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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一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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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一個名分

游樂園那一面,是林煥與肖遙的最後一面。

再往後的時間裏,林煥也不是沒有在暗處打聽過,可她沒有再聽到來自於肖遙的一分一毫的消息,就像這個人憑空消失一般。

哪怕是宣告死刑,也應該給她定一個罪才是。

擅自闖入她的世界,又一聲不吭地悄悄退出,真的讓林煥很惱火。

直到兩年後,參加的追悼會上,在其中一個黑白相框中,再次見到了肖遙的笑臉。

林煥從未聽過肖遙提過自己家庭的事情,自己也未曾向對方講述過自己的情況,兩個人只是單純地作為兩個個體接觸。

她料想了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卻棋差一著。

林煥身著正裝,風紀扣也扣的嚴嚴實實,被安排在後排座椅恭正坐著,表面肅穆,實則如遭雷擊。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空洞地看著前方臺上的人像,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也聽不見領導致辭的內容。

最後,還是身邊的同事看她動也不動,才拍肩將她叫回神,告訴她追悼會已經結束了。

那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局裏的,也不知道下了班她是怎麽回到家中的。

沒有開燈的客廳太過寂靜了,這個房子是後面新換的,不是新房,是二手房。

原來林煥自己一個人住小一室,也不覺得擁擠,那個房子是租的,房東家的孩子要結婚,於是這個房子就不打算往外租了,老兩口想搬進來,把大房子騰給孩子結婚用。

本來,林煥還是想要租房的,可是在某個時間節點,突然間腦子裏閃過了肖遙與自己同住的畫面,盡管覺得確實太過癡人說夢了,最後卻還是稀裏糊塗地就買了一個二手兩室一廳。

可如今,這個兩室哪怕是後來翻新地再溫馨,也不會有另一個人一同住進來了。

林煥打開了電視機,只是想室內有一些聲音。

她偶爾會聽一聽新聞,現在頻道正好停在省間新聞。

肖遙的照片出現在了電視屏幕上,下方爆出了她的真實姓名,主題播報是緝毒警臥底。

捕捉到了幾個關鍵字,林煥拼湊起了一個模糊的真相。

呼吸困難,渾身冷汗,心臟絞痛,開始慢慢侵蝕著林煥的身軀,最後只得無力地臥在沙發上,緊緊將自己蜷成一團。

顫抖著關掉電視,黯淡無光的客廳中,只有電視櫃旁邊立著的相框,映射著窗外星星點點的霓虹,還能依稀看清,上面是兩個女生的合照,鵝黃長裙的女生親昵地挽著一身黑色工裝風的女生,笑著對著鏡頭比剪刀手。

這是她們第一張合照,也是最後一張合照。

——

在睡夢中,林煥被夢魘困住時,曾經看到了趴在自己床邊一臉憂心的肖遙,她以為那是夢,沒想到,是真的。

曾經,林煥問過沈知行,她可以送靈魂去往生是不是真的,當時的她,有些希望,這個世界上是有靈魂的。

如今,真的見到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

“林煥......”

肖遙慢慢回身望向林煥,聲音哽咽不已,還是勉強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久不見......”

林煥維持著體面,不讓自己的淚落下,向她的方向又走近了一步。

“是你不見我,我已經見了你很久了。”

靈魂也是有眼淚的嗎?肖遙其實也不是很清楚,這是她第一次有落淚的沖動,只是那滴晶瑩滑落到地板上,化作了點點熒光,轉而就消失不見了。

“你......什麽時候......”

聲帶酸澀不已,林煥已經沒辦法說出後面完整的話了。

“在你參加,我的追悼會的時候。”

肖遙抿了抿唇,緊閉又微張。

“原來......你一直在我身邊。”

林煥的笑帶著無盡的苦澀,原來,魂牽夢縈的人,一直在自己的身邊,只是自己看不見而已。

緝毒警的照片公之於眾,就意味著,她三代以內都沒有直系親屬了,警號永久封存。

而她沒有選擇輪回,反而跟在她的身邊,什麽都不必說,也什麽都不必問。

經過歲月的刻畫,林煥眼角有了些許細紋,在長久的工作中,休息時間也不完全規律,年歲越大越是遭不住這樣的折騰,氣血虛虧,唇色比以往要淺上許多,眼下也有了淡淡青黑的眼袋。

而肖遙的靈魂,停留在了她最喜歡的那個時光,與照片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

從林煥的家中出來時,秦砡觀察著林煥的神色,那種萬事休矣,我自解脫的模樣讓她有些擔心。

“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

林煥心思敏銳,看出來了秦砡眸底的憂色。

“謝謝你們,也算是完成了我一樁執念,現在我覺得舒服多了。”

“林姐......”

秦砡不知道說什麽安撫她,只單單叫了她一下名字。

“別忘了付錢啊,林老板。”

沈知行晃了晃手機,朝林煥笑了笑。

“放心吧,不會少了你的。”

林煥無奈搖了搖頭,付之一笑。

——

“為什麽其他的靈魂都是死前的慘狀,肖遙她卻是......”

秦砡對這一點已經疑惑很久了。

“因為肖遙沒有怨氣,其他的靈魂是有怨氣的,可能是因為沒有找到兇手或者肇事者,最後選擇跟上了她。”

沈知行語氣悵然,已然沒有了在林煥面前的輕松模樣。

“如果不是肖遙一直跟在林煥身邊,時間久了,對她的體質產生了影響,那些惡意的靈體也不會跟上她。”

“還真是......”

秦砡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造化弄人嗎?

也不盡然是吧,肖遙答應做臥底的時候,是自願的,她是熱愛這份工作的。

只是,世事難兩全吧。

“怎麽這次不把他們送進地府了?”

秦砡繞過了沈重的話題,回想著當時沈知行的動作,她當時想要的,應該僅僅是讓那些靈體離開。

香火是靈魂拒絕不了的食物。

“本來是想讓那個陰差抓回去的,但是令牌好死不死的不管用。”

說到這,沈知行就覺得無語難以評價。

以前還從未覺得地府的東西能如此廢物,也就能嚇一嚇那些稍微懂點的靈體,裝個B而已,要是遇到不識貨的,恐怕都認不出這令牌是來自地府的。

“把他們趕走,不讓他們再回到林煥家,最後效果也是一樣的,我給她家做了結界,一些普通靈體都沒辦法再進到她的家了。”

“你並不想送那些靈魂去往生,是嗎?”

秦砡大概猜到了沈知行當時不耐的神情是為什麽。

面對那些帶著惡意纏上無辜人員的靈體時,是厭惡;面對肖遙時,是無形中的逼迫,她心底還是想讓肖遙在去輪回之前和林煥見一面的。

“只是沒想到啊,這林警官竟然還有這麽一段露水情緣。”

沈知行感覺自己快要被那壓抑的心情壓得喘不過氣來了,回到百事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了一瓶小甜水,甜味入口,才覺得自己從那個狀態中解離出來。

“不應該叫露水情緣吧?應該叫刻骨銘心。”

秦砡無奈搖了搖頭,對於沈知行的用詞感覺實在是太過離譜。

“算了算了,反正也沒別人聽到,就這樣吧。”

沈知行滿血覆活,又變得神采奕奕,暗暗思忖“秦砡療法”果然名不虛傳。

整理背包的秦砡,側顏認真專註,睫毛纖長,鼻梁挺翹,薄唇輕抿,手上的動作幹凈利落,小臂的線條時隱時現。

沈知行心念一動,不自覺地舔了舔唇,明明剛喝過水,又覺得自己有些口渴了。

“秦砡,來。”

招招手。

“嗯?怎麽了?”

聽見沈知行的聲音,秦砡拉上拉鏈,走到她的身邊坐下。

一團柔軟滾進了懷裏,沈知行像是無骨的魚,自然而然地纏上了秦砡的腰,最後整個人跨坐到了她的腿上。

“都一天了,你就不想我嗎?”

雙臂圈在秦砡的頸後,沈知行秀眉微微蹙起,飽滿的唇嘟著,桃花眸中透著楚楚可憐的委屈之感。

“你指的想是哪種想?”

秦砡反應過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了,從後方攬在沈知行的腰間,看向她,眉目含笑,溫和似水。

“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沈知行覷著秦砡,眸中含嗔,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那只在腰間揉捏的手,那只手沒有被阻止,反而還有了上攀的趨勢。

“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回答你問題。”

淺淺的笑意如沐春風,可沈知行分明從中看到了狡黠。

明知道秦砡在給自己下套,她還是同意了這個公平的條件。

“那你問。”

身側傳來陣陣酥麻又舒適的感覺,沈知行身子一軟,靠在了秦砡懷中,額頭抵著她的頸窩。

“那晚......我做的,你喜歡嗎?”

掌中雪團被她捏來撚去,變換著不同的形狀,從指縫呼之欲出。

秦砡偏頭在沈知行耳邊輕聲低語,不忘輕輕咬了下精巧的耳垂。

“現在......才想起來問,不覺得太晚了嗎?”

沈知行艱難吐息,在秦砡線條分明的頸側,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

“喜歡,很喜歡。”

似是怕她感到太疼,又吻了吻,舔了舔,像貓兒一樣,搔在秦砡心間,癢意陣陣。

“老板......”

秦砡嗓音低啞,聲帶幹澀,將沈知行的臉捧起,對上她含水的眸光,鄭重其事。

“我們明天就結契吧。”

沈知行也早有此意,本來想過兩天就征求秦砡的意見,沒想到,自己這樣輕輕一撩撥,那人已經是忍不住了。

這樣才好。沈知行如此想道。

“好啊。”

沈知行言笑晏晏,清柔嫵媚,食指點在秦砡的薄唇。

“你是我的人了,我自然要給你一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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