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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吻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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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吻來告訴我

“什麽叫站錯自己cp的左右位?”

沈知行回到房間以後還沒能順氣,看到了桌邊的煙盒,抽出一根想要點上。

“真是莫名其妙,她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太晚了,就別抽了吧。”

秦砡伸手奪過了沈知行咬在口中的煙,讓打火機點了個空。

“也是,太晚了。”

沈知行眨了眨眼,這次才想到今天晚上並不是自己一個人睡,把打火機和被秦砡扔在電腦桌上的煙放在了一起。

“那今天還要講......”

“嗯,還是講講吧,我想聽。”

秦砡在沈知行的身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塊,彈簧起伏連帶著沈知行都顫了顫。

“你可以上網搜一下,道教的婚書的內容,其實網上都有的。”

沈知行抿了抿嘴,雙手交握在一起,垂眸看著兩個拇指繞來繞去。

“這和談戀愛不一樣,和結婚也不一樣,戀愛能分手,結婚能離婚,但是......這婚契若是成了,一輩子......就無法分開了,也沒辦法反悔。”

“一紙婚書,上表天庭,下鳴地府,當上奏九霄,諸天祖師見證。若負佳人,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佳人負卿,那便是有違天意,三界除名,永無輪回。”

沈穩低沈的嗓音緩緩念著,在沈知行說網上有時候,秦砡就已經拿出手機搜索了。

婚書的內容不長,哪怕念得再慢,不足百字,一分鐘也便結束了。

“如果結婚誓詞都是這樣的話,離婚率是不是也會低很多啊?”

秦砡的視線還在手機屏幕上,來來回回看著這幾十個字。

“如果讀過婚書都能成真的話,離婚率應該能降為0也說不準呢。”

大拇指之間的繞圈游戲玩夠了,沈知行又開始玩自己的食指,就是不想讓自己什麽事都沒得幹,閑下來。

“我坦白點講吧,我也不喜歡玩那些彎彎繞繞的。”

“我承認,我確實很喜歡你,哪怕你不會說,我也能感覺到你也喜歡我,但你沒必要因為青春年少的一時沖動,或者對愛情對X的探索欲,做出這種會後悔一輩子的選擇,你也沒必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

“你才21歲,學習也很好,馬上大學畢業,有著大好前景。”

“你現在僅僅是因為枯燥乏味的生活壓力中,湊巧碰到了我,給你帶來一絲新鮮感與刺激的人。我也知道這個群體,大多數人對於年長者都有一種特殊的向往,我能引起你的註意也是多方面的因素。”

“我比你年長,外形姣好,對你也不錯,雖然家庭和個人都是一團糟,但也不是一個多壞的人......剩下的話都是一些自賣自誇的話了,現在的我並不想再多贅述......我想你都明白。”

“我可以和你談戀愛,但也僅限於此......”

“所以,婚契對老板你的約束與對我的約束力度,是一樣大的吧?”

秦砡將手機息屏隨手扔在了床上,扭頭看向低垂著眼眸的沈知行。

“你好像並沒有把我剛剛說的話聽進去。”

沈知行皺了皺眉,手上的把玩動作頓住,忍住偏頭去看她的沖動。

“是不是呢?”

秦砡彎下腰,去尋沈知行低垂的視線。

“......是。”

視野中突然冒出秦砡的臉,沈知行眸光晃了晃,前者的黑色長發因為沒有紮起來,隨著傾倒的動作從自然垂落,鬢角兩側的發絲自她的肩膀滑過。

沈知行看著秦砡肩膀上的發絲,想起了很小的時候學過的一片課文,叫《斑羚飛渡》。

除此看到這篇課文的她,和課文中的狩獵隊是一樣地震驚,真的以為斑羚這個物種面對種群存亡之時,能做出如此壯舉。

後來,隨著知識攝入得越來越多,沈知行了解到這種行為在生物學中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是違反自然規律的。

若是真到了那種情況,斑羚會接二連三地試跳失敗,然後墜崖而亡,或者就地被獵人所俘吧?再或者和沖上去和獵人們打一架?反正總歸不會是課文中的那樣。

秦砡滑落的長發最終掃在了沈知行的大腿上,冰涼絲滑卻又帶來陣陣瘙癢。

沈知行對上了秦砡的視線。

白天也是有星星的,只是白天的光線太亮,星星的光芒又過於微弱,所以通常在白天是看不到星星的。

也正因如此,夜晚的星星,才更為璀璨閃耀。

沈知行好像看到“璀璨閃耀”映在秦砡的眼底。

“既然如此,那你又怎麽能知道,這不是我束縛你的手段呢?”

秦砡唇角勾起,眼尾下彎,眉峰卻是上揚的。

星光足夠繁麗之時,好像真的可以蓋過天上明月。

“你說的這些話我聽不進去,並不是因為你說的完全沒道理,而是你少了一個很重要的前提。”

秦砡直起身,手心覆在沈知行的手背上,把她死死絞在一起的手指分開。

“年齡、外貌、性別、家庭、性格、學歷......你對我講這些,我覺得你並沒有把我當做一個與你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的成年人來對待,甚至是將自己擺在了我的對立面,弱勢方,下首位......”

“一字一句都在說這樣是為我好,那你呢?真的想過我的感受嗎?你有想過自己的感受嗎?”

“我寧願你拒絕我的理由是你對我沒感覺,你不喜歡我,不能跟我談戀愛,更不可能跟我簽訂什麽婚契。”

“一邊說著喜歡我,可以和我談戀愛,一邊又拒絕我,和我劃清界限,告訴我僅限於此。”

“這也太狡猾了吧?”

“我......”

沈知行蜷起手指,瞳孔漸漸放大,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沈知行在心中唾棄自己,自詡真誠坦然,卻使用這種話試圖讓秦砡選擇繼續留在自己的身邊,減輕她的心裏負擔。

這樣,她就能心安理得地獲得一個赤誠的小孩的關心愛護,而不用承擔任何良心譴責。

沒有名分,也就沒有責任。

如若到最後,秦砡真的後悔了現在的選擇,那自己也可以拿出這套說辭,告訴她也告訴自己“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是你非要留在我身邊的”“我沒有逼你,我還勸你,是你執意如此”“我只是配合你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之類的雲雲。

告訴對方這是一片坦途的道路,卻私下布滿了許多陷阱,這太狡猾了。

為什麽呢?為什麽自己會變成這樣呢?

是不安嗎?還是自卑?或者其他的什麽?

小說寫得再多,看得再多,對於現在根本沒有一點幫助,甚至無法讓沈知行理清楚自己這種狡猾的想法是從何而來。

她想留下秦砡,想和她有更多的時間,有更多的回憶,但又害怕她對自己的關懷在未來轉嫁到其他人身上,同時也害怕自己會成為秦砡未來道路上的阻礙。

她除了有一家店,有一些存款以外,什麽都沒有,她沒有一個強健的身體,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學歷,甚至哪怕是年長她幾歲,卻連一份能夠宣之於口的正經工作都沒有。

沈知行早在出生的那一天就註定是個沒有未來的人了,她的一切都是沈晉給的,和自己這樣的人在一起,能有什麽未來呢?

秦砡認真做飯的模樣,看著自己吃飯溫柔的目光,緊張自己的慌張,記得自己微不足道的喜好,從不說出口,只用行動證明的愛護,其中最讓她心動的是區別對待的態度,這讓她感覺到自己對秦砡是獨一無二的。

沈晉是在乎她,愛護她的,但在她去世的那些年,只能自己與孤獨作伴的那些年以來,那些溫和的笑容在歲月的洗禮中慢慢模糊不見。

直至遇到秦砡以後,沈知行那些感覺記憶又回來了。

獨自蜷縮的黑暗房間,被打開了一盞燈。

人本身就是一種覆雜的生物,沒有純粹的坦誠,也沒有純粹的扭曲,沒有人真正能夠做到對待任何事都保持始終如一的態度。

一邊拒絕推離,一邊又希望對方能夠留下,以此來反覆確認自己是真的被在乎與被需要。

一條路都走到黑了,卻又突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究竟是什麽的人,也大有人在。

一切都是源於貪欲。

沈知行貪戀秦砡,貪戀她的溫柔,貪戀她的在意,貪戀被她需要,貪戀這種浮萍有了根,塵埃落了地,虛無縹緲終於和世界重新有了鏈接的感覺。

“對不起,是我的錯。”

沈知行反握住秦砡的手,手心的薄汗都蹭到了她的手心裏。

“雖然現在這樣說,顯得更狡猾了,但我還是想說。”

淺色眼眸擡起,沈知行挪動了角度,正面秦砡的目光,使自己看起來更加堅定而認真。

“與婚契無關,與我的生命無關,哪怕之後你見過了大千世界和更多有趣的人,厭倦了我,提出分手也沒關系,此時此刻,我只想說——”

“噓——”

秦砡擡手用食指堵住了沈知行後面的話,在後者略帶驚詫的目光中,吻上了與她相貼的指尖。

“如果這樣能讓你更加安心一點,將這些說出來,好像也無所謂。”

“沈知行,你聽好。”

秦砡將沈知行攬入懷中,偏頭微側,薄唇靠近她的耳廓,輕聲吐息。

“從見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歡上你了,如果你也喜歡我,那就用吻來告訴我,你願意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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