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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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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木頭

秦砡屏氣凝神緊盯,青色火苗直奔黑棺而去,觸碰到棺槨的那一瞬間,冥火熄滅了。

就在秦砡愈漸絕望之時,青色火焰席卷棺槨各處。

“成了......”

秦砡這才能開始緩緩地喘息,將那口憋在喉中的濁氣呼出。

黑棺被青色冥火點燃,女鬼也停止了敲擊結界的動作,詭異地扭曲著身體,發出刺耳的尖叫,也似被烈火焚燒一般痛苦不堪。

指甲劃過黑板那般尖銳的聲音充斥這片空間,被刺耳聲折磨快到要爆炸,秦砡死死捂著耳朵,瞇眼看著被冥火環繞的棺槨。

與木材燃燒的情況不同,棺槨不是一點一點消耗,而是慢慢變得輕薄透明,最終消逝,無煙無渣。

因為秦砡將冥火的火苗彈去的是靠近棺槨下方的,所以率先消失的部分是棺側和棺底。

當棺槨露出了不同於黑色的一角,沈知行的聲音也點點露出。

她只是咬著牙,不斷撞擊著棺板,發出沈悶的碰撞聲。

“這是......”

沈知行看到周身環繞的青色火焰,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是冥火......”

棺槨消失的速度並不慢,黑色的沈重化作泡沫消散在深夜的猙獰之中。

“沈知行!”

看到她的身影,秦砡已經顧不得捂耳朵了,起身朝她大聲呼喊,拍打著結界,試圖用聲音吸引沈知行的註意力。

“秦砡......”

沈知行此時躺在地上,看著秦砡焦急的神情,後者眼眶泛紅,嘴角卻帶著淺淡到幾乎快要看不到的笑意,劫後餘生一樣,與她隔著結界,四目相對。

黑棺已經快要燃盡,女鬼也停止了掙紮,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頭仰著,楞楞地站在原地,又直直跪了下去。

棺槨消失,女鬼靜止,機械式敲打著結界的接親隊伍也停了下來,本就空洞無神的眼睛更是失去了生機與動力。

女鬼的身軀亮起深藍色幽光,從腳底漸漸往上,匯聚於頭頂一團,其他成員也如她一般,似乎是靈魂獲得了解放,與□□分離。

沈知行一骨碌翻起,三步並作兩步,長手一揮,穿過金色結界,抓住秦砡的小臂,將她帶離結界附近,來到陣眼處。

“你沒事吧?”

上下摸索著秦砡的胳膊和腰側,沈知行急切地想要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沒事,沒事。”

秦砡想要抓住沈知行的手,奈何她的動作快而強勢,來回了幾次,才總算是將她抓住了。

原本清嫵勾人的桃花眼,此時帶了一點淺紅,黛眉輕蹙,哪怕是沈知行想要表現出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也無法偽裝,眼底的擔憂完全暴露在秦砡面前。

“我沒事,真的。”

秦砡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臉側,將沈知行的臉擡起,讓她與自己對視。

秦砡對著沈知行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與平時別無二致,只是沈知行能夠感受到她的指尖在耳後微微發顫,握著她的手也用點力道,好似只要緊緊抓著她,她就不會再次消失在眼前一樣。

她想,秦砡一定是嚇壞了,不過好在她沒有被這樣是能在恐怖片中才能見到的場景嚇到一蹶不振,還能想到用冥火來救自己。

若是沒有這一下,一時半會,她還真找不出從棺槨裏出來的法子。

“沒事了,沒事了。”

沈知行摟著秦砡的腰,把她攬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

“嗯,你回來了就好。”

秦砡乖覺靠在她的肩上,任由她抱著,將鼻尖埋進沈知行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聞到那熟悉的木質香氣,急速跳動的心臟才慢慢恢覆了常規供血,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總算是落了下來。

陣眼的桃木劍劍尖像是燒焦了,從劍尖處慢慢向上延伸,快要到了短劍的凹凸不平的最頂端。

“結界快撐不住了。”

沈知行註意到了劍尖的變化,面色一沈,知道這個結界已經開始減弱潰敗了。

二人看向結界,金色逐漸減淡,已經慢慢變得透明,從頂部開始消散。

那些鬼怪身上的幽藍色亮光凝成小小的一團,逐漸往女鬼的方向飄去,與之融合在一起,匯聚成一個更大的晶球,光芒漸大漸亮。

那團光球延展開來,逐漸顯現出了一個人形,從徒有四肢,再生出長發、手指、腳尖......

“這是怎麽回事?”

光球變幻成剛剛女鬼的樣子,只是從五官到身量,增大了些許,並且如靈魂一般飄蕩在空中,幽藍色的光火苗一般隨風跳躍。

“這個才叫惡靈。”

事已至此,沈知行反而更加鎮靜了下來,握著秦砡的手緊了緊,感受到那溫熱幹燥的掌心,覺得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那剛剛的叫什麽?”

秦砡感受到她的力道,與沈知行十指相扣,回應著她。

“那個啊......僵屍?”

沈知行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那個女鬼。

說是沒有實體,卻依舊存在於世間,達到一定的條件後可以被人觸碰到;說是有實體,卻又無法被人找到,不存在於世間的任何一處,只能引誘她主動現身。

“那現在該怎麽辦?”

秦砡看向沈知行,剛剛那種驚心動魄的慌張驚恐已經盡數褪去,此時只有安寧與平靜。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沈知行回望秦砡,聳了聳肩,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開始感受到了過度運動後身體的酸痛。

這本是如若處理不來,便會身死道消的危急時刻,可她們彼此牽著對方的手,感受著對方的溫度時,又覺得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起碼此時此刻,她們是在一起的。

沈知行想好了方案,用冥火或者煞火燒,一次不中,就多發射幾次,但凡沾了一點邊,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如果不行的話,大不了用幾道高級一點的符咒,召喚個天雷之類的,只不過就是會鬧出比較大的動靜。

她本來想安安靜靜解決的。

不過,她現在也沒那個心情做什麽救贖之人,只想著能夠和秦砡全身而退。

四方香柱已經燃到底,灰燼被風一吹便落在了地上,輕迎的碎屑被卷上天空不知飄向了何處。

金色結界逐漸消失,沈知行將銅錢劍別在腰後,拿出了一打空白的黃符,緊盯著女鬼成型的靈魂,隨時準備在她沖破結界的那一刻將她一擊斃命,再不濟也要先將她困住,再做打算。

“你們怎麽搞成了這幅樣子?”

一道悠哉悠哉的聲音憑空而降,還帶著點嘲諷揶揄的意思。

“灰頭土臉的。”

另一道略冷的鈍音緊接道。

“你們......”

看著眼前出現的皉皓和黛玄,沈知行先是眼神一亮,漫上了驚喜,下一秒臉色又陰沈了下去,沒給她們一點好臉色。

“怎麽才來?黃花菜都涼了,你們能再來晚一點嗎?等著給我收屍呢?”

沈知行沒好氣地白了她們一眼,想到自己自從上次使用令牌之後,都沒在摸過它,沒人召喚,她們又是如何來的?反正她們肯定不會自己湊上來幫她解決問題的。

“是你旁邊的這個小姑娘。”

似乎是看出了沈知行的疑惑,皉皓緩緩出聲。

“她用召蔭令召喚我們至此。”

黛玄補齊了她的話。

“秦砡?”

沈知行看向秦砡,看到她也是一臉探究地望著自己,心道只能自己去發現了。

仔仔細細將她渾身上下掃描個遍,終於發現了秦砡的左手上戴著那個靈鐲,一聯想,便將事實還原了七七八八。

“你這道結界做得不錯。”

黛玄望向那道金色結界,已經盡數退散,化作金色熒光隨風四散。

“看起來連我們都沒辦法進去呢。”

皉皓點了點頭,語氣中罕見帶了點誇獎的意味。

女鬼見結界盡數消失,咧嘴一笑,張牙舞爪就往眾人所在處飛天俯沖而來。

“招魂幡——”

皉皓甩開自己手中的幡帛,末端如生了意識一般延長,纏上女鬼的身體,裏三圈外三圈,將她繞成了一個木乃伊般的毛毛蟲。

黛玄默默打開了自己腰間的鎖魂袋,女鬼的靈魂化作一道光點,被收進了袋中。

收調靈魂本就是陰差的職責,對惡靈或普通自然死亡的靈魂,都有先天的壓制性力量,收這個尾沒有花多大力氣。

況且這個惡靈也並非那樣強悍,且處於剛修成的階段,哪怕是沒有她們的幫忙,沈知行想要將她打到魂飛魄散,想必也不是件難事。

“還挺機靈的。”

沈知行笑著去拉秦砡的手。

秦砡卻躲開了。

眸色一瞇,沈知行強硬地將秦砡的手拉了過來。

“怎麽......”

攤開秦砡的手掌,許多道細小的傷口躺在她的手心,大部分已經結痂,還有一些掌紋處的傷口,由於手部動作沒有止血,應該是結痂後又被撐開了。

肘部有一片深色,因著秦砡穿的是深色外套,所以一眼看去並不明顯。

沈知行把袖子往上一卷,一道十多厘米長的劃痕幾乎是從她的手腕處延伸到肘部關節處,皮肉外翻,傷口淺的部分已經開始止血,而最深的部分還在往緩緩流著血。

垂眸又看到了自己的手腕,剛剛秦砡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些淺淺的血跡。

“什麽時候的事?”

沈知行低著頭,顫抖著指尖,不知道該不該去碰一碰這道傷口,想碰卻又不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震開的時候吧?我一直沒感覺到疼,沒事的。”

秦砡覆上沈知行的手,握住她的指尖,毫不吝嗇地給予她自己的溫度,同時又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不讓她看。

將她的手腕死死箍住,沈知行嚴厲出聲打斷了她,聲音快要結成了冰碴。

“你就是個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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