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撒嬌

關燈
13、撒嬌

◎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袖◎

第十三章

姜秋葉抿著唇看著對面的男人。

季辭是一個怎樣的人?初次聽聞此人大名是四年前,驪國的一家勾欄院中。隔著一扇淡黃的屏風,看著幾個壯漢做著軍械交易。談及祁王季辭領晉國五千兵馬,大敗驪國三萬騎兵,一戰成名,令人聞風喪膽。

她記得就是那一場任務後,她刺殺了兩方勢力,剿了那批軍械,成為了銀鬼。

那時聽到他們的談論時,她以為,如此之梟雄,定是肩寬體長的魁梧之軀,力大無窮,徒手擰頭。

而事實上呢?

想象中的人與對面這個斯文優雅之人完全相反,用膳細嚼慢咽,雖是冷漠萬分,但實際為人親和有禮。

“不準看我。”

姜秋葉停住腦海中的思緒,“為何?”

季辭飲下最後一口湯,放下勺子,一瞥她那雙帶情桃花眼,“不準看我,影響食欲。”

好吧,她剛才所覺得的親和有禮是錯誤的,此人就是冷漠萬分,除了冷漠,還是冷漠。

還影響食欲。

要是真影響了,幹嘛還把這藥膳全部吃完。

姜秋葉面露難色,不死心道:“看一點點?咱們商量商量?”

“......這有何可商量?”

季辭心中微沈,小寡婦那雙眼實在太過魅惑,惹人心神不寧。

這種心神不寧讓他吃不下東西。

至於為何?

季辭只能將其歸類為一種需要及時規避的禍事,類似於那“五色令人目盲”。

姜秋葉今日心情不錯,甜笑道:“生活需要趣味與美感,世人皆愛見美。文人看畫,自通世間山水,心中愉悅。一樣的道理,王爺生得如此好看,我看王爺,英姿颯爽,芝蘭玉樹,自然也是心中愉悅。”

巧言令色小寡婦。

季辭垂下眸,不予理會,卻也沒再說不準看之類的話。

不知為何,這小寡婦如今越來越不怕他。想當初第一次見面,她可是被嚇得痛哭流涕,瑟瑟發抖,連說話都要斟酌再三。

到如今,究竟發生了何事?導致他失了往日威嚴。

姜秋葉輕笑一聲:“王爺,你若每日用銅鏡照照自己的模樣,說不定定能心生愉悅,那些繁雜公務帶來的壓力啊,都能拋之腦後了。”

“......”

季辭忽而有些尷尬,卻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世人皆讚其功績,美貌皆用於誇讚女子,小寡婦用此誇讚他,不知怎的,心中總是癢癢。

姜秋葉留意到季辭的表情,她扮演甜美溫柔的少女那麽多年,與季辭這樣幹凈重禮之人不同,這些話她可以說得得心應手,想要哄開心一個男人簡直不要太容易。

現在就連季辭這樣的冰塊人也能被她哄笑了好幾次。

這人以前在其他人面前有笑過嗎?實在很難想象。

突然想到晌午在門廊處見到的薛大夫,姜秋葉道:“對了,我今日見到一個渾身是傷的男子經過歸鴻堂,這才知曉此人是我亡夫的醫師,而且兩人之間還有所糾葛。你說這人會不會是兇手呀?”

季辭臉色回到最初的冷漠,道:“不排除這個可能,薛大夫有動機,既然開醫館的,也自然有那鴆毒的來源。這些時日,已經派天去暗中在查了。”

姜秋葉想到過,以季辭的能耐必定有何嫌疑人都知曉,也不會放過。

可她還是做出一副吃驚的模樣,驚嘆道:“哇,王爺竟然早就知道了,真厲害啊。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此人身份,未曾想原來一切早就盡在王爺掌控之中。”

油嘴滑舌的小寡婦。

季辭沒有出聲回應,也沒有何表情。

這時,季辭起身準備離去,站在門外吹風的天去立刻奔至他身後。

想到小寡婦剛才提起的薛大夫,他問道:“今日查薛縱查得如何?”

天去看了一眼仍然站在他們眼前的姜秋葉,回看季辭道:“薛縱在案件發生當日,並不在場,並且前後五日都是。”

姜秋葉驚訝地擡起手捂嘴,道:“所以薛大夫竟然不是兇手。”

沈默後,季辭道:“可有證據?”

“有人證。薛縱此人欠了不少賭債,卻一直還不上。那段時日,賭坊老板派人將其綁了,關在賭坊後面的耳房中整整五日。這也是昨日我們才知曉,賭坊老板再一次找上薛縱的家,將其毆打一頓,被我們的人撞個正著。”

“原來如此。”姜秋葉沈吟,“都過去這麽久了,這兇手竟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嗎?真夠有耐心的。”

天去見狀繼續稟報道:“另一個可疑人士是從張府逃走的小廝阿源。此人是偷竊慣犯,這一次偷盜了不少財物逃跑,算是一漏網之魚。他出了張府後,每日宿在引香樓,今日也在。此人既是張府小廝,說不定知道些什麽,只是害怕被滅口,才一直躲著。”

“今日也在引香樓?”姜秋葉眼亮起來,提議道:“那王爺,要不今晚咱們夜探引香樓,看看那阿源究竟知道些甚。”

姜秋葉看過不少話本,兩個未經人事的年輕男女,夜探青樓。通常還會為了獲得一些情報,躲在暗處,可能是衣櫃,也可能是浴桶,偷聽人鴛鴦帳之語。

私密空間,肢體接觸,濃香迷魂,周圍又是鶯鶯燕燕哼唧之聲。

實在是一個容易動情,擦出火花的寶地。

“天去,直接去把那阿源抓到刑部,今夜......”

???

季辭吩咐完後轉頭瞟了一眼被一盆涼水淋頭的姜秋葉,繼續道:“......夜探刑部。”

不懂風情!

“是,王爺。”

天去說完,直接先一步箭步如飛地離去。

這個季簡兮,一點兒機會都不給人。

眼看著他踏出門廊,即將離去,姜秋葉即刻上前道:“王爺啊,帶我去吧。”

“......”

季辭停住腳步,狐疑地看著她,小寡婦不是最怕那地方麽?還敢回去?

“王爺,既然阿源是張家的人,說不定我去後,他便能說一些不敢說之話呢?”

讓那小廝阿源開口,他有一百種方法,根本用不到這個小寡婦。

看著十八個心眼寫在臉上的姜秋葉,季辭壓制住快要勾起的唇角,道:“行啊,只要你不怕。”

見季辭松了口,她立刻回道不怕,生怕他反悔。

到達刑部大獄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沒想到天去行動如此迅速,在他們的馬車到達前,人已經被綁在刑房了。

刑部大獄依舊陰森一片,越往深處走,一股淡淡腐臭蔓延在空氣之中。

一路上,路過許許多多的囚犯,見到這突然出現在牢獄中的姜秋葉,眼神都帶著些許齷齪。

姜秋葉跟在季辭身後探頭探腦,似乎回憶到了當初在此地的痛苦經歷,有些害怕地拉住季辭的衣袖。

季辭一楞,他一向不喜他人靠近自己太過,連那輕微的觸碰都會疙瘩乍起,那是一種自我保護防範的一種意識。十幾載來,一直如此,如同那厭食一般的災難,起之於心,綿延至體。

可低頭看著那雙嫩白的小手,還有那探出的腦瓜上,小臉蒼白,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袖,卻小心地不觸碰到他。

是一個不會讓他過於反感而生氣的距離。

卻能讓她感到安全,似被其護在羽翼之下。

小寡婦過於弱小,過於無力。

這種被人依賴的感覺,很奇怪。

卻也不想甩開。

罷了,反正這小寡婦本就不懂男女大防,看在每日那些藥膳的份上,既然她如此害怕,就先犧牲自己忍忍好了。

沈默中,兩人已經走到了刑房。

阿源被綁在刑架上,滿臉慌張,兩腿發抖,臉皺成了麻花。

他一見季辭入內,便失聲叫喊道:“大人,大人饒命啊,小的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姜秋葉松開季辭的袖子,兩個酒窩淺淺浮現,她軟軟糯糯道:“還什麽都沒問呢,你就說不知道了。那如此看來,你確實知道些什麽。”

她轉頭嬌俏道:“我說的對吧,王爺。”

季辭原本盯著自己空蕩蕩,有些皺巴的衣袖。

聽到姜秋葉的聲音後,又看向她的酒窩,道:“嗯。”

“王爺,可要我來問問他?”

季辭見這小寡婦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心中突覺有些許好笑,面色依然冷漠,卻點頭同意。

姜秋葉見狀走向阿源,低眸轉了轉眼珠子。

她此番前來,主要是為了拉近與季辭之間的關系,同時不能表現出自己惡毒的一面。

至於這阿源說或不說,她才不管。

她溫柔道:“阿源啊,我是邱子葉,張涼的遺孀。那天新婚夜,你一定見過我吧。”

阿源不禁搖頭,見竟是這麽個小姑娘來審自己,瞬間不那麽怕了,“我沒見過你,當初一直都蓋著紅帕子。”

“......啊這樣。”

不遠處的天去似乎有些尷尬的腳趾摳地。

就這?

姜秋葉繼續笑道:“你剛才這樣害怕,一定知道關於張家慘案的真兇線索了吧,能不能告訴我呀?”

阿源不太理解姜秋葉為何這樣審問,從沒見過如此溫柔審問犯人的,原本顫抖的語氣早已彌散,取而代之是他平日裏的粗曠之聲,“我不知道,我告訴你,我可沒殺人,你們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抓人,明天我就讓全天下都......”

“啊——”阿源話音未落,姜秋葉突然大叫一聲,神色驚恐。

然後兔子一般飛快地蹦跶到季辭身後,抓住他的衣袖,輕輕晃蕩,“王爺,他剛才嚇唬我,好可怕,好兇殘。”

阿源:“”

天去:“......”

獄卒哥哥們:“......”

季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