的努赫拉,聽到這事也忍不住一陣無語,他對著柯瑞斯嚴正聲明,表白心跡:“柯瑞斯,我從始至終只愛你,從今以後也只會愛你一個人。”

柯瑞斯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承認自己是有那麽一點點微妙的醋意,但努赫拉很好地安撫了他。

“好吧,這位感到惡心的努赫拉上將,需要我安慰一下你嗎?”柯瑞斯在結束剛才那個吻之後,有幾分食髓知味,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努赫拉怔楞片刻,隨即露出似水般的溫柔笑意:“我求之不得。”

他們在一室流光碎金中再度親吻,慶祝劫後餘生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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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眼鏡]如果每天都寫八千多字,可能十天就能完結了(胡言亂語),這對我這個手速不行的人來說太過艱難,但我會試一下,萬一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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