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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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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心慌

◎三名死者?◎

第八十三章

數日後,今年嵩山春獵終於結束,數百人開始啟程返回盛京。

此次狩獵賽,季康所狩獵物最多,也最難。據說皇帝問他要將獵物都賜予誰,他在百官面前將其中最壯的一只雄鹿贈予了皇帝,剩下的全賞了梁王妃。

此舉引得眾人對梁王妃皆是羨艷,可卻能註意到皇後不由有些難看的神色。

除了此事之外,聽聞,那幾個尋仙道人走遍整個嵩山,也未能尋到那長生不老術。

皇帝心中不滿,連帶著對先行回京的季辭也不滿起來,明眼人都能看出。

臨行前一日,皇帝派了身邊的李公公將姜秋葉請去主營。

燈光有些微弱,她跪在地上低頭,不知今日皇帝將她叫來,意欲何為。

“祁王妃,祁王此次,為何突然離隊,先行回了盛京?”

原來竟是因他先行離開一事,姜秋葉深知,此刻雖然季辭對自己態度不明,可身為王妃,她和他暫且還是一條船上的人。

她擡起頭,恭敬且惶恐不安道:“回稟陛下,說來慚愧。都是因臣婦與王爺前些時日發生了爭吵,竟將他氣走了去,請陛下賜罪。”

“爭吵?因何事?”皇帝似乎並不相信,矍鑠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姜秋葉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道:“臣婦對婉兒表姐不敬,王爺對於此事與臣婦解釋多次,卻仍然誤會於王爺。那日失了理智,對王爺又打又罵,便將他氣走了。臣婦自知自己犯了大過,現也不敢直面王爺。”

她猶豫一番,“如今我們夫婦關系緊張,臣婦有個不情之請。”

“說。”

“王爺似是不願意原諒臣婦,他一向最聽陛下的話。陛下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若是陛下能在王爺面前為臣婦美言幾句,妾感激不盡。”

皇帝一滯,看著她滿是委屈的面容,片刻後大笑道:“原來如此,我這弟弟,也太過小家子氣。王妃莫要擔心,朕定然說他幾句。不過這等家中私事,朕也不能過多摻和。”

“多謝陛下隆恩。”她再次匍匐磕頭致謝。

皇帝把玩著手中的玉筆,作關心狀道:“這些時日,不知祁王的病癥如何了,朕聽說他好了不少,全在祁王妃功績,此事當真?”

姜秋葉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此時皇帝的關心並非真心關心。

一直以來,除了祁王本心,另外也因為他的厭食之癥,讓他明面上失去繼承皇位的權利。身為一國之君,絕不能有此類頑疾纏身。

而若是皇帝知曉他病好轉,有痊愈跡象,皇帝定然會如對待其他兄弟般,對他下手。

他怎可能允許一個功高蓋主,對自己有威脅之人存活於世?

她不動聲色地凝眉,很快回覆道:“說起此事,臣婦慚愧。王爺頑疾多年,此病難治。雖然略通藥膳之術,能讓王爺多吃些飯食,卻也是治標不治本。這些時日來,王爺身體實際上並未好轉。”

“祁王這病實在讓人不得不多費心,日後王妃定要盡心竭力照顧。”皇帝無奈嘆息。

“此次祁王竟一聲不吭地先行回了盛京,說實話,實在是不將朕放在眼中。沒想到竟是因此兒女情長之事,王妃回去後莫要再如那般。為婦者,需得體諒夫君,以免再度讓祁王做出此等不敬之事。”

“臣婦惶恐,陛下的告誡,銘記於心!回去後,定然也會讓王爺知曉。”姜秋葉再次惶恐趴下磕頭。

皇帝這是明裏暗裏對著她加以敲打,看好祁王,不得做出任何可疑舉動。

她如今也只能假笑著一一應下。

看來,皇帝對祁王的忌憚,比自己想象得更深。

“行了,下去吧。”

“是,臣婦告退。”

季辭那邊對自己還依舊不知如何,皇帝這邊又是這般多疑,她對未來也不由多了幾分不確定。

皇帝那副模樣讓她忽然間直覺到,他似是有心對季辭動手。

回京路程中,姜秋葉焦急萬分,卻也不能催趕,亦不能騎馬先回。

“明月,我們到哪兒了?”姜秋葉在馬車內喚明月,心中急迫。

“王妃,我們走了一半的行程,還有一半呢。”明月不由臉紅捂嘴一笑。

王妃這一路上問了不下十次,心覺是王妃想念王爺,急迫於見他。

姜秋葉哪知明月所想,她掀開簾子,看著車外秀麗山水,卻毫無觀賞念頭。

分離越久,她越發擔心。如今他對她失望至極,若是她再不做點什麽,那便什麽都來不及。

可往好的想,其實他不一定會懷疑她的身份。她不過隱藏了自己會射箭一事,而他一直知曉自己心性。

不過是沒實現對他的諾言罷了,那日他不一定全程都在。

自我安慰後,她微微放下了心,手指卻依舊死死攥著。

第二日,整個車隊停滯了下來。

明月入了馬車,道:“王妃,因著前些時日此地連綿暴雨,前方山體塌了。如今聖上派了人正在搶修,或許得在此地停歇個時日。”

姜秋葉聽聞後猛得一用力,一把掰斷了手上的銀箸,忽視明月楞怔的神情。

她直接掀開馬車走下,見眾人都紛紛在原地開始起了竈,看起來已備好小住。

她呼出一口悶氣,吩咐人牽來自己的馬,上馬往前方查探。

到達塌方地,周成虎正帶人拿鏟開路。他看起來在不惑之年,臉上帶著滄桑,身著中郎將軟甲。

周成虎見到她時一楞,立即過來,“王妃,此處危險,您先回帳中去吧。”

姜秋葉看著前方巨石,心中更為憋悶,眉頭緊蹙道:“這需多久才能通路?”

“這巨石笨重,又在此撐住後部山體,所以我們先得為山滑坡處建造支柱,而後破開巨石,掃平道路,方可通過。這算下來,恐怕也得一周。”

姜秋葉點頭,除了皇帝的態度讓她只能隨隊,動彈不得。而這回盛京只此一路,便是她想要快馬加鞭,也得等這路通。

她嘆息後,便往馬車方向撤回,路上見有百姓臉上喪如考妣,心中疑惑。

車隊四周圍滿禁軍,外人皆不得靠近,這些人便只能在遠處偏僻角落團坐一起。

小娃哭喊聲此起彼伏,眾人灰頭土臉。

她下馬,不禁往一老婦方向而去,還有一段距離時,便見對方坐在路邊老淚縱橫,只聽其哭訴著抱怨道:“天殺的誒,這如今被困在此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些時日可怎麽活啊,也不知我兒在對面如何,可有受險。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莫要哭了啊,聽說那邊可是皇室車隊。人車隊也停滯此處,要讓皇帝陛下聽了去,定要不滿。小心掉了頭。”

老婆子聽聞後不敢再大哭,只能背過身子,悄悄地擦去面上眼淚。

姜秋葉心中平靜,停下腳步,他人死活與她自然無關。

可想到那日被季辭所撞見那一幕,心中啞然。

她牽著小白馬,重新尋了周成虎,提議道:“周將軍,我見這路邊有許多被困於此地之人,不知山體對面受災如何。將軍若派兩人翻越查探,可安撫民心。”

周成虎雙眼一亮,向她拱手,道:“王妃好主意,末將這就吩咐下去。”

她心中生了些異樣,擡手撓了撓鬢角離去。後又安排了明月等下屬,將隨行多餘的食物給百姓分發下去。

明月立刻答應,道王妃仁善,便準備派人施行。

“等等。”姜秋葉突然想到什麽,立即將她喊住,“記住,莫要以王爺的名義做此事,以聖上的名義。”

明月不懂,卻也應下。

如今她也不能一人翻山而走,便只能忙碌些許,壓下心中焦慮慌張。

果不其然,兩日後,皇帝親派了李公公來她的住處,私下讚賞了她幾匹綢緞。

……

季辭回到盛京已些許時日,他每日馬不停蹄地處理公務,將腦海中雜亂無章的猜想全趕走。

“王爺,京兆少尹求見。”天去入書房後稟報。

“京兆少尹?”季辭停下手中的筆,吩咐天去將人請進。

他平日裏從不會過問京兆府的民間案件,除非有何懸案,他們無法破解,便偶爾會來尋他提點。

京兆少尹進入王府後,先向季辭恭敬行禮。

他見此人竟如此年輕,似是幾年前的探花郎,微怔道:“之前吳大人呢?”

京兆少尹回道:“吳大人年紀大了,前些時日告老還鄉。下官姓顧,剛上任少尹一職不久。知王爺日理萬機,卻還是前來叨擾,請王爺見諒。”

“顧大人多慮,之前吳大人有疑惑之處,便會來詢問本王。不知顧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回王爺,去歲京兆府曾逮捕一連環殺人犯,他多次強行入室搶劫,殺害良民。此人被捕後,便判了今年秋後問斬。只是前些天,他在獄中突然翻供,不承認他名下的一起案件。”

季辭忽然明白為何少尹找上他,定然發現了那案件中不同尋常之處。可因結案已久,京兆尹,以及京兆府中的老人們,定然不願重花時日去調查以往案件。

“所以,此案有何不常之處?”

顧少尹見季辭聽進了自己的話,松了一口氣,繼續道:“此案疑點有二。”

“這犯人下官接觸過,雖十惡不赦,卻實誠,對自己所犯之案供認不諱。可偏偏否認其中一起,無論有否,他都是死刑,否認那案件,對他無利可圖。此其一。”

“犯人往日殺人手法皆為一刀斃命,可那一起案件中的三名死者,皆被分屍,看起來像是猛力撕扯所致。此其二。”

季辭眼眸一擡,眼底劃過一絲陰沈,“三名死者?是何案件?”

“是三名男性屍體,被分解埋藏於京郊,卻逢秋雨,沖散了泥土,被路過的老朽發現。”

三名男性……秋雨……

“何時發生的事?”

“去歲九月底。”

“具體時日。”

“九月廿五。”

季辭垂下頭,死死攥著腰間的荷包,細細回憶。

他記得,那個日期前後,安國公曾派出三人監視邱子葉。後來金品閣中,天去與暗衛稟她失蹤,他當時著急,帶人圍了那金品閣,確實不見其人。

可後來,她卻突然出現,而似乎也是同一時間,那三名跟蹤她的男子消失不見。當時他雖心存疑惑,卻因張家案件一事,並未對那案件之外的人過多關註。

難道,他的小妻子,竟真是這案件真兇?

他面不改色地安撫了顧少尹一番,將人送走,坐回書房,按壓著太陽穴。重新回憶分析他這些天一直在逃避的疑惑。

曾經跟蹤她而消失的三人,簌簌死亡經過,突然離開的槿紅,她的箭術與身手。

將這一切串聯之後,他只覺劇烈頭痛。

“天去!”他朝書房外厲聲大喊。

“王爺有何吩咐?”

“你派人下一趟梧州,將王妃過去所有經歷都調查清楚,拿來給我。”

天去一怔,不明白此舉何意,卻也立即道是。

窗外吹落幾片花瓣,飛停在他書案之上。他輕輕將其撿起,放在鼻尖一嗅,忽而又想到了什麽,面無表情補充道:“對了,還有梧州時期的邱子葉畫像,一並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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