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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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狂風
◎葉兒，你騙過我嗎？◎
第六十四章
此刻風終是寂靜下來，姜秋葉終於明白了，他真的不會稱帝，不會造反。原本希冀慢慢說服他的念頭逐漸平息下來。
“王爺，所以你的厭食之癥，也是因那幾年流亡的原因嗎？我印象中，乾陽被攻陷前後的那些年，四處饑荒嚴重。”
季辭只是頷首，沒有回答。
是啊，那些年的饑荒，在深宮之中長大的他從未想象過，直到真正成為了難民中的一員。四處顆粒無收，剛開始還有得粟米，後來粟米也無，侍衛先餓死了，然後母後也死了，最後自己一人帶著兩個剩餘的侍衛一路往盛京，撿柴火與樹皮吃。
直到侍衛也餓死了，為了活下去，只能連死去的人肉也吃。那股讓人作嘔的味道至今記憶猶新，是這世上最難吃的食物，他寧願吃柴火。
直到他這個小妻子在刑部大獄中做出那碗羊湯，竟然抹去了他一直存留於腦海中的那股腥味。
姜秋葉抓緊了他的手，鄭重道：“王爺，你從來無錯，何來虧欠？”
“若不是因為我的存在......”
“可是王爺，就算你未曾出生，作為太子，本就是眾矢之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沒有那巫術士挑唆，也會有其他各種計謀陷害太子，那是屬於他的命運。”她直接打斷了他。
“王爺，你明明什麽都未做過，啟元皇後對自己的大兒子不公，可她將自己所有的罪孽加之在你的身上，對你又有何公平可言？王爺為自己的哥哥代罪，還要為啟元皇後代罪，早已一身傷病，可他們的罪與你何幹？你太過......太過良善了。”
在這一刻，姜秋葉已然不能懂他的良善，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她是一個自私自利之人，永遠做不到他這般。
他的厭食之癥來源於心，不僅僅是那些年饑餓的流亡，更是他將自己當成了一個有罪之人，親自為自己的雙手銬上枷鎖。傾註一切為天下萬民，以贖其罪。
多不公平啊，他根本不欠皇帝任何，欠皇帝的明明是他們的母後。他從小天之驕子，從來未做錯過任何事，憑什麽讓他來承受這一切痛苦。
可是他太良善。
如今她知，她不能去開導他，也不能去謅掇他造反。這件事，數十年的沈澱，太深，太刻骨銘心。無人可開導，無人可扭轉。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試圖去理解他，陪伴他，成為他。
“對不起，王爺，我以後不會再有讓你造反的想法。”她定定看入他的瞳中，所有的心疼壓制在胸口，不讓他溢出。
“可是王爺，你要記住，如今你非孑然一身，你有妻子，未來還會有孩子。若你甘願為待宰羔羊，你的妻子與孩子也會死於虎口之下。你可以把自己當作罪人，但我不允你自暴自棄。”
姜秋葉微微一笑，兩個淺淺的酒窩浮現，連帶著身旁飄落的杏花，她笑容的顏色是百花齊放，仰見花神，殺盡一切世間陰暗，“真可惜，我們成了你贖罪的拖油瓶。”
她說，從來無錯，何來虧欠。
她說，他可以把自己當成罪人，但不允許自暴自棄。
她說，她們成了他贖罪的拖油瓶。
她和他們未來的孩子成為了他贖罪的拖油瓶。
真好......
這便夠了，夠他為她撐起一片樹冠，將她護於蔭庇之下。
曾經的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有很美好的一生，兄長即位，他便做個閑散王爺。他愛自己的父皇母後兄長，他們對自己也是極好，從小極盡寵溺。
他不懼怕當初的叛軍，不懼怕饑餓與逃亡。可是真當母後在他的面前，以那般枯竭的模樣去世，看著那些不認識的人將她的身子用草席一裹便不知去了何處。明明那是大晉皇後，最後死得卻如螻蟻一般。
那一刻，寒風席卷，陌生的環境與境遇，他真的感受到了拋棄，他被最疼愛他的父皇所拋棄，被母後所拋棄，如今又被兄長所欺騙。這一生，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不被如此對待，特別是他所愛之人。
天地廣闊之間，無他安身之所。
直到她來到他的身邊，強行割裂他們之間的屏障，給了他一個家。
季辭慢慢傾身上前，將她擁入懷中，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頭埋在她的脖頸處，深深呼吸，原來那股不知名的香是百花混集。
無法克制住心中的悸動，他在她耳邊輕聲開口問道：“葉兒，你心悅我嗎？男女之情的那種心悅。”
姜秋葉忽然僵住，他的懷抱溫暖又安全，可是她心悅他嗎？
一直以來她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她向來看不起男女間的心悅之情，所尋求的不過是一方庇護，完成一個可以獲得自由的任務。
她一直為了活著二字付出一切，若問她，要是季辭死了，她會去找後路麽，比如季康。
答案是，會。
可是她真的不心悅他嗎？
她忽然有些猶豫，所謂心悅，所謂喜歡與愛，究竟為何？
“我......”
“葉兒，你騙過我嗎？”季辭似乎並不想聽到她的回答，在她出口前便打斷了她，換了另一個問題。
這一瞬間，似乎血肉被撕裂，難以重塑。
她騙過他嗎？
或許應該問，她對他說過多少句真話，或許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她不是邱子葉，邱子葉早死了。
姜秋葉垂下眼眸，只能僵硬地搖搖頭，不敢看他。
季辭更加用力將她抱緊，“不心悅我也無甚關系。”
他想通了，這些時日的冷淡，實在過於痛苦憋悶，香玉在懷，他懷念她的承歡，美艷而純凈，有時大膽放肆，有時嬌羞低吟，世間無一人一物一事可與之比擬。
所以後來幾日他只能自己一人去了書房，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柳下惠太難做。他本就心悅於她，怎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占有，於是再次為她降低了自己的底線。
淡淡的聲音繼續傳入姜秋葉的耳中，“只要不欺騙我便好，這便夠了。我會履行好庇護你之諾言。”
姜秋葉此時用盡了最大的努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去發顫，難以呼吸，極力穩住心神，卻依舊心中驚濤駭浪，不安愈發濃烈。
她忽然痛恨自己的身份，她本身便是一個騙局，談何真誠？
她無法想象萬一有一日他發現了自己的欺騙，那時，他會如何對她，她又該如何自處？
若她真的是邱子葉就好了......
她說不出話，一直低垂著視線，悶悶地點了點頭。
季辭微微一笑，輕輕吻上她的唇，慢慢撬開牙關，細品這珍饈美食。春日是動物交.配的時節，人亦容易受此影響。
隨著吻越來越深，體溫也逐步升高，他側身將她壓倒在地上，姜秋葉一驚，“王爺——”
季辭不滿地蹙眉，“怎麽還喊王爺，喊夫君。”
姜秋葉舔了舔唇，“夫君......簡兮哥哥......”
他以吻封緘，片刻後，呼吸沈重，聲音不高地在她耳邊低語道：“回城吧。”
他正要起身時，姜秋葉卻一把將他拉下。她今夜心情太過覆雜，她知曉了季辭背後不可告人的真相，他又拉低了對於她的底線，他將自己所有的面目撕裂，將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在她的面前。
可是，她依舊全副武裝，又一次欺騙了他。
她不知該如何掩藏心緒，此時此刻，她想用另一件更加激烈的事情，將她心底隱藏的心緒所驅逐。
用那雷鳴暴雨，去壓制驚濤駭浪。
她聲音嬌羞，雙頰通紅，“在這兒吧，簡兮哥哥，別回去了。”
季辭吞了吞口水，他無論怎樣都想不到她心中真實的想法，只覺這是她的某種特殊嗜好與情趣，他亦然深感刺激與激動。
他輕輕一笑，將她身上的披風解下鋪在身後的草地上，再次吻了下來。
蠻兒丘突起狂風，杏花花瓣漫天，四處飄零，似是找不到落腳之地。
季辭霸道地占有著，她口中不由吟出，幾聲“簡兮哥哥”，花瓣更加落得癲狂，腳尖不由繃直，明明天氣晴朗，星空萬裏，卻內裏電閃雷鳴，上了巔峰，引來的是更加狂烈的暴風花舞。
她睜開眼睛，先是看著遠方天際，似能見北鬥七星，又是杏花與汗珠灑落鼻尖，香味沁入肌骨，最後撞進他的眼睛，是為浮萍漂泊後所沈落之地，終是尋到自己的港灣。
他太過美好，而她愧汗怍人。
等兩人收整上馬時，已是一個時辰後，原本各種各樣的情緒被疲累所遮掩，反觀季辭確實神清氣爽。身上實在黏膩，渾身被馬車壓過一般，腰酸腿疼，竟還要騎馬，更是難受。
她原本忍受得還行，可馬速太快，身體無力，最後換成側身而坐，軟蟲一般癱在季辭懷中，他不由笑出聲，直到回了驛舍共同沐浴過後，才終於相擁深沈睡去。
……
翌日收整一番，幾人告別了朱氏一家，繼續往盛京趕路。五日奔波後，終於抵達盛京，季辭將姜秋葉送回王府後便入了宮。
姜秋葉這一路實在勞累，一回王府便不理會任何一人，直接躺到床上睡去。
另一邊宮中，皇帝矍鑠的雙眼看著下方回報淮西掠買案的進展，瞇了瞇眼睛，聲音微微諷刺道：“沒想到簡兮這次竟然立如此大功，不僅救出安陽，還抓出了那幕後黑手，真不愧是稱之為大晉命脈的簡兮。”
季辭沈吟一番道：“陛下，這淮西離盛京偏遠，新政推行不到位，才導致了地方官在此地橫行霸道。這劉縣令與高刺史兩人蛇鼠一窩，如今此職空虛，臣弟建議，比起從當地提拔，不如派朝廷信重之清廉官員，前往淮西任職。”
淮西大晉重地，交通要塞，要徹底根除頑疾，只能派不會同流合汙，不畏強權之人前往，避免掠買案件再發。
皇帝不由一笑，道：“好，此事你說的算。”
他摩挲著指尖，試探著道：“不過簡兮啊，這次高刺史，怎沒有想著帶回盛京來審？”
“回稟陛下，這高刺史狂妄至極，不僅綁走安陽公主，此次還綁走了郡王妃，臣弟為救郡王妃，不得已將其殺害。請陛下賜臣先斬後奏之罪。”
一番沈默後，皇帝才悠悠道：“何來罪？這高刺史行事狂悖，沒想到還做出綁郡王妃之事，便是不可饒恕，斬了便斬了吧。簡兮此次立此大功，朕已決定，恢覆你親王之位，你看可好？”
季辭一怔，立刻行跪拜大禮，而後道：“多謝陛下恩典。”
他擡起身，沈吟不語後，又繼續道：“陛下，這些年來臣弟為大晉殫精竭慮，身體逐漸虧空，又受這厭食之癥所擾。臣心中唯有北伐與西域兩件事還未能完成，臣弟想求陛下個恩典。”
“哦？什麽恩典？”
“待來日北伐成功，統一中原，設立西境都護府及平西政策之後，臣想要請辭，前往封地，從此遠離朝堂，不再過問軍事政權，只願寄情山水，修身養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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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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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侍衛也餓死了，為了活下去，只能連死去的人肉也吃。那股讓人作嘔的味道至今記憶猶新，是這世上最難吃的食物，他寧願吃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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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王爺，就算你未曾出生，作為太子，本就是眾矢之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沒有那巫術士挑唆，也會有其他各種計謀陷害太子，那是屬於他的命運。”她直接打斷了他。
“王爺，你明明什麽都未做過，啟元皇後對自己的大兒子不公，可她將自己所有的罪孽加之在你的身上，對你又有何公平可言？王爺為自己的哥哥代罪，還要為啟元皇後代罪，早已一身傷病，可他們的罪與你何幹？你太過......太過良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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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不公平啊，他根本不欠皇帝任何，欠皇帝的明明是他們的母後。他從小天之驕子，從來未做錯過任何事，憑什麽讓他來承受這一切痛苦。
可是他太良善。
如今她知，她不能去開導他，也不能去謅掇他造反。這件事，數十年的沈澱，太深，太刻骨銘心。無人可開導，無人可扭轉。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試圖去理解他，陪伴他，成為他。
“對不起，王爺，我以後不會再有讓你造反的想法。”她定定看入他的瞳中，所有的心疼壓制在胸口，不讓他溢出。
“可是王爺，你要記住，如今你非孑然一身，你有妻子，未來還會有孩子。若你甘願為待宰羔羊，你的妻子與孩子也會死於虎口之下。你可以把自己當作罪人，但我不允你自暴自棄。”
姜秋葉微微一笑，兩個淺淺的酒窩浮現，連帶著身旁飄落的杏花，她笑容的顏色是百花齊放，仰見花神，殺盡一切世間陰暗，“真可惜，我們成了你贖罪的拖油瓶。”
她說，從來無錯，何來虧欠。
她說，他可以把自己當成罪人，但不允許自暴自棄。
她說，她們成了他贖罪的拖油瓶。
她和他們未來的孩子成為了他贖罪的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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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有很美好的一生，兄長即位，他便做個閑散王爺。他愛自己的父皇母後兄長，他們對自己也是極好，從小極盡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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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為了活著二字付出一切，若問她，要是季辭死了，她會去找後路麽，比如季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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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真的不心悅他嗎？
她忽然有些猶豫，所謂心悅，所謂喜歡與愛，究竟為何？
“我......”
“葉兒，你騙過我嗎？”季辭似乎並不想聽到她的回答，在她出口前便打斷了她，換了另一個問題。
這一瞬間，似乎血肉被撕裂，難以重塑。
她騙過他嗎？
或許應該問，她對他說過多少句真話，或許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她不是邱子葉，邱子葉早死了。
姜秋葉垂下眼眸，只能僵硬地搖搖頭，不敢看他。
季辭更加用力將她抱緊，“不心悅我也無甚關系。”
他想通了，這些時日的冷淡，實在過於痛苦憋悶，香玉在懷，他懷念她的承歡，美艷而純凈，有時大膽放肆，有時嬌羞低吟，世間無一人一物一事可與之比擬。
所以後來幾日他只能自己一人去了書房，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柳下惠太難做。他本就心悅於她，怎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占有，於是再次為她降低了自己的底線。
淡淡的聲音繼續傳入姜秋葉的耳中，“只要不欺騙我便好，這便夠了。我會履行好庇護你之諾言。”
姜秋葉此時用盡了最大的努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去發顫，難以呼吸，極力穩住心神，卻依舊心中驚濤駭浪，不安愈發濃烈。
她忽然痛恨自己的身份，她本身便是一個騙局，談何真誠？
她無法想象萬一有一日他發現了自己的欺騙，那時，他會如何對她，她又該如何自處？
若她真的是邱子葉就好了......
她說不出話，一直低垂著視線，悶悶地點了點頭。
季辭微微一笑，輕輕吻上她的唇，慢慢撬開牙關，細品這珍饈美食。春日是動物交.配的時節，人亦容易受此影響。
隨著吻越來越深，體溫也逐步升高，他側身將她壓倒在地上，姜秋葉一驚，“王爺——”
季辭不滿地蹙眉，“怎麽還喊王爺，喊夫君。”
姜秋葉舔了舔唇，“夫君......簡兮哥哥......”
他以吻封緘，片刻後，呼吸沈重，聲音不高地在她耳邊低語道：“回城吧。”
他正要起身時，姜秋葉卻一把將他拉下。她今夜心情太過覆雜，她知曉了季辭背後不可告人的真相，他又拉低了對於她的底線，他將自己所有的面目撕裂，將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在她的面前。
可是，她依舊全副武裝，又一次欺騙了他。
她不知該如何掩藏心緒，此時此刻，她想用另一件更加激烈的事情，將她心底隱藏的心緒所驅逐。
用那雷鳴暴雨，去壓制驚濤駭浪。
她聲音嬌羞，雙頰通紅，“在這兒吧，簡兮哥哥，別回去了。”
季辭吞了吞口水，他無論怎樣都想不到她心中真實的想法，只覺這是她的某種特殊嗜好與情趣，他亦然深感刺激與激動。
他輕輕一笑，將她身上的披風解下鋪在身後的草地上，再次吻了下來。
蠻兒丘突起狂風，杏花花瓣漫天，四處飄零，似是找不到落腳之地。
季辭霸道地占有著，她口中不由吟出，幾聲“簡兮哥哥”，花瓣更加落得癲狂，腳尖不由繃直，明明天氣晴朗，星空萬裏，卻內裏電閃雷鳴，上了巔峰，引來的是更加狂烈的暴風花舞。
她睜開眼睛，先是看著遠方天際，似能見北鬥七星，又是杏花與汗珠灑落鼻尖，香味沁入肌骨，最後撞進他的眼睛，是為浮萍漂泊後所沈落之地，終是尋到自己的港灣。
他太過美好，而她愧汗怍人。
等兩人收整上馬時，已是一個時辰後，原本各種各樣的情緒被疲累所遮掩，反觀季辭確實神清氣爽。身上實在黏膩，渾身被馬車壓過一般，腰酸腿疼，竟還要騎馬，更是難受。
她原本忍受得還行，可馬速太快，身體無力，最後換成側身而坐，軟蟲一般癱在季辭懷中，他不由笑出聲，直到回了驛舍共同沐浴過後，才終於相擁深沈睡去。
……
翌日收整一番，幾人告別了朱氏一家，繼續往盛京趕路。五日奔波後，終於抵達盛京，季辭將姜秋葉送回王府後便入了宮。
姜秋葉這一路實在勞累，一回王府便不理會任何一人，直接躺到床上睡去。
另一邊宮中，皇帝矍鑠的雙眼看著下方回報淮西掠買案的進展，瞇了瞇眼睛，聲音微微諷刺道：“沒想到簡兮這次竟然立如此大功，不僅救出安陽，還抓出了那幕後黑手，真不愧是稱之為大晉命脈的簡兮。”
季辭沈吟一番道：“陛下，這淮西離盛京偏遠，新政推行不到位，才導致了地方官在此地橫行霸道。這劉縣令與高刺史兩人蛇鼠一窩，如今此職空虛，臣弟建議，比起從當地提拔，不如派朝廷信重之清廉官員，前往淮西任職。”
淮西大晉重地，交通要塞，要徹底根除頑疾，只能派不會同流合汙，不畏強權之人前往，避免掠買案件再發。
皇帝不由一笑，道：“好，此事你說的算。”
他摩挲著指尖，試探著道：“不過簡兮啊，這次高刺史，怎沒有想著帶回盛京來審？”
“回稟陛下，這高刺史狂妄至極，不僅綁走安陽公主，此次還綁走了郡王妃，臣弟為救郡王妃，不得已將其殺害。請陛下賜臣先斬後奏之罪。”
一番沈默後，皇帝才悠悠道：“何來罪？這高刺史行事狂悖，沒想到還做出綁郡王妃之事，便是不可饒恕，斬了便斬了吧。簡兮此次立此大功，朕已決定，恢覆你親王之位，你看可好？”
季辭一怔，立刻行跪拜大禮，而後道：“多謝陛下恩典。”
他擡起身，沈吟不語後，又繼續道：“陛下，這些年來臣弟為大晉殫精竭慮，身體逐漸虧空，又受這厭食之癥所擾。臣心中唯有北伐與西域兩件事還未能完成，臣弟想求陛下個恩典。”
“哦？什麽恩典？”
“待來日北伐成功，統一中原，設立西境都護府及平西政策之後，臣想要請辭，前往封地，從此遠離朝堂，不再過問軍事政權，只願寄情山水，修身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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