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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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石頭精的靜默與少年的成長間悄然流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橡木長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太宰治正和一位同班的金發女同學一起準備小組課題。女孩性格開朗，笑容明媚，對太宰治偶爾冒出的、帶著點黑色幽默的犀利見解報以清脆的笑聲，並且能跟上他跳躍的思維，甚至偶爾能提出頗具理性的反駁。
“太宰同學，你這個觀點雖然有趣，但數據支撐似乎有點薄弱哦？”女孩笑著指出，手指輕點著攤開的資料。
“啊，被發現了。”太宰治聳聳肩，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放松的、介於真誠與偽裝之間的淺笑，“那的確需要艾麗莎同學多指教了。”
“互相學習嘛！”
兩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陽光正好，年輕的男女在知識的海洋裏（或許還摻雜了點別的）進行著平等愉快的交流。
而這一切，都落在書桌一角，那塊漆黑的小石頭眼中。這是它頭一次見到太宰治和女同學聊這麽開心。
它看到太宰治微微側頭聽女孩說話時，額前細軟的棕黑色發絲垂落，陽光在那雙鳶色眼眸中跳躍，呈現出一種……它很久未曾見過的、屬於這個年齡的、純粹的輕松感。
……這樣，也好。
石頭表面的淡綠色微光，開始以一種極其混亂、毫無規律的頻率瘋狂閃爍，時明時滅，速度快得幾乎要爆掉。如果此刻有人註意到這塊石頭，一定會以為它是個接觸不良的劣質夜燈。
太宰治似乎若有所覺，目光從資料上移開，瞥了一眼桌角那塊正在“抽風”的石頭。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指尖無意識地轉動了一下筆，然後繼續和艾麗莎討論起來，只是那笑容，似乎淡了一點，多了點難以察覺的心不在焉。
…
宿舍書桌上，那塊黑色的小石頭仿佛成了最尋常不過的擺設，安靜地陪伴著他度過每一個伏案學習的夜晚，每一個對著窗外發呆的午後。它不再有任何異常的舉動，沒有閃爍，沒有發熱，就像一塊真正的、有點特別的小石頭。
他能感覺到那種無聲的關註，如同空氣般自然，卻又無處不在。
在他因為一道難題蹙眉時，小石頭的輪廓在燈光下似乎會顯得格外清晰，
他偶爾因為同學的蠢話而忍不住牽起嘴角時，石頭的表面仿佛會流轉過一絲極淡的暖意。
沒有交流。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學期結束，太宰治拖著行李箱回到他們在北歐的獨棟公寓。
果戈裏第一個沖上來，像只大型犬一樣圍著太宰治轉圈，嘰嘰喳喳地問著學校裏的趣事，最後忍不住把好奇的目光投向被他小心翼翼放在客廳架子上的小石頭。
“誒——所以就真的只是塊石頭了？”果戈裏戳了戳石頭，發現毫無反應，金色眼睛裏滿是失望，“它不打算變回來了嗎？那我們以後的旅行怎麽辦？少了石頭哥哥，誰來看住費佳不讓他半路跑去看書，誰來阻止我……呃，我是說，誰來給我們做好吃的？”
費奧多爾坐在沙發上，聞言擡起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掃了一眼那塊小石頭，又看向太宰治，語氣聽不出情緒：“能量波動極其細微，處於深度休眠或……偽裝狀態。看來，它選擇了最不幹擾你的方式。”
太宰治沒有回答，只是走到架子前，手指輕輕拂過石頭冰涼的表面，茶褐色的眼眸裏情緒覆雜。
晚些時候，當太宰治回到自己房間整理行李，果戈裏也跑出去進行他的“夜間探險”後，費奧多爾端著兩杯熱茶，走到了客廳的架子前。
他將其中一杯茶放在石頭旁邊，然後對著石頭，用平常的語氣開口，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篤定對方能聽見的對話：
“規避直接接觸，以減少情感變量對既定目標的幹擾。行為降至最低能耗的安全模式。很理性的選擇。”他頓了頓，抿了一口茶，“但是，永遠這個詞，過於沈重了。即便是對於您這樣的存在，漫長的守護若沒有明確的節點，也可能演變成另一種形式的消耗。”
石頭精依舊沈默，它反覆思考，得出了一個讓它自己都感到沈悶的結論：
靠近，可能帶來不可控的事件。
那些莫名其妙的、視線躲避……都是危險的信號。
它害怕自己的存在本身，會成為一種幹擾，一種……
費奧多爾也不在意，繼續平靜地說道：“您希望他忘記過去，走向新的未來。那麽，一個清晰的、值得期待的未來圖景。”他放下茶杯，目光仿佛能穿透石頭的表象，看到其深處的意識，“成年後在見，如何？這是一個合理的時間閾值。足以讓他完成基礎的教育，心智趨於穩定，擁有一定的自主選擇能力。也足以讓您……整理好多餘的情緒。”
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
然後，在費奧多爾冷靜的註視下，那塊漆黑的石頭，內部那淡綠色的微光，極其緩慢地、如同呼吸般，明亮地閃爍了一下。
一次。清晰，明確。
沒有化形，沒有聲音。但這已是最直白的回應。
費奧多爾微微頷首，仿佛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談判或實驗數據確認。“很好。那麽，在太宰治成年之前，我會確保他接受最合理的教育，預防不必要的風險，而果戈裏那邊……”他難得地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比與博弈更棘手，“……我會盡量約束。”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轉身離開，留下那塊小石頭和旁邊那杯氤氳著熱氣的茶。
幾天後，太宰治再次收拾行囊，準備返回學校。他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客廳架子上的小石頭。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感到不安或別扭。
一種奇異的平靜籠罩著他。他知道它在，知道有一個明確的未來在等待。那個未來裏，有自由，有吵鬧，也有……結束了休眠的它。
他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門外，腳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期待堅定。
而在他身後的客廳裏，放在架子上的小石頭，在無人看見的時刻，那流轉的微光似乎變得更加溫潤、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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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石頭精的靜默與少年的成長間悄然流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橡木長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太宰治正和一位同班的金發女同學一起準備小組課題。女孩性格開朗，笑容明媚，對太宰治偶爾冒出的、帶著點黑色幽默的犀利見解報以清脆的笑聲，並且能跟上他跳躍的思維，甚至偶爾能提出頗具理性的反駁。
“太宰同學，你這個觀點雖然有趣，但數據支撐似乎有點薄弱哦？”女孩笑著指出，手指輕點著攤開的資料。
“啊，被發現了。”太宰治聳聳肩，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放松的、介於真誠與偽裝之間的淺笑，“那的確需要艾麗莎同學多指教了。”
“互相學習嘛！”
兩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陽光正好，年輕的男女在知識的海洋裏（或許還摻雜了點別的）進行著平等愉快的交流。
而這一切，都落在書桌一角，那塊漆黑的小石頭眼中。這是它頭一次見到太宰治和女同學聊這麽開心。
它看到太宰治微微側頭聽女孩說話時，額前細軟的棕黑色發絲垂落，陽光在那雙鳶色眼眸中跳躍，呈現出一種……它很久未曾見過的、屬於這個年齡的、純粹的輕松感。
……這樣，也好。
石頭表面的淡綠色微光，開始以一種極其混亂、毫無規律的頻率瘋狂閃爍，時明時滅，速度快得幾乎要爆掉。如果此刻有人註意到這塊石頭，一定會以為它是個接觸不良的劣質夜燈。
太宰治似乎若有所覺，目光從資料上移開，瞥了一眼桌角那塊正在“抽風”的石頭。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指尖無意識地轉動了一下筆，然後繼續和艾麗莎討論起來，只是那笑容，似乎淡了一點，多了點難以察覺的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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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書桌上，那塊黑色的小石頭仿佛成了最尋常不過的擺設，安靜地陪伴著他度過每一個伏案學習的夜晚，每一個對著窗外發呆的午後。它不再有任何異常的舉動，沒有閃爍，沒有發熱，就像一塊真正的、有點特別的小石頭。
他能感覺到那種無聲的關註，如同空氣般自然，卻又無處不在。
在他因為一道難題蹙眉時，小石頭的輪廓在燈光下似乎會顯得格外清晰，
他偶爾因為同學的蠢話而忍不住牽起嘴角時，石頭的表面仿佛會流轉過一絲極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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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學期結束，太宰治拖著行李箱回到他們在北歐的獨棟公寓。
果戈裏第一個沖上來，像只大型犬一樣圍著太宰治轉圈，嘰嘰喳喳地問著學校裏的趣事，最後忍不住把好奇的目光投向被他小心翼翼放在客廳架子上的小石頭。
“誒——所以就真的只是塊石頭了？”果戈裏戳了戳石頭，發現毫無反應，金色眼睛裏滿是失望，“它不打算變回來了嗎？那我們以後的旅行怎麽辦？少了石頭哥哥，誰來看住費佳不讓他半路跑去看書，誰來阻止我……呃，我是說，誰來給我們做好吃的？”
費奧多爾坐在沙發上，聞言擡起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掃了一眼那塊小石頭，又看向太宰治，語氣聽不出情緒：“能量波動極其細微，處於深度休眠或……偽裝狀態。看來，它選擇了最不幹擾你的方式。”
太宰治沒有回答，只是走到架子前，手指輕輕拂過石頭冰涼的表面，茶褐色的眼眸裏情緒覆雜。
晚些時候，當太宰治回到自己房間整理行李，果戈裏也跑出去進行他的“夜間探險”後，費奧多爾端著兩杯熱茶，走到了客廳的架子前。
他將其中一杯茶放在石頭旁邊，然後對著石頭，用平常的語氣開口，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篤定對方能聽見的對話：
“規避直接接觸，以減少情感變量對既定目標的幹擾。行為降至最低能耗的安全模式。很理性的選擇。”他頓了頓，抿了一口茶，“但是，永遠這個詞，過於沈重了。即便是對於您這樣的存在，漫長的守護若沒有明確的節點，也可能演變成另一種形式的消耗。”
石頭精依舊沈默，它反覆思考，得出了一個讓它自己都感到沈悶的結論：
靠近，可能帶來不可控的事件。
那些莫名其妙的、視線躲避……都是危險的信號。
它害怕自己的存在本身，會成為一種幹擾，一種……
費奧多爾也不在意，繼續平靜地說道：“您希望他忘記過去，走向新的未來。那麽，一個清晰的、值得期待的未來圖景。”他放下茶杯，目光仿佛能穿透石頭的表象，看到其深處的意識，“成年後在見，如何？這是一個合理的時間閾值。足以讓他完成基礎的教育，心智趨於穩定，擁有一定的自主選擇能力。也足以讓您……整理好多餘的情緒。”
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
然後，在費奧多爾冷靜的註視下，那塊漆黑的石頭，內部那淡綠色的微光，極其緩慢地、如同呼吸般，明亮地閃爍了一下。
一次。清晰，明確。
沒有化形，沒有聲音。但這已是最直白的回應。
費奧多爾微微頷首，仿佛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談判或實驗數據確認。“很好。那麽，在太宰治成年之前，我會確保他接受最合理的教育，預防不必要的風險，而果戈裏那邊……”他難得地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比與博弈更棘手，“……我會盡量約束。”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轉身離開，留下那塊小石頭和旁邊那杯氤氳著熱氣的茶。
幾天後，太宰治再次收拾行囊，準備返回學校。他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客廳架子上的小石頭。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感到不安或別扭。
一種奇異的平靜籠罩著他。他知道它在，知道有一個明確的未來在等待。那個未來裏，有自由，有吵鬧，也有……結束了休眠的它。
他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門外，腳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期待堅定。
而在他身後的客廳裏，放在架子上的小石頭，在無人看見的時刻，那流轉的微光似乎變得更加溫潤、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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