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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壘?二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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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壘?二壘?

“成個屁的親啊!”

沈知行手腕一翻,右手雙指間便夾了一張紅字黃符,抖腕擲出,黃符飛向沈晉。

“怎麽還不高興了?”

沈晉皺了皺眉,感受到了些許刺痛,撲啦撲啦被黃符灼到的白色長衫,掃落火星。

“我沒爹沒媽沒師父的,人家可不是。”

沈知行知道就這點小把戲傷不到沈晉,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她。

“修行之人的婚約又不是結婚不舒坦可以離婚這麽簡單的事,怎麽可能說結就結啊?”

“那你也沒問人家願不願意啊?”

沈晉懶洋洋地看著沈知行,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在好好打量。

“萬一人家同意呢?”

沈晉沖秦砡揚了揚下巴。

七八年過去了,原來只知道跟在自己身後,眼巴巴等自己幫忙的小姑娘,如今長大了,出落得身材高挑又明麗動人,眉宇間的稚氣畏縮也全然褪去。

雖然這個狗脾氣也不知道是隨了誰,一言不合還敢向師父動手,但是真正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看在這麽可愛的份上,這次就饒她不尊師重道好了。

“小姑娘,你願意和你老板簽婚契嗎?”

沈晉飄到秦砡身邊,大大咧咧地攬住了她的肩膀,笑吟吟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應了那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嗯?”

秦砡感到自己的右肩一沈,餘光看著沈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竟然能夠感受到這股力量,她本以為沈知行都無法觸碰到沈晉,那反過來沈晉也碰不到自己的。

驚詫只在一瞬間,這並不是重點,秦砡收回了眼神,朝沈晉望去,真摯肯定地回應。

“我願意。”

“喏,問題解決了。”

沈晉鼓掌慶祝,朝沈知行豎起了大拇指,嘚嘚瑟瑟。

“你知道個屁啊!就願意!”

沈知行給了秦砡一個腦瓜崩兒,又向沈晉錘去。

“哦?碰到了。”

沈知行感受著拳頭的觸感,是絲綿布料的觸感,這種觸感,她很熟悉。

“是哦,碰到了。”

沈晉用肩膀接住了沈知行這一錘,能感受到其實她也沒有用多大力氣,軟趴趴的,只是雷聲大雨點小而已。

“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這也是我能為你謀得的最好的出路了,試試看呢?”

握住沈知行的手腕,冰涼的手指揉捏著她的腕骨,沈晉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沈知行已經很久沒見過沈晉這樣的目光了,每當在夢中見到的時候,沈晉的臉龐出現在夢裏的頻率越來越少,面容也越來越模糊。

夢中,她仍能感受到那溫和的目光帶給她的感覺,只是看不清那雙淡藍色眼眸,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和唇角處的那一顆紅痣。

記憶中模糊的面容再次清晰,沈知行看著沈晉的臉,竟有些恍神,涼意落在手背上,她回過神來,擡手抹了一把。

是淚。

好在沈晉並沒有指出,她的反應也及時,她不確定自己的眼眶有沒有泛紅,鼻頭都沒有感受到酸意,淚就落了下來。

“我就不能這樣過一輩子嗎?”

沈知行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推開了沈晉,她希望秦砡沒有看到,這太丟人了。

“別說傻話了。”

沈晉嘆了口氣,無奈搖了搖頭,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沈默不語的秦砡。

“今天這麽晚了,就住在這裏吧。”

“好的,前輩,明天正好是休息日。”

秦砡點點頭,同意了這個建議,這麽一番折騰已經淩晨三點多了,哪怕是回學校,宿舍大門也已經上鎖了。

“別叫我前輩了,就跟小知行一樣叫我師父就行。”

沈晉拍了拍秦砡的背,用了點力道,看著秦砡這瘦瘦的身板,竟也沒有背拍得來回搖晃,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要和我一樣的話,那就叫她老太婆。”

沈知行唇角上揚,皮動肉不動,給了沈晉一個假笑,不需要太多時間,幾個呼吸間就平覆了剛剛的翻江倒海。

“小姑娘叫什麽?”

沈晉瞧著沈知行挑釁的眼神,擡了擡眉毛,胳膊搭在秦砡肩膀上,斜靠著。

因為秦砡是這三個人之間最高的,沈晉比沈知行還要矮一點,目測只有一米六五,所以這樣的姿勢對於沈晉來說,很難受,並且看起來也很滑稽。

“秦砡。”

秦砡朝沈晉點點頭。

“小砡兒,可以這麽叫你吧?”

沈晉客客氣氣詢問,但明顯並沒有給對方反駁的餘地。

“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呀?一壘?二壘?全壘?”

“這個......”

秦砡有些為難地看向沈知行,後者臉色如常,卻緊繃著唇角。

“你管呢!”

沈知行快走兩步,把沈晉從秦砡身上扒下來,把人護在身後,擋住沈晉探究的目光。

秦砡在沈知行的身後,微微低頭,十分輕易地就能看到表面冷淡的老板,背地裏耳朵都紅透了。

秦砡的聽覺已經自動屏蔽了二人爭執的訊號,知道她們也不會真的吵起來,自然也就不擔心了,就這樣專心致志地看著紅透的耳廓出神,也全然放松了自己。

再擡起頭的時候,秦砡正正對上了沈晉的戲謔的目光。

那雙淡藍色眼眸清澈如水,卻又深如無底洞,柔中藏鋒的眼神似是要把秦砡整個人都看穿。

秦砡的心臟劇烈抖動了一下,呼吸急促了一瞬,迅速移開了視線,不自覺吞咽口水,手背覆上臉側,竟發現自己竟然是笑著的。

熱意從臉頰漫到耳根,整個都燒了起來,她只能用手背貼在臉頰上給自己降溫,希望這種別樣的煎熬能夠快點結束。

“我們走。”

沈知行氣鼓鼓地拉上秦砡的手腕往樓梯的方向走,背對著沈晉豎中指。

秦砡回頭看沈晉,後者雙手揣在一起,臉上是勝利者的微笑,心下了然,口舌之快,估計自家老板沒討到便宜。

雖然秦砡並不太能理解為什麽沈知行對上沈晉連平靜的三句話都講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本身就是她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但......老板為重。

秦砡沖沈晉小幅度地點頭示意抱歉失陪,沈晉也回了秦砡一個點頭和微笑。

從那個淺淡的笑容中,秦砡好像能接收到一些訊號,是安心,是肯定,這讓她感到十分欣喜。

秦砡被沈知行一路拉回了房間,光關上還不夠,還將門反鎖了。

“這樣能擋住師父嗎?”

秦砡看著沈知行的動作,語氣中帶了些笑意。

物理防禦,怎麽擋得住法術攻擊呢?

“你說得對。”

沈知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繞去電腦桌,從抽屜裏抽出了一打黃符,又翻出了一套朱砂和狼毫筆。

“應該搞一個結界。”

“老板。”

秦砡看著沈知行馬上就要下筆了,按住了她的手腕,將狼毫筆取了下來,搭在筆擱上。

“沒事的,師父她不會進來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

沈知行仰頭狐疑地看著秦砡,有些不滿。

“你怎麽這麽聽她話?開始師父師父地叫了?”

“這......畢竟是老板的師父,我應該要禮貌對待的。”

秦砡被沈知行盯得身上發毛,知道她開始暗戳戳吃飛醋了。

“就你懂禮貌。”

沈知行掙了掙手腕,沒掙脫,就任由秦砡握著了,但依舊沒好氣。

“沈知行。”

秦砡松開了沈知行的手,按著轉椅的扶手,把人轉離桌前,一來是防止她又拿起朱砂筆,二來也方便秦砡動作。

“比起這些,你應該有更重要的事跟我說才對。”

秦砡半跪在沈知行身前,放低了自己的姿態,擡頭仰視她,溫聲說道。

太奇怪了,每次秦砡喊沈知行的全名,都會讓她心中陡然一悸。

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心臟出了什麽問題,可是這次昏睡都能查的都查了,也沒查出問題來啊。

“有什麽要說的......”

沈知行被這樣熾熱又溫柔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偏頭躲開了這道視線。

不用想也知道,秦砡肯定還在看著她,竟然能感受到這股熱烈定格在自己的耳側,致她隱隱約約覺得發燙。

“老板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才回答願意的嗎?”

秦砡沒有著急把沈知行的臉掰回來,耐心地和她溝通,放緩了語速。

“那老板跟我講講看,再問一次我的回答吧?”

“你認真的嗎?”

沈知行看向秦砡的表情,還是冷冷淡淡的面癱模樣,眉宇之間也平靜無瀾,卻又全神貫註,屏息凝神,這麽近的距離,沈知行都沒有感受到她的鼻息。

“婚契一旦簽了,這個可和談戀愛、結婚不一樣。”

被秦砡的認真打敗了,沈知行放緩了嗓音。

表面上沈知行心如止水,實際上卻因為秦砡的認真神情心如鹿撞。

“老板不和我講清楚,我的回答再如何肯定,你也只會覺得我是無知無畏。”

秦砡慢慢露出了微笑,似雨後春筍破土而出,一抹綠色裝點了灰粽色的土地,無彩無色的世界都渲染了顏料。

“所以,告訴我吧。”

“哎......”

一邊嘆氣,一邊笑,沈知行遏制著自己的鼻息,生怕這股笑意被對面人聽了去。

“非要以這樣的姿勢說嗎?”

沈知行握住秦砡扶在自己腿上的手,自己站起來的同時,也把她拉了起來,轉身把人按在了床上。

“好好坐著,慢慢講。”

還沒等沈知行開口,隔壁就傳來了沈晉的暴怒聲。

“臭小鬼!給我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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