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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說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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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說親(下)

◎賭贏了◎

第四十三章

一日前,

天漸漸陰沈,盛京城下起了初雪,季辭一身官服,伸出手接起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手心慢慢融化。

李公公踏出門檻,弓腰道:“祈郡王爺,陛下宣。”

季辭頷首,入殿,路過正在出來的淑妃,兩人面對相互行禮後錯肩而過。

他立至皇帝龍椅下方,恭敬行禮,“參見陛下。”

“平身,簡兮與旁人不同,不必如此多禮。”皇帝擡了擡手。

“不知簡兮今日見朕有何要事?”

季辭道:“有二事,一為霍家一案的進展。霍恒此人好色成性,多次強搶民婦已證據確鑿。只是後來無意得知,霍恒曾經強搶的十六歲以下少女,皆失蹤於盛京,不知去向。”

“失蹤?”

“霍家父子不肯招認,只說將其放出府後便沒有再理會過這些人的去向。”

皇帝摸了摸下巴,道:“皆為十六之下,怎可能有如此巧合,全部失蹤。”

季辭道:“是,臣懷疑,這些少女皆被掠買。我大晉自三年前起便嚴令禁止掠買。此等為重大犯罪,可霍家父子官職仍在,臣不好隨意拷問。便特來請旨,允臣對霍家父子重刑,以抓出這掠買背後之人。”

“好,朕準許了。這些人實在可惡,販賣我大晉良民,甚至販至他國。”

皇帝沈吟一番,拿起桌上的茶輕輕喝著,繼續道:“簡兮,第二件事是為何?”

季辭沈默的站在原地,眼中還帶著猶豫,最後呼出一口氣,道:“陛下,臣來請旨賜婚。”

只聽啪一聲,皇帝一個不留神竟打翻了茶具,染濕了面前的奏章,眼睛不由瞪大。

“誒喲,陛下。”李公公見狀立刻上前,彎著腰將桌子擦凈,又吩咐幾個內侍將濕透的折子放到一旁晾幹。

“陛下恕罪。”季辭見狀正要跪下,皇帝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的動作,一時不知說甚。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道:“朕記得,簡兮曾說自己終身不娶,究竟是哪家女兒,能讓修了仙的簡兮墮入凡塵?”

季辭面色依舊冷淡無情,道:“安國公府嫡女,邱子葉。”

“竟然是她?朕怎麽記得,她曾是張涼之妻。簡兮若有意娶妻,何不尋一未出閣的閨女?”

季辭搖了搖頭,道:“臣謝過陛下擡愛。只是臣自接手張家一案後,結識並傾心於此女,便暗自決定非她不娶。”

皇帝驚訝道:“你說真的?這實在不像你能說出的話啊。”

季辭微微一笑道:“自然是真,以前不會說出的話,在識得她後,皆被其所改變罷了。”

皇帝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朕便準了。朕明日便下旨,將那邱……邱子葉,賜給你。”

“臣多謝陛下。”說完後,季辭對著皇帝行了一個跪禮,退出太極殿。

踏出房門,一股涼意襲來,走下月臺後,天氣立刻上前撐傘,為其擋雪。

而剛才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消失無蹤。

……

陽光有些晃眼,昨日下過一小陣初雪後,很快便停了,雖說庭院早被下人清掃幹凈,可膝蓋依舊冰冷潮濕。

“邱大姑娘,接旨吧。”李公公見姜秋葉還跪在原地發楞,便出聲提醒。

姜秋葉這才突然反應過來,擡手接過那金黃的聖旨,“謝陛下恩典。”

“起來吧。”李公公對著眾人擡了擡手。

“以後,邱姑娘便是祁郡王妃了,老奴在此恭賀邱姑娘。祁郡王不比他人,地位尊貴,即使之前遭遇貶斥,仍受聖上信重與百姓愛戴。未來郡王與郡王妃,定要一心一意為陛下與大晉才好。”

此番應是皇帝讓這李公公暗中敲打一番,說是深受信重,怕現實並非如此。

雖說安國公府是一具空殼,可平日裏不近女色的祁郡王突然請求賜婚,還是遭了多疑的皇帝深思一番。

“公公的話,葉兒記下了。”

“祁郡王那邊的意思是盡快完婚,可該走的章程還是得走,更何況是這皇家婚事。一切都有禮部,姑娘安心待在府中待嫁便是。”

姜秋葉扯嘴一笑,“是,公公。”

“事情都交代完了,那咱家便退下了。”

原本面色僵硬的安國公臉上笑開了花,立刻上前,伸出手道:“真是有勞公公跑這一趟,公公,這邊請。”

“咱家為陛下辦事,說甚辛苦不辛苦的。”

李公公笑了笑,跟隨著安國公離去。

而姜秋葉還楞楞站在原地,似乎還沒從中反應過來。錢姨娘與邱穎掩去眼中的妒忌,上前恭喜。

“這真是好事啊,那祁郡王可是比之前張涼將軍好上百倍呢。”錢姨娘似乎笑得很勉強。

“恭……恭喜……姐姐了。”

姜秋葉笑了笑,道:“我今日實在疲累,先去屋中歇著。”

她轉頭準備離開,這才發現那丁釗不知何時已偷偷離開安國公府,想必此行必定極為心塞。

她握緊了手上的聖旨,回到了平日裏住的房中。房間開闊,陳設精致而華麗,香爐中燃著淡淡檀香。

在嫁給張涼前,她住在一間連仆人都不願住的破柴房中。直到後來她拿住了安國公的把柄,在她便宜老爹的態度轉變下,闔府上下便不敢再怠慢於她。

將房門緊閉,拴好。

姜秋葉轉身將聖旨打開,又細細讀了兩遍。

真的是……祁郡王正妃……正妃。

她成功了,賭贏了,甚至贏得了翻倍的利益,超乎她的想象。

她用那種不入流的手段,下藥,勾引,欺騙,甚至在魏王冠禮上故意不否認簌簌的話讓自己聲名狼藉。便是知道他是一個心底良善,心存正義之人。

她用下作的東西,去賭他的良善。

很成功。

可不知為何,她心中並無一絲快活,反而異常抗拒。

嫁給張涼,她說嫁便嫁了,沒有一絲猶豫,四十三的老男人又如何,她只需要完成任務便好。

若季辭只將她納為妾,或是無名無份跟著他,她心中或許都不會如此抗拒。

可他竟然給了她正妃之位。

成為他的郡王妃,那意味著真的得了他一生的庇護,意味著真的獲得了他完全的信任,真的潛伏成功。

妾室隨意可散,可郡王妃不同。

明明是她想要的,可她為何心底卻如此失落?

……

“老爺,祁郡王殿下來了王府,在門口等著,說請老爺出去一會。”小廝敲開書房門通傳。

安國公聽聞後拿著毛筆的手一抖,厲聲道:“沒眼力的東西,怎麽不把祁郡王請進來,讓人站在門口。”

小廝一臉無奈委屈道:“老爺,是祁郡王自己說不進來,只是想與老爺說幾句話便走。”

安國公聽聞後立刻起身,不敢片刻耽擱,直接小跑著去了王府門口。大門拉開,便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頭戴玉冠站在落日餘暉之下,金輝灑落,即便被貶為郡王,依舊尊耀令人不敢直視。

“王爺,怎突然來了?可是來找小女的,我這便喚她出來?”安國公忐忑不安,弓著腰獻媚道。

季辭聽聞後轉身,朝著安國公拱手行一禮,道:“不必了,本王今日前來,只為與未來岳丈說幾句話罷了。”

未來岳丈,安國公聽聞後更是一臉諂笑。

“不知是何事?”

“想必安國公知曉,邱子葉曾在本王府邸中小住過一陣。當時只因她那歸鴻堂因本王的原因,導致一把火被燒了個精光,又加上不敢回國公府,便來本王府中避難。”

安國公聽聞後摸了一把額頭的汗,幹笑道:“不敢、不敢回國公府?”

季辭輕輕點頭,“本王聽聞過邱子葉幼時經歷,深感同情,再加上後來又受家法笞刑,便承諾過她會保護她。只是這其中,本王相信國公爺明白,便不多說。”

安國公:“......”

他實在沒想到,祁郡王竟然會對邱子葉維護到如此地步。他曾思考過聖上賜婚的緣由,如今看來果真是祁郡王親自去求了這賜婚。難怪當初與她說起丁釗之事,她如此不屑。

不過也是,攀上了祁郡王這座大山,丁釗那就算個菜。

這女兒也真夠厲害,不聲不響地便讓這座大金山情根深種。

季辭繼續道:“這古來禮法,在娘家待嫁,本王希望國公爺善待自己女兒。”

安國公想起之前那邱子葉曾經是怎的威脅自己的,心底不由翻了個白眼,罵了這個“柔弱”女兒一萬遍。

怕祁郡王還不曉得,自己把柄在她手中,他對她根本不敢作何手腳。

再加上這當了祁郡王妃身份,這安國公府說不定也得跟著雞犬升天,他對這門親事自然甚是滿意。

無奈只能燜下這惡毒老爹的名號。

他陪笑著點了點頭,道:“是、是。下官明白了,這段時間定會好好照顧未來的祁郡王妃。”

“呃,王爺可要進來坐上一坐,喝杯茶?”

“不必了,本王之後還有要事。再者未婚夫妻,也不好在成親前見面。本王告辭。”

“是、是。王爺一路慢走。”

季辭見該說的都說了,便之前拉過馬,翻身而上,絕塵而去。

姜秋葉在第二天通過槿紅的口才知,季辭昨日來了王府,與安國公說了幾句話便離去。

聽聞他似乎暗暗威脅了一番安國公,姜秋葉不由心生歡喜,以為他原諒了自己,便帶著做好的藥膳前去祁王府,卻沒想到仍然被拒之門外。

老管家符叔只道祁郡王整日忙碌,已許久未曾回府。

姜秋葉敗興而歸,連續五日被拒,她終於知曉季辭並未因求了賜婚便原諒了她,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他如今怕是真的對她厭惡至極。

沒過多久,禮部便派人來拿了庚帖,又過了宗廟,聘禮也送來了安國公府,雖是郡王,可規制完全按照親王來。聽禮部說這些全部都是祁郡王的私產中所出,並私下給了姜秋葉一份單子添妝,可謂用心。

只是季辭從頭至尾再也未出現在安國公府。

禮部的安排很快便下來了,如今是景寧六年十一月仲冬,婚期定在了次年元月,上元節之後。對於皇室來說,這婚事已是趕得緊了。

原本計劃將姜秋葉在一個月內嫁出去邱穎母女,如今自然不敢催促這祁郡王的婚事。可等到次年元月,若要落胎,便是來不及了。

邱穎這般未婚先孕,後又退親,與喪夫的寡婦自然不同。若生下帶著拖油瓶,定說不到親事。原本錢姨娘勸說邱穎將這胎兒落了,可卻未想到邱穎大鬧了一番,硬是要留下這孩子,說是寧肯一輩子不嫁。

飛燕閣那邊聽聞姜秋葉與季辭婚事後,大喜,特意派人來暗中恭賀一番,並承諾了姜秋葉與槿紅接下來的解藥,也省去了她拿細作名單去換解藥的功夫。

時間流逝飛快,轉眼間便到了次歲上元節。

作者有話說:

預告:明日大婚,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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