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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特的夢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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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特的夢4

萊特像被施了定身魔法,手搭在他臉上一動不動。皮膚很薄,面部肌肉平整服帖,骨量很強,眉骨高聳,眼窩深邃,鼻梁直挺,就算不摸也能直觀看出來。

淡粉色的唇微張,催促,“怎麽不動?”

萊特隱秘地咽了咽唾沫,從飽滿光潔的額頭開始,一路往下撫過每一寸臉龐。十根手指都長出吸盤,緊貼著周予霽的臉。萊特摸摸記記,在光屏上標出一個個數據點。盡管沒有專業設備,但他的感知能力居然還不錯,模型輪廓與周予霽有個三四成相似。

想要完全覆刻周予霽的臉是不可能的,這樣就能讓他很高興。萊特一會兒看看模型,一會兒看看周予霽。感覺有些不對的地方就再伸手摸一下,修改好。

他認為自己就算閉上眼睛都能描繪出周予霽的模樣了,還能清楚地指出對方面部每處骨骼的凹點與凸點。

面部大致完成,雙手轉移到耳朵,同時捏住左右耳耳尖,沿著外廓移動,捏了捏耳垂。耳朵的手感很好,他沒忍住多揉了幾下。

周予霽輕笑,呼吸很近,“喜歡耳朵?”

萊特一時間有些尷尬,“不......”正要收回手,卻被大掌按住,周予霽睜開眼,直勾勾看著他。

房間的暖氣打得有點高,萊特不自然地抽回手假裝扇風。他縮在床邊,很小一團,面前是像一座山一樣的周予霽。

“我已經記好了。”他說,並希望周予霽自覺一些回到該有的社交距離。但周予霽非但沒聽出弦外之音,還更靠近,“我看看。”

兩人幾乎臉挨著臉,一起看向其實可以轉動的光屏。

“這裏要改一下,往下一點。”周予霽點住顴骨的數據點。

“有嗎?”萊特湊過去一起看,下意識就伸手摸他的顴骨,咕噥道:“就在這個位置呀,沒有那麽下,我找鏡子給你看看。”

周予霽扭過頭,唇瓣從萊特臉頰擦過。只是一個瞬間,但是觸感如此明顯,像被閃電擊中。

萊特忘了動作,呆滯地眨巴著眼睛。

“抱歉。”周予霽退開些許距離,連帶著周遭溫度都降低了。

萊特把鏡子塞到他手裏,自顧自看電腦,盡管心亂如麻,但表面還假裝出平靜。他把模型導入Eros程序,修改補丁。

“可以用嗎?”周予霽問。

萊特目不斜視地點頭。

“只要人臉數據就夠了?不需要身體數據嗎?”

萊特很想說要,但是一想到周予霽唯一允許的測量方式,他的雙頰就充血,更加不敢看向對方。

“你告訴我身高和體重,可以自動生成標準體型。”

周予霽挑起眉,抿嘴笑。以前的萊特原來是這麽容易害羞的。

這是最後一個夢境了,他有些不舍。從這一個個夢境中他重新把萊特認識了一遍,能夠參與萊特過往片刻的人生,即使是假的,也很滿足。

馬上到門禁時間,周予霽要走了,萊特送他到門口。也就三兩步路,他堅持送他下樓。

“那,再見?”周予霽說。

萊特舉起手揮了兩下,幹巴巴地說:“再見。”

“你今天開心嗎?”

萊特回想了下,除了搭錯車這個小插曲外,今天是可以稱得上開心的。盡管跑去2教學樓的過程有點累,但讓他評價的話,今天的感受像徜徉在海洋中,整個人飄飄然。

他認真說:“開心的。”

“那就好。

周予霽轉身走出幾米,萊特突然喊住他。

“怎麽了?”周予霽回過頭,眉眼在昏黃的路燈下有些模糊,一半身體像是準備消失,嵌刻在背景裏,變成二維。

萊特莫名有些喘不上氣,他和周予霽本就萍水相逢,今天再見也只是幫他提前看一看展。之後應該沒什麽機會見面了。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社交能力感到懊惱,揪了揪頭發,說:“沒事。”

“噢好吧。”

快點說些什麽,周予霽要走了。萊特迫使自己飛快轉動大腦,可惜頭腦中沒有儲存優秀的社交方式,他咬咬牙朝周予霽跑去。周予霽的眼睛微微睜大,下意識打開手臂。

萊特在他跟前剎住,揚起臉,非常認真地說:“想不出原因,但是我明天還想見到你。”

周予霽很無可奈何地笑了,如果萊特再往前一步,就可以跨出夢境。

見他不說話,萊特皺起眉,不滿地拽了拽他的衣袖,“你有什麽想法。”

周予霽喉結重重往下滾動,說:“我也想見你。”

“好的。”萊特滿意了,“那明天見,我上午第二、第三節有課,然後去圖書館自習,下午滿課。我們可以一起吃早餐,和晚餐。晚上我去自習教室做作業,做完作業後可以去看你的展。”

周予霽很想回覆一句明天見。但是他清楚知道萊特此刻感受到了快樂,那就意味著他馬上就會失去再次進入他夢境的權限。萊特的痛苦才是打開夢境的鑰匙。

他借口說明天一整天都會很忙,萊特肉眼可見地不高興,眉眼連帶嘴角一起耷拉下去。

萊特想了想,善解人意地說:“既然你要忙展覽,那就不一起吃早餐和晚餐了。”停頓片刻,接著道:“但我還是要見你才行,明天也想見你,後天也是。”

周予霽從鼻腔發出一個模棱兩可的音節應了。

第二天,萊特心懷期待,早早完成作業走去2教學樓。小小的教室人滿為患,他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但是想到周予霽或許在其中又強迫自己擠進去。

他覺得自己變成了某種減壓球,被擠壓成各種形狀,差點透不過氣。

萊特決定先出去。

2教學樓下的楓樹已經紅了,萊特坐在長椅上給周予霽打電話,楓葉掉在他頭上、肩膀上、腳邊也渾然不覺。

無法接通,還是無法接通。

萊特感到有些失落,又等了大概半小時,決定回去學習。

淩敘又在他宿舍門口,這次萊特卻沒讓他進,“去公共自習室吧。”

“行。”

淩敘問了一大堆Eros相關的問題,萊特回答得有些煩了,頭一次不算客氣地對淩敘說:“這只是我打發時間寫的,不會公開,也不需要那麽強的處理終端。”

“為什麽?”淩敘突然變得有些激動,“這個項目前景很好,如果投出去肯定有人收的,到時候全聯盟的人都會記住你的名字萊特。”

“我不需要所有人記住的我的名字。”萊特把手抽回來,不解地看著淩敘那稍顯神經質的臉,“寫這個程序只修補我之前那版不完美的程序,我只需要它平時陪我聊聊天解悶,並不需要擁有那麽多額外功能。”

“難道你一點私心都沒有嗎?我看到你做的模型了,你可以做出實體。投給大的科研機構你會擁有很多資源,難道你不想擁有一個完美情人陪伴自己,擁抱自己,做任何開心的事?”淩敘攥緊拳頭,不死心地勸他,“萊特,現代人類的壽命比以往任何一個時代都要長,而且科技發展得非常便利,人與人的交往變得越來越淡。所以現代人類十分渴望陪伴。這個項目肯定會很受歡迎的,你不能那麽自私據為己有。”

這一刻,萊特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淩敘,“這是我的東西,我有決定權。”椅子劃拉一聲,萊特站了起來,他轉身很快,沒有看到淩敘瞬間變得陰鷙的眼神。

自從那天之後萊特就沒怎麽見到淩敘,聽討論小組的人說他好像去家裏的公司幫忙了。不過萊特不怎麽在意,他煩惱的是另一件事——周予霽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既不知道周予霽的班級,也不知道宿舍,僅有的一串通訊號怎麽都打不通。人與人的維系是如此脆弱。

周予霽的出現和離開一樣悄無聲息。

萊特每天都會去2教學樓找教室自習,但沒有碰到想要偶遇的人。這天,他依然在2教學樓的空教室,下課鈴響,其他教室的學生來來往往,一墻之隔人聲不斷。

“這也太牛了吧,才三年級居然就投中聯盟研究所,畢業不愁了。”

“我知道他,人特別好。平時做小組作業都會carry,問他什麽都知道,不像他們班另外那個自視清高的。”

“你說另外那個是誰啊?”

“那個小白臉唄,總是貼著淩敘,對其他人都是眼睛長在腦門上理都不理。也就淩敘人好帶他玩兒。而且這個項目淩敘還讓他掛了名字,得意死了吧他。”

“聽我教授說,研究所很看好這個項目,說是擬人模塊寫得特別好。”

“不過這個叫什麽來著,還挺拗口的,我都沒記住。”

“Eros,希臘神話中的愛神,也太浪漫了吧。”

......

萊特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不是八卦的人,但那些話就這麽直直鉆進他的耳朵。打開科技星網搜索,最上方赫然就是他的論文,一字不差。

萊特第一次去淩敘的宿舍,淩敘似乎早有所料,笑瞇瞇地請他進去。

“為什麽要這麽做?”萊特面無表情地問。

淩敘坐著,他站著,“你看我說得沒錯吧,研究所果然對你的程序很感興趣,他們一直問我後續的開發問題。”

“撤回來。”

淩敘像聽不懂他說的話,依然自說自話,“雖然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名字,但我還是給你加上了,研究所給我們都開了offer,只要一畢業就可以過去。不過我要回家裏的公司,所以只掛職,你可以去研究所繼續研究Eros. 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他們會給你最好的待遇,萊特你可以擁有獨立實驗室......”

當初宣布要離開威爾星來科林上學時,格倫是最擔心的,千叮嚀萬囑咐跟他說人心險惡,教他如何規避。彼時萊特並沒有認真聽,一是他不認為自己會引起誰的註意,二是他對身外之物從來都置之度外。如果有人拿走他的錢包,那就拿好了,他又不缺一個錢包。就像他做小組作業,一個人包圓也不覺得不公平,其他人對他來說反而會拖慢進度。

可是他親自編寫的程序,以曾經那個粗糙不完美的ERROR為核心開展,那是他少年時期唯一的陪伴。

被人剽竊,還還以一句輕飄飄的為他好。萊特只覺得可笑,憤然離去。

他打電話撤稿,對方只當他是來搗亂的,徑直掛掉他的電話。他輾轉找到聯盟研究所的溝通郵箱,詳細地說明淩敘剽竊他成果的過程,最終石沈大海。

沒有人相信他,甚至把他當作淩敘的附庸。嘲笑、謾罵從四面八方襲來。

校園是一個小型社會,他的澄清變成了笑話不脛而走,萊特這一名字被打上不自量力、不識好歹等標簽。他的儲物櫃被塞了蟲子,臟紙片寫滿侮辱性字眼。

萊特不為所動,努力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他變得更加沈默,孤僻,無論接近的人是好是壞,一律豎起高墻。

就在他以為自己無堅不摧的時候,周予霽又來了。

宿舍門被敲響,萊特還以為又是惡作劇的人,沒有應。晾了一會兒,對方非但沒有走,還有把他的門當作樂器有節奏地敲起來。

萊特冷著臉猛地拉開,周予霽似乎沒想到他開得這麽快,仍舉著手要敲下去。於是他敲了敲空氣,自己配音,“篤篤,請問萊特在嗎?”

萊特不說話。

“我可以進去嗎?”

仍是沈默。

周予霽說:“我去了你們學院樓,圖書館還有2教學樓都沒有找到你。”

“找我有什麽事?”萊特有些冷漠,走廊有其他人經過,見他門前有人湊頭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麽難聽的。萊特無所謂別人說,但不想在他名字後再加一個人,他把門拉開一些,“進來。”

“好。”

還是只有一把椅子,萊特沒坐,也沒請周予霽坐,站著又問他一次,“有什麽事?”

“我最近去了別的星球。”周予霽答非所問,他現在對人類說謊技能掌握得爐火純青,張口就來:“老師臨時安排的教學活動,所以沒來得及告訴你。有保密要求的課題組,上飛艇就沒收了通訊器,無法跟外界聯系。”

“噢。”

周予霽撩起眼皮打量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你吃晚餐了嗎?上次我失約了,今天我請你。”

“不用了。”

周予霽還要爭取,但萊特搶白道:“我沒空。”

“沒空也要吃飯的。”

萊特扭過身坐在床邊,對著光屏敲敲打打,似乎真的完全沒有時間招呼他。周予霽呆站片刻,便輕手輕腳地拉開門出去了。

甫一離開,忙碌的雙手便停了下來。萊特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沒關系,他又不在乎有沒有朋友。等他把模型做出來,證明Eros程序是自己做的,到時他可以做出一個實體的機器人。Eros會陪他,他不需要朋友。

雖然是這麽安慰自己,但是他卻很難解釋心底的空落感。被淩敘背刺,被同學辱罵,他生氣、惡心,卻遠沒有此刻的難受。心臟像被螞蟻在底部啃出一個洞,內裏的填充物如同流沙飄走。

只是認識幾天而已,有什麽可惜的。跟淩敘都認識兩年了,不也才認清這個人嗎。

他坐回那張沒人坐的椅子,接著全神貫註地完善模型。

篤篤篤,窗戶被敲了幾下。萊特擡起眼,對上一張英俊帥氣的臉。周予霽沖他揮揮手,露出大大的笑。

“你瘋了?”萊特猛地打開窗戶。他宿舍在三樓,雖然不高,但那也是三樓啊。

周予霽扔了個奶油面包進來,又扔了瓶牛奶。摸摸口袋,又摸出一把巧克力捧到他面前。

萊特探頭出去,見他踩在緊急使用的雲梯上才松了一口氣。隨後皺眉不讚同道:“你快下來,被發現就慘了。”

“沒事,這個時間沒人經過這邊。除了在小樹林約會的情侶,他們可能比我更不想被人見到。”周予霽開玩笑道。他上次來就發現萊特的房間面對著樹林,很適合做些出格的事。

萊特撇撇嘴,嘟囔著,“無聊。”

周予霽也不惱,只是把巧克力往前遞了遞,“學習了一整天,快補充一下血糖。”

“我沒有在學習。”

“那你,今天做了什麽?”

萊特挑了一顆橙色的巧克力,垂下眼簾道:“你沒聽說麽,我偷別人的東西,還不知好歹想要據為己有。”

“阿拉丁的神燈?還是仙女教母的魔杖?”周予霽開玩笑道。

或許是最近沒在學校的原因,周予霽似乎真的沒有聽到什麽風言風語。萊特撇撇嘴,不想跟他多說。

“算了。”

周予霽沒有多問,只是把另一邊口袋的一把糖果也扔了進來。他的書桌被亮晶晶的糖紙和巧克力鋪滿,那些令他痛苦的演算、代碼被淹沒。

巧克力剛入口有些苦,漸漸化開後產生帶堅果香氣的甜。萊特咬了咬唇,輕聲喊他:“周予霽。”

“嗯?”

“你為什麽站在雲梯上?”

周予霽爽朗地說:“模仿羅密歐。”

萊特不接他的茬,轉而又問:“找我有什麽事?”

“很久沒見了。”周予霽說,“想見你。好像也沒什麽理由。”

“我們是朋友嗎?”

“嗯——”他想了一會兒,“可能要比朋友更貪心一些。”

“這是什麽意思?”

“朋友可以有很多個,但是我想只做唯一的那個。”

萊特攥著橙色的巧克力紙,仿佛攥著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稱之為勇氣的東西,“我沒有很多個朋友,之前也算有過一個,但現在也沒有了。如果你決定做我的朋友,現在就是唯一一個。”

照理說他剛被朋友背刺,不應該那麽快又相信另一個人。但是站在雲梯上給他送面包和糖果,腳下還藏了一束朱麗葉玫瑰的周予霽似乎有讓理性的大腦犯蠢的魔力。

他把一顆粉色糖紙包裹的糖遞出去。

周予霽握住他的手接過,並回報一束芬芳的朱麗葉玫瑰。隨後在瘦削的手背落下一個吻,道:“Yes, my Juliet.”

·

那是萊特很艱難的一段時間,在模型出來前被迫面對許多無端的指責;但那又是萊特很快樂的一段時間,因為他擁有了周予霽,比Eros還要完美的陪伴者。

得益於之前給周予霽錄入數據制作模型,萊特的進展比想象中快。周予霽沒怎麽過問他每天在忙什麽,但是總會定時定點送餐上門,等他吃完後又像一陣風一樣離開。

偶爾晚了走,樓下已經關門了,周予霽就從窗戶爬出去。那個雲梯一直沒有收,也不知道為什麽沒人發現。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的是羅密歐,偷偷摸摸爬上陽臺跟我約會。”某次萊特開玩笑地說。

周予霽動了動膝蓋碰他的,反問道:“我們不是在約會嗎?”

萊特的臉瞬間紅了,頓覺口幹舌燥,磕巴說:“我們在約會嗎?”

“那你覺得怎樣才算約會?”

他不喜歡以問題回答問題的方式,微微皺起眉。周予霽言笑晏晏看著他,多情眼眸流光溢彩。

“約會、是情侶才做的事,你只是送飯給我。”

周予霽十分虛心地請教:“那情侶約會一般做什麽?”

萊特想了想,偶爾從窗戶看出去,有些手牽手的情侶會躲在樹下擁抱,好似被強力膠水粘在一起;有些情侶會接吻,仿佛用舌頭打架。

他如實地把自己這兩個觀察說了出來,周予霽認同地點點頭。

“所以我們、不是在約......”尾音還沒說完,周予霽突然湊了過來,那不能算是一個吻,只是四片唇瓣貼在一起,舌頭也沒有打架。

萊特瞪大雙眼,呆滯地眨了兩下,看到很近的藍色,他沒有推開並沒有被膠水粘住的身體。

良久,嘴唇依依不舍分開,周予霽垂眸看著他失神的眼睛,摸摸他的臉輕聲說:“那現在算約會了嗎?”

萊特感覺眼前冒出很多泡泡,被太陽折射著散發五顏六色的光彩。

他訥訥道:“我好像在做夢。”

“是時候該醒來了,萊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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