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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聽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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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聽墻角

秦砡和沈知行簡單收拾了一下,也下了樓,戰戰兢兢坐在椅子上,一邊是沈晉,一邊是二位大人,夾在兩方勢力之間之間進退不得。

一邊是沈晉還好說,與平常無異,優哉游哉地翹著二郎腿品茶,另一邊簡直就是兩座冰雪覆蓋的活火山,平時冷得嚇人,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噴巖漿了。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沈知行受不了這磨死人不償命的氣氛,感覺自己快要被烤焦了,口幹舌燥的,給自己悶了一口茶水,抱著破罐破摔的心態問出了口。

“哼。”

黑大人冷哼一聲,也不喝茶,手邊的茶水都冷透了,閉著眼不去看在座的人。

“沒想到你們這裏還有口味上佳的茶,實屬不易。”

白大人端起茶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縹緲的熱氣,聞著已經完全被泡開的茶香,滿意地點點頭,瞇著眼呷了口茶。

“不過,這事兒還是由你師父來說更好些。”

想也用不著想,能把這二位惹到家裏來,若不是因為沈晉,還真不知道有誰能夠做到。

沈知行和秦砡齊刷刷把視線投向沈晉,沈晉往嘴裏塞薯片的手一頓,差點被噎住。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沈晉咳了兩聲,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秦砡那眼神就是單純地好奇,但沈知行那眼神分明是問罪來的。

“你請來的人,你得送回去。”

沈知行現在就想趕緊把這兩尊大佛送走,放在這裏自己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憋屈別扭得很。

“罷了罷了,終有一劫啊。”

沈晉搖搖頭,語氣無奈,反正早晚自己也得面臨這一遭,只不過來得有些太快了點。

沈晉從頭開始講起,不過那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有些地方總是有些模糊的......

——

沈晉的真身是一株銀絲楠木,楠木本就價格不菲,金絲楠木更甚,銀絲楠木則是比金絲楠木更為罕見的珍稀樹木。

在幾百年前,有一深山樹林,其中有一片銀絲楠木,是當時的朝廷特意栽種培植的,還配有了專屬的護林人。

那時的人類壽命並達不到如今高齡,通常在五十歲就已經算是高壽了。護林人代代相傳,直到沈晉這株長到百年開了靈智,識得了這一代的護林人——沈梧。

沈梧自小便跟著父母棲息在這片山林,繼承父母的遺志,守護這片銀絲楠木。

一來二去,沈晉便也理清了如今的狀況,對沈梧倒是好奇的緊。

沒想到她這樣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兒家,有這麽大的力氣,能夠背著重重的一竹簍的東西在深山老林如履平地。

某一天,山林這片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大雨瓢潑,驚醒了休養生息的沈晉。低頭望去,一只白狐趴在樹根邊氣若游絲,純凈的白色皮毛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跡,而自己的枝幹上纏繞著一條比碗口更粗上幾圈的黑色蟒蛇,正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樹葉間隙給樹下的白狐擋雨。

這等奇觀沈晉還是第一次見,於是主動開口與她們搭話。

白狐受了傷,沒有完全恢覆,無力應答,黑蟒也不想搭理沈晉的問詢,但被沈晉喋喋不休的話語實在擾得頭疼,最後只得有一搭無一搭地和她聊起來。

沈晉就從這一言半語中拼湊出了一個近乎完整的故事......

白狐與黑蟒本是誰也看不慣誰的死對頭,二人在一片土地上從沒開靈智起就在為了生存爭來鬥去,誰也不想從這個地界上率先離開,就這麽過了一百多年。

一開始她們的道行不高,本就不富裕的地界養這兩個獵食者已經夠費勁的了,但趕上了靈氣充沛的時代,不光是有其他開了靈智的動物們前來爭搶地盤,更是也有一些自詡修仙的人類想要活捉她們帶回去逞威風。

每當有外敵入侵之時,她們總會默契地一致對外,解決完麻煩之後,又開始互相看不對眼,這樣一來,日子過得也是有滋有味,不算太無聊。

就在前幾天,她們棲息的那片山頭來了一隊人類,其中不乏有修仙者,倒是會些玄門法術,還有人養著些“靈寵”,開了些靈智的犬類,體型壯碩,不像是狼也不像是狗,比狼還要壯上兩圈,嘴裏還有兩顆獠牙。

這些人一進到這裏,她們就已經察覺了,並從別的小動物聽到了他們來此的目的——取黑蟒的蛇膽。

蛇膽是珍稀藥材,開了靈智並且有一定道行的蛇的蛇膽更是無價之寶,可助修行,提升功力,是修行之人的可遇不可求。

黑蟒現如今已二百餘年,蛇膽的價值頗高,引來覬覦倒也不算稀奇,只是她們一向深居簡出,就是怕惹出麻煩,不知道這些人從哪裏打探到消息,知道這裏住著一條黑蟒和白狐。

狐貍和狼本是同屬,卻是天敵一般,狼比狐體型更占優勢,想必那些犬不犬、狼不狼的獠牙怪物就是為了克制白狐的。

白狐相對沈穩些,但畢竟還沒有真正吃過虧,還處於初生牛犢不畏虎的階段,而黑蟒本就好鬥,都被欺負到自家門前了,她們自然也不會忍氣吞聲,再如何修仙的人,也不過百歲,能比她們更強嗎?

一開始的輕敵,釀成了現在的苦果。

黑蟒被獠牙怪物偷襲,白狐眼疾手快,替她挨了這一咬,尖利的獠牙刺入腹中。

黑蟒也不再戀戰,帶著白狐逃了出來,最終跑到了這裏來。

因這次的沖突是人禍,更何況那些人是沖著她們的性命來的,如果不下死手,恐怕她們早就折在了怪物的獠牙之下。

天道無情,所有開過靈智的動物想要有一番作為,真正得道,就不得沾染血腥,以往那些豺狼猛獸她們都只是驅逐,只是這次為了帶白狐突圍,黑蟒的手上沾染了人血。

這場雷雨就是即將降下天譴的征兆,黑蟒本想離白狐遠一些,免得天雷滾滾落下誤傷了她,可看到她蜷縮在已經不能避雨的樹下,心中不忍,只得盤桓在樹枝上,為她擋會雨,等她恢覆一些再離開。

故事講到這裏,沈晉既是氣憤又是無奈,普天之下,無人能與天道抗衡,這幾千年來的規矩也不會因為她們的遭遇更改。

這雨一直在下,沈梧也無法在這樣的暴雨天上山來看沈晉,倒是不會撞見這副駭人景象,也算是有些好處。

沈晉告訴她們哪裏可以找到野果和小獸能夠當做她們飽腹的食物,她們已經可以化形,便搭了一個簡易帳篷,暫時在這裏休養生息。

直到白狐的傷已經開始愈合,黑蟒提出離開的想法,卻被憤怒的白狐壓在身下不得動彈,這是沈晉忽然覺得這一狐一蛇的氛圍好似不是那麽對勁。

這深山老林中本就人跡罕至,更不用說暴雨連天,就連覓食的動物都見不得幾只,一片銀絲楠木只有沈晉這一株開了靈智。

黑蟒百般推拒,白狐緊咬不放,更加肆無忌憚,不到黑蟒求饒根本不收手,直到把黑蟒折騰到筋疲力盡,連悄聲離開的力氣也沒了,只能妥協之後才肯罷休。

沈晉想要關閉自己的五感,可憑她的道行連化形也不能做到,更不用提這些了,最後就只有她這一個受害者在這樣尷尬窘迫的暴雨之下,被迫聽了一整天的墻角。

事後沈晉想要問問怎麽她們的時間這麽久,但這個念頭在心頭繞了一圈便被打消了。

好奇心不光害死貓,還會害死樹。

這場天譴像是故意嚇唬她們一樣,只是打雷下雨,卻遲遲沒有降下天雷,白狐和黑蟒也很是奇怪,但這片山林已經快要禁不住接連的大雨了,她們便與沈晉道別離開,烏雲雷雨也隨之一起飄走了。

翌日,暴雨一停,沈梧便跑來了山上看這片銀絲楠木,確認無事才真正放下心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譴帶來雷雨那幾天正是幹旱時節,也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山林的壓力,只是雷雨一走,天氣幹燥起來,防火事宜必須緊鑼密鼓地幹預起來了。

銀絲楠木的種植培育是朝廷秘密進行的,只有少數人知道。

銀絲楠木可謂是木材中的黃金,若能得到一塊,一生不愁,因此也引來了許多麻煩事。

千防萬防,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沈晉已經學會了化形,但暫時並不打算離開這片山林,這裏靈氣充足,是修煉的好地界,應當再呆些時日才是。

於是她在沈梧來的時候依舊以真身示人,待她走後便化為人身,探索這片山林,潛心修煉。

就在平常的某一天,沈梧來過後,還未等沈晉化成人形,便來了一隊陌生人馬,手中提著工具,意圖昭昭,就是奔著銀絲楠木來的。

沈梧還沒走遠,本身人也耳尖,聽到了鋸木的聲音,又折返回來,撞了個正著。

沈梧立刻釋放了信號彈,通知在周邊駐守的朝廷軍隊,只是軍隊平時在外側駐紮,幾乎不進林,如果要趕來,還需段時間。

盜木賊人多勢眾,想要先解決掉沈梧這個麻煩,本不該插手人間事的沈晉便在一旁看著。

直到沈梧體力不支,正巧被地上的雜物絆倒,被人擒住,沈晉第一次在人前顯現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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