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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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宴飲
首都星第一街區，星際帝國的大部分政府機關在此辦公，帝國軍部也在其中。
軍部大樓歷史悠久，建築風格鮮明。它的外墻材質單一，通體使用銀石星的黑隕礦石，以此呈現出銀灰色的金屬質感。造型上則註重無冗餘的銳利幾何切割，給人以冷峻銳利的感官刺激，符合帝國軍部一貫的公眾形象。
此刻，軍部大樓內，燈火通明的宴會大廳，一場例行季度交流晚宴在此拉開帷幕。
努赫拉一向對這種場合適應良好，盡管他並不太喜歡。小口品酌著酒杯內來自拉克維星的餐前果酒，他正借機觀察整片會場。
“看出什麽了嗎？”
帶有笑意的女聲在努赫拉身旁響起，努赫拉從容地轉過身，微微揚起酒杯向身旁同他一樣身著軍禮服，胸前掛滿軍功章的紅發女軍官打招呼，說道：“很遺憾，還沒有。”
“好吧，我以為你已經看出來有多少人想趁今晚爬你的床。”紅發軍官表情遺憾地努努嘴，隨即調侃道。
“薩曼莎上將，您還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可不值得那麽多人賣力氣討好，”努赫拉爽朗大笑，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您可是皇家親衛隊隊長，按理說，你應該比我更搶手呀。”
“呵。”薩曼莎冷笑一聲，表情不屑，“他們不敢在我面前造次。”
“那看來我還是太不懂拒絕人了。”努赫拉在四處穿梭的機器人侍應手中又接過一杯酒，同薩曼莎碰了碰杯，自顧自地開始飲起手上這杯新拿的酒。
努赫拉細細回味一番，清甜爽口的果香使他的味蕾辨認出這是首都星知名酒業品牌諾提克出品的高端分子釀造酒……如果他記憶沒有差錯，諾提克應該是納爾家族的產業。
“……你前段時間，是不是在文森特軍校救了納爾家的那小子？”薩曼莎跟著努赫拉的動作，也抿了一小口酒。一口醇厚清香的酒咽下喉嚨，她隨之想起前段時間聽到的一些風言風語，好奇地向當事人之一的努赫拉求證。
“舉手之勞而已。”努赫拉盯著杯中橙黃色的酒水，語氣平平，仿佛事不關己的模樣。
“老納爾可不這麽想，他就差要把兒子送給你報恩了。”薩曼莎笑得不懷好意，眼神中充滿了幸災樂禍，“喏，他來了。”
話音剛落，老納爾身後跟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一同來到努赫拉與薩曼莎面前。老納爾一貫嚴肅板正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抹笑容，同二人打招呼，“二位，晚上好。”
薩曼莎沒說話，只是舉了舉手上的酒杯，權當回應。努赫拉則接過話茬，主動回應道：“您好，納爾長官。”
“聽聞最近軍部在貿易星系的行動大獲全勝，努赫拉將軍和第七軍居功至偉啊。”老納爾恰到好處地恭維道，帶著板戒的右手舉起酒杯向努赫拉致意，他身後的青年則一直微微低頭，保持沈默。
“您過獎了，”努赫拉唇角微揚，笑道，“這是多虧了皇帝陛下的全力支持，還有各位同僚的共同努力。”他欣然拿起自己的那一杯酒，與老納爾碰了碰杯。
薩曼莎在一旁看得無聊，與二人一起碰杯之後，尋了個由頭便走開了。
“說起來，前段時間犬子柯瑞斯在學校的事，還得多謝您。”老納爾暗自觀察四周後，稍微往努赫拉的方向湊近了一些，低聲說道。他在背後朝身後那一言不發的青年擺擺手，讓那青年走上前來。
“……感謝您，努赫爾將軍。”方才全程沈默的青年擡起頭，與努赫爾對視，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青年身著一身格格不入的黑色禮服，瘦削的面容帶著淡淡笑意，幽黑的眼眸內卻平淡無波。
“這位是……？”努赫爾面上笑容不減，他已經猜出這位青年就是老納爾的兒子。
之前在文森特學院將眼前的青年從那艘殘破的飛船裏救出時，對方滿臉血汙，努赫爾也無心關註他的長相。眼下一看，這個柯瑞斯雖然五官與他的父母相似，但氣質上卻完全不同。
如果說納爾夫婦給人一種老謀深算的親熱感，他們的兒子柯瑞斯則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淡漠，不至於無禮到惹人不快，但足以讓人印象深刻。
“這就是我的兒子。”一旁的老納爾介紹道，而站在他身旁的柯瑞斯卻再次沈默，只是默默地在一旁聽他們講話。努赫爾多看了兩眼這個安靜得有些反常的青年，隨即將目光移回到面前還在扯皮的老納爾身上。
“幸會。”努赫爾給足了臉面，主動向柯瑞斯伸出手。柯瑞斯怔楞一瞬，露出一點迷茫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回握努赫爾的手。
與柯瑞斯看起來偏冷的氣質不同，他的手心溫度很高，熱得好像在握著一團火。
努赫拉下意識打量起柯瑞斯的臉，柯瑞斯眼神清明，耳廓微微有些發紅，除此之外努赫拉沒看出什麽異常，反倒是柯瑞斯因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感到有些不解。
努赫拉凝視著對方漆黑瞳孔中倒映出來的自己，那個“努赫拉”的表情有隱約的戒備與算計，還有傲慢……方才薩曼莎那番話，興許影響了他的部分判斷。他很快收回視線，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沒有發話。
老納爾見狀，見縫插針地向努赫拉打聽：“我聽說您這次回來，暫時會在文森特學院任客座教授？
老納爾還在自顧自地說著，一旁的柯瑞斯倒是渾不在意，他依靠老納爾的身軀遮擋，正狀似不經意地往宴會廳內其他地方望去，臉上的各種微表情都寫滿了厭煩。
努赫拉表面上好像還在認真地聽著老納爾迂回曲折的試探，實際上在分心觀察老納爾身後的柯瑞斯，老納爾的兒子可比他的父親有趣多了。
努赫拉收回視線，朝老納爾點點頭，確認了他口中信息的準確性，“是的，我會暫時在文森特軍校任教一段時間，直到下一次第三、七軍換防。”
“唉……其實我這次來也是想問問您，您需要助教嗎？或者教學秘書？”老納爾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直接點破自己的來意，“經過上次那件事之後，我和凱瑟琳很擔心柯瑞斯，我也是沒辦法了，想著讓這不成器的小孩子跟在您的身邊，也能多關照一下……要是您不方便，這件事權當是我一時沖動。”
努赫爾挑挑眉，沒有立刻回覆，轉而問起柯瑞斯：“柯瑞斯，你有意願來我幫幫我嗎？”他有點好奇，面前這個年輕人會作出怎樣的答覆。
最近首都星貴族圈子暗流湧動，努赫拉也有所耳聞。本著明哲保身的想法，他已經回絕了不少人的拉攏，但老納爾這一出彎彎繞繞的法子他確實沒想到。
一時間，兩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今晚大部分時間的不發一言的柯瑞斯身上，
柯瑞斯先看了一眼身旁已然是在步步緊逼的父親，再不緊不慢地婉拒了努赫拉，語氣輕柔，聲音飄忽：“多謝您的擡愛，上將，我想我不太適合……”他一面說著，一面尷尬笑笑，面露歉意。
老納爾聽了柯瑞斯的話，又驚又怒，雙目圓睜，上下唇緊緊繃成一條線。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調整表情後朝努赫拉道歉：“不好意思，上將，一時之間讓柯瑞斯立馬做決定，他只是有些許惶恐……”
努赫拉微笑著搖搖頭，示意無妨。對此他樂見其成，畢竟他本也不是真心想要答應老納爾的請求。眼下柯瑞斯自己拒絕了更好，他還挺享受觀察眼前這對火藥味濃郁的父子。
戲看夠了，努赫拉不想多待，向還在僵持的二人告辭：“二位，我先去一趟休息室，抱歉。”
老納爾沒理由攔下努赫拉，只能看著到手的目標走了。目送努赫爾遠去的背影，他轉過頭對著面前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柯瑞斯，陰沈著一張臉，從咬緊的牙關中擠出一句威脅，“你會後悔的。”
柯瑞斯聞言，冷淡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不想就此多言，他的動作略有些遲緩，似乎在忍耐些什麽。
如果此時老納爾沒有沈浸在憤怒中，就會發現自己兒子現在的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事實上，從剛才開始還在與努赫拉說話時，科瑞斯就感覺身體不太舒服，一陣接著一陣反胃感從胃部傳來，間歇性地交替發冷發熱，眼前的重影也呈指數增長……他實在承受不住了，從喉嚨裏咕噥出一句：“……我要去廁所。”
說完，他便不管不顧地推開還在吹胡子瞪眼的老納爾，強撐身體，腳步虛浮地往宴會廳外走去。
柯瑞斯前腳剛剛邁出宴會廳，方才強撐著站直站穩的身體立馬就控制不住地東倒西歪。他潛意識裏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裏倒下，便扶著身旁的支撐物小步小步地向前挪……
不知道是因為受身上體溫急劇變化亦或是極端疼痛影響，柯瑞斯每邁出一步，身上在不停地出汗，水分不斷流失。
豆大的汗滴順著額頭流下，滑過眼瞼，模糊了視線，他的眼前陣陣發黑。也許只過了一兩秒，又或許已經過了十幾分鐘，走廊上的隱形納米級微縮安保系統終於註意到他的異常，發出持續不斷警告……很快他身旁出現了幾個身著帝國軍黑色軍服的人。
柯瑞斯的世界已然陷入無聲，他只能看到面前的人嘴巴正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麽。他試著開口回應，但喉嚨裏只能發出“嘶嗬嘶嗬”的粗喘聲，聽起來嘶啞，令人不安。
幾個負責安保的軍官見對話無果，頗有些束手無策，決定將他先送往醫療點。正當柯瑞斯要被安保系統呼叫過來的漂浮醫療艙帶走時，一旁緊閉的金屬房門突然緩慢打開……過了一陣，他被挪到一個明亮的地方，身下躺著是柔軟的床鋪，身上的不適感隨著舒適的環境稍微緩解了一些。
借著房內的燈光，柯瑞斯隔著迷蒙的眼，與一雙有些熟悉的金棕色眼眸相對……還未等他辨認出對方是誰，他的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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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軍部大樓內，燈火通明的宴會大廳，一場例行季度交流晚宴在此拉開帷幕。
努赫拉一向對這種場合適應良好，盡管他並不太喜歡。小口品酌著酒杯內來自拉克維星的餐前果酒，他正借機觀察整片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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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以為你已經看出來有多少人想趁今晚爬你的床。”紅發軍官表情遺憾地努努嘴，隨即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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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納爾可不這麽想，他就差要把兒子送給你報恩了。”薩曼莎笑得不懷好意，眼神中充滿了幸災樂禍，“喏，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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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曼莎在一旁看得無聊，與二人一起碰杯之後，尋了個由頭便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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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納爾見狀，見縫插針地向努赫拉打聽：“我聽說您這次回來，暫時會在文森特學院任客座教授？
老納爾還在自顧自地說著，一旁的柯瑞斯倒是渾不在意，他依靠老納爾的身軀遮擋，正狀似不經意地往宴會廳內其他地方望去，臉上的各種微表情都寫滿了厭煩。
努赫拉表面上好像還在認真地聽著老納爾迂回曲折的試探，實際上在分心觀察老納爾身後的柯瑞斯，老納爾的兒子可比他的父親有趣多了。
努赫拉收回視線，朝老納爾點點頭，確認了他口中信息的準確性，“是的，我會暫時在文森特軍校任教一段時間，直到下一次第三、七軍換防。”
“唉……其實我這次來也是想問問您，您需要助教嗎？或者教學秘書？”老納爾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直接點破自己的來意，“經過上次那件事之後，我和凱瑟琳很擔心柯瑞斯，我也是沒辦法了，想著讓這不成器的小孩子跟在您的身邊，也能多關照一下……要是您不方便，這件事權當是我一時沖動。”
努赫爾挑挑眉，沒有立刻回覆，轉而問起柯瑞斯：“柯瑞斯，你有意願來我幫幫我嗎？”他有點好奇，面前這個年輕人會作出怎樣的答覆。
最近首都星貴族圈子暗流湧動，努赫拉也有所耳聞。本著明哲保身的想法，他已經回絕了不少人的拉攏，但老納爾這一出彎彎繞繞的法子他確實沒想到。
一時間，兩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今晚大部分時間的不發一言的柯瑞斯身上，
柯瑞斯先看了一眼身旁已然是在步步緊逼的父親，再不緊不慢地婉拒了努赫拉，語氣輕柔，聲音飄忽：“多謝您的擡愛，上將，我想我不太適合……”他一面說著，一面尷尬笑笑，面露歉意。
老納爾聽了柯瑞斯的話，又驚又怒，雙目圓睜，上下唇緊緊繃成一條線。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調整表情後朝努赫拉道歉：“不好意思，上將，一時之間讓柯瑞斯立馬做決定，他只是有些許惶恐……”
努赫拉微笑著搖搖頭，示意無妨。對此他樂見其成，畢竟他本也不是真心想要答應老納爾的請求。眼下柯瑞斯自己拒絕了更好，他還挺享受觀察眼前這對火藥味濃郁的父子。
戲看夠了，努赫拉不想多待，向還在僵持的二人告辭：“二位，我先去一趟休息室，抱歉。”
老納爾沒理由攔下努赫拉，只能看著到手的目標走了。目送努赫爾遠去的背影，他轉過頭對著面前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柯瑞斯，陰沈著一張臉，從咬緊的牙關中擠出一句威脅，“你會後悔的。”
柯瑞斯聞言，冷淡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不想就此多言，他的動作略有些遲緩，似乎在忍耐些什麽。
如果此時老納爾沒有沈浸在憤怒中，就會發現自己兒子現在的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事實上，從剛才開始還在與努赫拉說話時，科瑞斯就感覺身體不太舒服，一陣接著一陣反胃感從胃部傳來，間歇性地交替發冷發熱，眼前的重影也呈指數增長……他實在承受不住了，從喉嚨裏咕噥出一句：“……我要去廁所。”
說完，他便不管不顧地推開還在吹胡子瞪眼的老納爾，強撐身體，腳步虛浮地往宴會廳外走去。
柯瑞斯前腳剛剛邁出宴會廳，方才強撐著站直站穩的身體立馬就控制不住地東倒西歪。他潛意識裏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裏倒下，便扶著身旁的支撐物小步小步地向前挪……
不知道是因為受身上體溫急劇變化亦或是極端疼痛影響，柯瑞斯每邁出一步，身上在不停地出汗，水分不斷流失。
豆大的汗滴順著額頭流下，滑過眼瞼，模糊了視線，他的眼前陣陣發黑。也許只過了一兩秒，又或許已經過了十幾分鐘，走廊上的隱形納米級微縮安保系統終於註意到他的異常，發出持續不斷警告……很快他身旁出現了幾個身著帝國軍黑色軍服的人。
柯瑞斯的世界已然陷入無聲，他只能看到面前的人嘴巴正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麽。他試著開口回應，但喉嚨裏只能發出“嘶嗬嘶嗬”的粗喘聲，聽起來嘶啞，令人不安。
幾個負責安保的軍官見對話無果，頗有些束手無策，決定將他先送往醫療點。正當柯瑞斯要被安保系統呼叫過來的漂浮醫療艙帶走時，一旁緊閉的金屬房門突然緩慢打開……過了一陣，他被挪到一個明亮的地方，身下躺著是柔軟的床鋪，身上的不適感隨著舒適的環境稍微緩解了一些。
借著房內的燈光，柯瑞斯隔著迷蒙的眼，與一雙有些熟悉的金棕色眼眸相對……還未等他辨認出對方是誰，他的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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