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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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都看了

“我看起來就這麽像一個不近人情又冷漠古板的人嗎?”

無情道這個形容讓秦砡啞然失笑。

“所以你承認你喜歡上了一個姑娘。”

孟·盲生·囈繼續自己的腦補。

“我沒承認。”

秦砡無奈搖搖頭,沒有一絲被戳破的尷尬。

“沒承認,但你也沒否認。”

孟囈晃晃肩膀,探究又玩味地湊近秦砡,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那我就鬥膽猜一猜了,是你現在這個老板?”

“你確實有夠鬥膽了。”

秦砡按著孟囈的腦門,把她推遠了點。

“其實也不怪我鬥膽,你平時也不和別人打交道,也不會主動和誰產生交集,哪怕是你舍友或者我,只要沒事,你根本不會主動去聊天,這個暑假你認識的新人肯定和你的兼職有關,即便不是你現在的老板,應該也是兼職過程中遇到的某個人。”

推理小說看多了,總是喜歡在一些事情上做推理,別的事情不說,但和八卦有關的事,孟囈自認為還從無敗績。

“別玩你的偵探游戲了,繳費處人手不夠,你既然來了就去幫幫那些財務部的老師。”

秦砡拎著孟囈的衣領給她轉了個圈,往前推了一把,直接把人推到了陽光底下。

學生會會長去做這件事再適合不過了,副會長就算了。

“你這就沒意思了,做完題還能對個答案呢。”

孟囈一邊往操場外走,一邊對秦砡扮鬼臉。

說歸說,鬧歸鬧,正事也要辦。

“閱卷老師只負責打分,不負責訂正。”

秦砡輕挑眉眼,擺了擺手,把孟囈打發走了。

這孟囈還真是有夠敏銳的,秦砡什麽都沒說,竟然被她看去了個七七八八,還是從這麽小的微表情上。

秦砡不禁感嘆,女人的第六感確實名不虛傳,甚至已經到有點恐怖的地步了。

下午四點半,當日已經到校的新生已經都完成了報道,剩餘的宿舍安排等就是各個班級的輔導員要操心的了,學生會可以功成身退了。

“秦砡,晚上真的不去嗎?”

池昭看著收拾東西要離開的秦砡,挽留道。

“嗯,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玩,不過也別玩太晚,明天還有一天迎新,你幫我看著點會長,別讓她玩得太瘋了。”

秦砡只顧著低頭收拾著散落在地上的宣傳頁,一打一打摞起收進箱子。

“那好吧,用不用給你帶點東西回宿舍吃啊?”

池昭扯了點膠帶,幫秦砡把箱子口稍微封了一下。

“不用了,我吃完才回去的。”

秦砡背上背包,準備離開。

“啊對了,不是說回來給你帶特產嗎?你看看。”

池昭拉著秦砡跑到教學樓的樓梯下方,找自己的行李。

因為買的當天很早的票,一到學校就投入到迎新工作,池昭也沒來得及回宿舍放行李,就把行李箱和背包放在了一個角落。

“這是我們家做的血糕,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慣,帶去和你的老板一起嘗嘗吧,反正在宿舍咱們也沒有鍋,沒辦法熱透。”

“謝謝你了,池昭,那我走了。”

秦砡看著保鮮袋裏裝的被切成饅頭大小的暗紅色糕點,雖然有些狐疑但還是接過來了。

——

“呦——我還以為你得到晚上才能回來呢。”

沈知行日常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看眼時間,才不到五點。

“今天都幹了些什麽啊?”

“也沒幹什麽,主要就是學生會迎新。”

秦砡把背包放在餐椅上,把手上的袋子先拎進了廚房竈臺上。

“學生會?小砡兒你是學生會的啊?”

沈知行來了精神,一骨碌坐了起來。

“怎麽都沒聽你提過啊?”

“老板你也沒有問過啊。”

一下午忙活,沒喝上幾口水,此時感覺口幹舌燥的,秦砡開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往裏灌。

“我不問你就不會說嗎?”

“你不問我要怎麽說?”

“像小情侶吵架一樣。”

感覺到一陣惡寒,沈知行看了一眼空調,也沒開的很低,24度而已,怎麽就感覺有點冷。

語罷,氣氛忽然有點凝滯,沈知行後知後覺自己說的話著實有點不太對勁,偷偷瞥了一眼秦砡,發現秦砡也正在看她。

沈知行急忙挪開了視線,秦砡也慢悠悠地把礦泉水瓶放下,擰上了蓋子。

“那小砡兒你在學生會哪個部門啊?”

人對於自己沒接觸過的東西總是很好奇的。

“我是現任的學生會副會長。”

秦砡系上圍裙,在水池洗手,準備做飯。

“哇,副會長啊?學生會是不是權力很大啊?可以在學校橫著走的那種?”

剛剛微妙的氛圍一掃而空,沈知行繼續發散思維,想到那些動畫作品裏面的學生會,這次終於見到個真的,可得好好盤問盤問。

“老板,你說的那個情況在國內基本是不成立的,不過是一種新型牛馬罷了。”

秦砡無奈地解釋,不知道沈知行說的是哪門子的學生會,她想想自己加入學生會以後做的事情,和給學校、老師打工無異了,還是沒有工資的那種。

“你可以看,但是不要亂代入比較好,不然你小說寫得太偏離國情會被罵的吧?”

“沒想到你還了解過現在的小說環境啊?”

沈知行一直覺得秦砡是不會去了解那些東西的。

“現在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什麽後宮、犯罪、男頻、女頻、霸總之類的已經不是以前那種寫法了,如果劇情過於腦殘,肯定會被沖的,畢竟讀者的口味追上來了,不再只是單純地為了虐而虐或者為了爽而爽了,我覺得其實還挺好的。”

“確實如此,網絡環境好一點了,雖然李編輯上次來的時候說你的讀者在下面一直在催,我以為是多麽嚴重的謾罵,實際上看了以後覺得與其說是謾罵,不如說是......撒嬌?”

秦砡回想自己在下面看到的評論,基本上都是大哭著求作者寫兩個主角的感情戲,當然也有個別對於沈知行最新一章的不滿,強行圓成社會主義姐妹情這種事情,秦砡看得不多,沈知行算是她見過的頭一份。

“你去看我的新文了?”

沈知行大為震撼,甚至於驚恐。

還有比原型人物看完自己寫的小說以後,就在自己面前評論小說內容,更讓寫手尷尬的事情嗎?

也許有,但是目前讓沈知行感到最尷尬的莫過於此時此刻。

“是啊,前兩天剛看完,今天最新的一章還沒看,說起來老板你今天更新了嗎?”

秦砡想回頭去看看沈知行的表情,她猜那一定很有趣。

剛把頭轉了不足六十度,就對上了一雙陰暗又幽怨的淺色眼眸,視野裏除了這雙眼睛什麽也看不到,鼻尖和什麽軟軟的絨毛挨在一起,有些癢,又有些涼。

如果此時是黑夜再來點其他燈光道具,一定是個不錯的恐怖片段。

“老板,你怎麽走路沒聲音的?”

秦砡睜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她承認一瞬間確實有被嚇到,心跳咯噔停了一瞬,但還好情緒感知在她身上傳導得比較慢,還沒真正感受到恐怖的時候,就已經調整好了。

“你......你為什麽要看?”

沈知行察覺到也沒有給秦砡有過多的感官沖擊,意識到二人離得有些近了,往後退了半步,扭捏的靠著桌邊,踢踏著拖鞋。

“只是好奇,好奇老板你會怎麽寫。”

秦砡收回視線,低頭打開水龍頭洗菜,鼻尖還留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與自己體溫不同的溫度。

“那你感覺我寫的怎麽樣?”

根據四大名句之中的【來都來了】,沈知行發明了新名句——看都看了。

“我沒看過多少小說,但我覺得挺好的,可能我是比較喜歡氛圍輕松的類型。”

水龍頭的水嘩啦啦流著,打在菜上濺得水池到處都是,有那麽幾滴濺到了沈知行的腳背,冰冰涼涼。

除了秦砡手中的動作還有空調的風聲,這廚房的一隅天地幾乎又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那你覺得......”

沈知行把拖鞋穿好,攏了攏腿,站得筆直,眼神在秦砡的臉上和水池背沖洗的綠葉菜之間來回飄。

“兩個主角的感情該怎麽發展啊?”

被人註視的視線一般來說不會太容易被察覺,但秦砡自小便受到更多的註視,或鄙夷,或探究,或同情,而後也有許多帶有強烈情感的熾熱視線,對此很敏感。

秦砡學會了自我屏蔽,主動忽略那些讓自己無法適從的視線,長久以來效果頗佳,她已經能夠坦然面對其他人的註視,而不被影響。

但此時此刻,秦砡發現自己的那些經驗在此時失靈了,她能感覺到沈知行的目光在漫無目的地打量自己,帶著不安忐忑和小心翼翼,也許還有被命名為【羞澀】的一種感情摻雜在裏面,與其中成分相同的她不是沒遇到過,但這一道卻讓秦砡無法忽視。

“老板,你才是作者,我也不是什麽忠實的讀者,應該沒辦法給你什麽好的建議。”

“那你應該不介意我把你寫成下面那個吧?”

沈知行低頭絞著手指。

秦砡洗菜的手頓了頓,把水龍頭關上了,抽了一張紙擦了擦手,才緩緩把身子轉向沈知行。

沈知行擡頭,看著秦砡彎起眼眸,狹長的鳳眼隨著眉峰微微上挑,常年下垂的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黑瞳中隱藏的是戲謔,是無奈,還有一絲嘲諷和警告,好像還有一點寵溺?她不能確定。

迷人又危險——大抵如此吧,沈知行如是想。

“老板,我覺得你應該對自己有點清醒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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