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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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轉間,這裏已不是椒房殿,而是真正的冷宮。

林甜甜看見陳皇後如紙片般單薄的身體懸掛在橫梁上的白綾上,旁邊是沒有任何神色的林鳶。

她並沒有阻止母後自我了斷。

北齊被廢的皇後沒有資格進入皇陵,更何況像陳皇後這樣一族因為謀反被廢的,連正式墓地都沒有,只會裹上一卷草席扔到亂葬崗。

陳皇後死前請求林鳶讓她挫骨揚灰,一把火把她燒了,死後她去哪都無所謂,她只是不想再讓皇帝看見她。

林鳶打翻了殿內唯一一盞油燈,火紅的火焰蔓延在白色的紗帳上,屋內開始彌漫濃煙。

她丟下母後走了,北齊皇宮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其實林鳶早就可以走了,只不過放不下母後,母後死了,林鳶就也沒必要再在這裏待了。

時空開始扭曲,這裏依舊是北齊皇宮,不過眼前的宮殿並不是哪位妃子的住處,而是皇帝的寢殿。

“鳶兒?你沒死?這些年你去哪了?”

皇帝的容貌已蒼老了許多,兩鬢生出白發,雖然眉眼很俊,但疲態讓他整個人都很沒精神。

“父皇,你這畫上的人是母後嗎?”

林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著皇帝書案上的一幅畫,更準確的說不止一幅,這殿內的墻上掛了幾百幅一模一樣的畫,乍一看畫上的人與林鳶還有七分相似。

皇帝有點心虛,他不敢看林鳶,但還是回答了:“是你母後,鳶兒,這些年你去哪裏了?你是專門回來看父皇的嗎?”

林鳶難得一笑,不過也不是發自內心和善的笑,她道:“父皇不怕你的皇後不高興嗎?”

皇帝當然知道她說的是誰,道:“鳶兒……那個女人孤早就已經將她賜死了,孤當年只是想穩住她,沒想到你母後居然受她挑撥……孤只是想讓你母後等幾年,孤真沒想到……”

“哦?死了?”林鳶淡淡道,“怎麽死的?”

“孤將她廢了打人冷宮後一杯毒酒將她賜死了。”

“就這麽便宜她了?”

林鳶說罷就將手中的劍刺入皇帝胸口,皇帝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林鳶又刺進一寸。

“鳶兒……你就這麽恨父皇嗎?父皇當年是有苦衷的……你為什麽不相信父皇……”

“我相信父皇啊……”林鳶淡淡道,“可是……母後已經死了,阿宿也死了,父皇可憐的真心又有什麽意義呢?”

林鳶的劍刺的正是皇帝的心臟,說著她又將劍攪動了一下。

“哦,對了,其實母後死前告訴過我,她愛的另有其人,她嫁給父皇不過是受外祖的命令庇佑家族,但是父皇還是把外祖家滅了,她說早知道當年就與她的心上人遠走高飛了。”

話音剛落,皇帝蒼白的臉色變得格外痛苦,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站不穩了,終於倒了下去。

“父皇不必愧疚,畢竟母後也不愛您,您做了這麽久的皇位也該歇息了,您就下去找賢妃吧,母後還說她不希望在下面看見你,因此也不會傻傻地等您。”

皇帝快咽氣時一直死死睜著眼,他不信穆青不愛他,年少時的情意,怎麽可能是裝出來的呢?他那時明明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鳶兒一定是在騙他。

“父皇不信是嗎?父皇的記憶裏可否有一個叫袁素的人?我的名字和阿宿的名字,分別取自他的姓和名。”

袁素……那不是他當太子時的伴讀嗎?林鳶……林宿……

“臥槽太狗血了吧!”林甜甜憤慨地看著安爾良,“這種劇情你都能寫的出來?你太不是人了!”

安爾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不是很正常?讓皇帝老狗死前也醋一醋咋了?”

袁素是朝廷重臣之子,性情溫和謙遜,相貌俊美端正,少年時做太子伴讀,那時陳皇後總是進宮找皇帝不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後來袁家一族受牽連入獄,陳家也許本就中意太子妃的位置不喜罪臣之子階下囚的袁素,這麽想陳皇後也可能因為外界因素不得不與心上人分離嫁給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

“穆青真的不愛孤……”

皇帝的眼角留下一滴眼淚,心臟絞痛,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死前想的人居然還是袁素……

林鳶又補刀道:“母後說當年她與袁素約好了,袁素會在下面一直等她,而她終於可以去找他了。”

皇帝不死心:“你母後有說她對孤也有過真心嗎?”

林甜甜有點不耐煩了:“這老皇帝怎麽被劍紮了還不死還能說這麽多話?”

安爾良:“哎呀,莫急莫急,馬上……快了快了!”

林鳶淡淡道:“母後說她從未愛過你。”

皇帝終於咽氣了,死不瞑目。

沈浸式3D觀影結束。

林甜甜道:“這段我記得你原來寫的小說裏沒這麽詳細啊,是你新加的嗎?”

安爾良:“是隱藏劇情!啥新加的啊,本來設定裏面就有的,只不過正文裏不需要全部寫出來而已。”

林甜甜:“你帶我看這個是什麽意思?”

安爾良:“你看完有什麽感想?”

林甜甜:“嗯……我覺得林鳶挺可憐的,爹媽弟弟弟媳都死了,現在就剩一個侄子了,侄子現在也挺小的,還不能陪她聊天,挺孤單的。”

安爾良:“她這不還有你嗎?”

林甜甜:“?我什麽我啊?我算個球啊?”

安爾良:“你不是她老婆嗎?”

林甜甜:???

安爾良:“我告訴你個好消息怎麽樣?”

林甜甜:“哦對,我記得你剛剛就想告訴一個好消息來著。”

安爾良:“我不打算回家了。”

林甜甜:“?”

安爾良:“我覺得我在這邊挺好的,事業有成,還有人追,回到現代又是個牛馬社畜,我決定把我回家的機會給你吧。”

林甜甜:“這還能給?等等,誰追你?”

安爾良:“這你就不用管了,我就問你回不回家?”

林甜甜猶豫了,問道:“我能把林鳶帶走嗎?”

安爾良氣笑了,“你當這個機會是大白菜啊?買一送一?你這個機會可是老子寫了十年小說從系統裏兌換的,沒那麽廉價!”

林甜甜拍拍她的背給她順毛,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真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想回家,也是真的……”

舍不得她。

“我剛剛給你看林鳶的過去是想告訴你林鳶在這裏除了你的確是孤家寡人了,只是想讓你想清楚,不想你因為愛情就放棄回家的機會。”

“那你呢?你之前不是一直拼命寫小說想回家嗎?怎麽突然就拱手讓給我了?你剛剛說有人追?不會就是因為她吧?海棠郡主?”

“臥槽!你閉嘴!”

“臥槽!我只是隨口一說,真說中了?”

兩聲臥槽雙管齊下,林甜甜沒想到她倆居然也能處上?

安爾良:“我哪裏是為了她啊?我只是在我的權衡利弊下做出的最好的選擇罷了,我回去能幹什麽呢?沒存款沒父母沒朋友,在這裏待著多爽啊?”

林甜甜突然道:“是林鳶吧。”

安爾良:“啊?”

林甜甜:“你是被林鳶召進宮來看我的,你讓我看這些,是林鳶讓你給我看的吧。”

“你怎麽……”安爾良道,“這麽聰明?”

“林鳶是不是早就看出來我不是林魚,或者說,你從穿過來到北齊這麽久,是不是比我更早認識林鳶?”

“臥臥臥槽?!”

“林鳶是誰?林鳶可是你筆下主角光環逆天的女主角,而你,寫書這麽牛逼這麽賺錢,肯定早就被她發現了,就像收集名臣好卡一樣,你早就被她收做小弟了是吧?你寫書這麽有影響力,肯定是幫林鳶塑造反派輿論的好幫手,稿費肯定也會被林鳶抽走一大筆作為她的覆仇啟動資金,你是不是早就告訴她我想回家?”

安爾良:“我我我不是出賣你……我我我,她她她,我們我們是好朋友,林鳶是想知道你平時都跟我聊什麽,她問我我不得實話實說嗎?!”

林甜甜:“原來你們才是好朋友。”

安爾良:“放屁,我跟你才是好朋友,林鳶只是我的老板而已,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到底是咋想的?林鳶都把她破碎的原生家庭展露給你看了,你到底怎麽選擇?”

林甜甜有點不解:“她有點多此一舉了,既然想留住我,完全可以不讓你告訴我可以回家的機會,為什麽還是讓你做這麽多呢?”

安爾良有點恨鐵不成鋼:“因為……因為,你猜吧!”

“難道她是……不願意我因為不能回家而迫不得已留在她身邊,也不願意我在她身邊時想家,更不想我因為不能回家而痛苦……就……”

“不愧是大學生!一點就通,領悟能力很強!”

“不好意思,我是研究生。”

“……牛逼”

“哈哈,我是騙你的,其實我才大二。”

“哦。”

林甜甜回到椒房殿,她問宮人道:“我想見……陛下,怎麽樣才可以見到她?”

“林姑娘,陛下說你想什麽時候見她可以隨時去禦書房找她。”

工作狂林鳶在禦書房狂批奏折,見到林甜甜放下筆,“姐姐……”

林甜甜其實挺為難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上前抱住了林鳶。

“打擾你了嗎?”

“沒有,我正好打算休息。”

林甜甜親了她一口,然後又害羞地把頭埋到她懷裏,“我嫁給你吧!”

“嗯?”林鳶有點楞。

“我同意你的求婚了,我願意當你的皇後!我們明天就成親吧!”

“明日?好。”

林甜甜已經想好了,陪林鳶白頭偕老,等度過這短暫的一生後再回家也就相當於做了場夢,如果林鳶中途喜歡上別人了,她也可以提前走。

安爾良當時就噴了:“林鳶怎麽會移情別戀?我的姑奶奶你煽情就煽情,別給我的女主角說的ooc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不僅是一場封後典禮,也是一場婚禮,林鳶和林甜甜穿著紅色的婚服,在百官的跪拜下舉行儀式。

林甜甜蓋著金絲線繡的紅蓋頭,頭頂著沈甸甸的鳳冠,林鳶用和田玉秤桿掀開紅蓋頭,一雙深情的桃花眼與另一雙圓潤的杏眼四目相對,仿佛周圍只剩彼此。

林甜甜昨晚跟林鳶說,在她們那個世界的人成親都是在眾人的見證下相擁而吻的,因此林鳶在百官的見證下吻了林甜甜。

北齊民風開放,但也從未有過這般的先例,林鳶就開了這個先例。

百官倒吸一口氣,但隨之很快平覆下來,再次給林鳶和林甜甜行禮跪拜。

入洞房的時候,紅燭搖曳,殿內紅綢明艷,林鳶踩著地上鋪著的獸皮走到林甜甜身邊,清冷的聲音帶著點戲謔:“姐姐,該喝合巹酒了。”

林甜甜點頭看著她,反手扣住她的掌心,將藏著酒的金盞遞到她唇邊,燭火跳動間,兩杯酒液相碰,映出兩人眼底交疊的紅。

氛圍越來越暧昧,林甜甜有點緊張,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但她還是放松不下來。

林鳶主動吻上了林甜甜的唇,“姐姐……”

“嗯……”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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