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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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孫英澤跟著崔真葉快步走出警局，在其他警察上了警車後，崔真葉突然扭過了頭。
“孫英澤，我真心勸你一句，不要喜歡他了。”
“什麽……？”孫英澤的腦子嗡的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
時間……不是重置了嗎？
他……為什麽會知道……
“沒什麽，”對方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很疲憊，也很淒苦，“看這裏。”
他舉起了手機，孫英澤下意識地看過去。
手機裏，赫然是溫承熙倒在地上的屍體。
“你……”孫英澤錯愕地看向崔真葉，緊接著便傳來了，熟悉的眩暈感。
崔真葉閉上了眼，剎那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與孫英澤溫承熙有過哪怕擦肩而過的關聯的人動作皆戛然而止，整座城市陷入了詭異的死寂，只餘風吹，草動，日落，月升。
房屋中，時鐘的指針瘋狂地倒退；教室裏，書本上的字跡逐漸隱去；街道上，即將落地的枯葉緩慢地回到樹上。
如果有上帝視角，這座城市在短短幾息之間，便反演了過去的兩周。只是太陽依舊落下，月亮依舊升起，風依舊吹過，草依然擺動。
時間，重置。
崔真葉睜開眼，低下頭看手腕上的電子表。
3202年，9月21日，晚17:24。
整座城市，正按兩周前的軌跡運轉，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他緩慢地踱步，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移開書架，墻的另一邊打開了一扇門。
他走進去，通道的盡頭只有一臺電腦，和一個很大的液晶顯示屏。
他熟練地啟動電腦，電腦的右下角，顯示時間：3203年，2月15日。
這座城市，被時間撥回了兩周前。
如果有人從這座城市看向世界的其他地方，將會看到那些地方的過去；而如果有人從其他城市向這座城市看去，將會看到這座城市的未來；而如果有人穿越時間劃定的界限，將會被時間賦予虛假的記憶。
時間會支配一切，時間的武器，是因果與記憶。
液晶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虛無的人影。崔真葉拿起一個小型的儀器，聲音刻板而沒有感情：“報告實驗組，第十六號實驗體的第三次輪回實驗，一切正常。”
“實驗組收到，請按計劃進行第四次實驗。”對面傳來機械合成的聲音。
“報告實驗組，第十六號實驗體疑似發現了關於實驗的線索，觀察或銷毀？”
對面沈默了一刻鐘，崔真葉沒有催促，一動不動地等待著，像一個機器。
“觀察。”對面再次傳來聲音，這次變成了渾厚的男聲，“這名實驗體的智力數值似乎有些偏高，他或許會成為第一個發現實驗真相的實驗體。實驗組需要這樣的資源，如果他能夠憑借自己的推理找到你，可以給他權利。”
“是。”崔真葉回答，“實驗組是否有其他指示？”
“請記錄員不要逾矩。”
“……是。”
崔真葉關掉了儀器，深深嘆了一口氣。
孫英澤再次跌入那個純白的異空間。
他回頭，第四扇門已經斑駁殘敗。
他向前走去，看到了第三扇門。
孫英澤沈默著走過去，一拳重重地打在門上，震得門牌都掉了下來。
崔真葉……
他都知道些什麽？
他和溫承熙的一次次循環，果然是人為的嗎？
他又為什麽要告訴自己不要再喜歡溫承熙？這一系列事件的背後還有什麽？
他……要找崔真葉問清楚。
孫英澤拉開門，踏了進去，進入溫承熙死前的夢境。
黑色的電子表，顯示時間，10月11日。
他屏息凝神，眼睛跟隨著溫承熙的腳步。
只見溫承熙在墻角觀察了一會，回過頭。
隔著時空的屏障，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了一起。孫英澤瞬間明白了溫承熙的意思。
這條巷子，有問題。它的背後隱藏著很大的秘密。
隨後，他看到黑影從墻頭翻了進來，溫承熙將刀送進了對方的胸口，隨後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孫英澤註意到，溫承熙在失去意識前，摘下了手上孫英澤送他的指環，緊緊握在手心。隨後做了一個口型。
從夢中醒來，孫英澤沈思良久。
那個口型很模糊，他也沒有讀過唇語。
現在的線索似乎很零散，像一塊巨大的拼圖，碎片已經找了出來，如果可以正確拼湊起來，就可以看到一整張圖。
崔真葉。
毫無疑問他是最關鍵的線索。在這麽一連串的時間重置中，除他之外，所有人的記憶都被時間一次次抹去，但是為什麽，崔真葉還記得？
他拿出手機，憑借記憶，撥通了崔真葉的電話號碼。
片刻後，對方接了起來。
“我猜到了你會給我來電話。”電話接通，對方似乎也沒有入睡，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孫英澤沈默片刻，問。
“我能提示你的，只有那一句話。”對面回答，“我也是冒著巨大的風險接了你這個電話。對你我來說，活著就好。”
嘟的一聲，對方掛掉了電話。
孫英澤煩躁地放下電話，轉身去書架上取下了一枚指環。是他曾經一直帶在身上，後來送給了溫承熙的。
溫承熙臨死前取下指環攥在手心的意思，是在提示孫英澤，也是在提示自己。
以指環為信物，那是他的孫英澤，是他的愛人，跨越時空來尋找他。
孫英澤攥著那枚指環。
不再喜歡溫承熙？
他做不到。他們都低估了溫承熙在他心裏的位置。
這次他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溫承熙。
翌日，孫英澤帶著那枚指環，直接去了溫承熙的家門口蹲守。
很快，目標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經歷了幾次時間的重置，再次回到開始，見到溫承熙。
孫英澤的心中仍然湧上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澀。
他的愛人，真的就猶如掌心中的一捧沙，縱使拼命緊握挽留，卻依然註定從指縫離開嗎？
他搖搖頭，走了過去。
“誒？”溫承熙擡頭，狹窄的樓道裏。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孫英澤沒有說話，抓住他的手，給他帶上了那枚指環。
“你……”溫承熙有一瞬的錯愕，“這枚指環……”
“你不記得了麽？”孫英澤急切道，難道……他這次，沒有做那個夢？
“不，不是……我昨晚做了夢，夢見我死掉了……臨死前，我的手上帶著跟它一模一樣的指環，我把它摘了下來，握在手心……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送我這枚指環的人，對我很重要。”溫承熙撓撓頭，“是……是你麽？我見到你，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是我，孫英澤。”孫英澤激動地抓緊他的手，“溫承熙，這一次，這一次……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啊？我……”溫承熙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手卻下意識地抱住了他——
就像，他們曾經無數次這樣相擁。
溫承熙嚇了一跳，剛想松手，卻被孫英澤抱住。
“孫英澤，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個，你能不能先把事情跟我講清楚啊。”溫承熙掙了一下，沒掙開。
“嗯……”孫英澤放開他，眼睛有些紅。他緊緊牽著溫承熙的手，“把門打開，要去你家。”
“……哦。”溫承熙轉身打開了門。
“溫承熙，你都不記得了。”孫英澤在他身後，聲音聽起來很難過。
“我……我不記得什麽？”溫承熙走進門，回身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句話，我曾經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孫英澤跟著他進屋，關上門，低頭看著溫承熙，“那不是夢，那是過去，也是可能會發生的未來。”
“溫承熙，是你說過的，希望你的未來裏有我……可是，在我經歷過的時間線裏，我的未來都已經沒有你了……”
“溫承熙，我也好希望我的未來有你，希望我的未來一直有你……我被卷進時間的洪流，徘徊了這麽久，卻始終找不到有你的那個未來。”
“你……這次不要再去了，好不好？不要再去冒險了……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再久一點……”
孫英澤再次抱住溫承熙，輕輕吻他的額頭。
“我們……在一起……？”溫承熙有些楞。
“你也說過的，不管哪個時間線，你都會是我的溫承熙……你也全都不記得了。”孫英澤聲音越來越失落。
“我……”溫承熙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他們……曾經是戀人嗎？
“孫英澤，你，你先把之前的事情和我說說好不好？”溫承熙擡手輕輕推開他，“我不記得那些事……但是我確實對你有好感，也想知道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孫英澤收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情緒，像上一次一樣，把曾經發生過的事講給了溫承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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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英澤跟著崔真葉快步走出警局，在其他警察上了警車後，崔真葉突然扭過了頭。
“孫英澤，我真心勸你一句，不要喜歡他了。”
“什麽……？”孫英澤的腦子嗡的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
時間……不是重置了嗎？
他……為什麽會知道……
“沒什麽，”對方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很疲憊，也很淒苦，“看這裏。”
他舉起了手機，孫英澤下意識地看過去。
手機裏，赫然是溫承熙倒在地上的屍體。
“你……”孫英澤錯愕地看向崔真葉，緊接著便傳來了，熟悉的眩暈感。
崔真葉閉上了眼，剎那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與孫英澤溫承熙有過哪怕擦肩而過的關聯的人動作皆戛然而止，整座城市陷入了詭異的死寂，只餘風吹，草動，日落，月升。
房屋中，時鐘的指針瘋狂地倒退；教室裏，書本上的字跡逐漸隱去；街道上，即將落地的枯葉緩慢地回到樹上。
如果有上帝視角，這座城市在短短幾息之間，便反演了過去的兩周。只是太陽依舊落下，月亮依舊升起，風依舊吹過，草依然擺動。
時間，重置。
崔真葉睜開眼，低下頭看手腕上的電子表。
3202年，9月21日，晚17:24。
整座城市，正按兩周前的軌跡運轉，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他緩慢地踱步，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移開書架，墻的另一邊打開了一扇門。
他走進去，通道的盡頭只有一臺電腦，和一個很大的液晶顯示屏。
他熟練地啟動電腦，電腦的右下角，顯示時間：3203年，2月15日。
這座城市，被時間撥回了兩周前。
如果有人從這座城市看向世界的其他地方，將會看到那些地方的過去；而如果有人從其他城市向這座城市看去，將會看到這座城市的未來；而如果有人穿越時間劃定的界限，將會被時間賦予虛假的記憶。
時間會支配一切，時間的武器，是因果與記憶。
液晶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虛無的人影。崔真葉拿起一個小型的儀器，聲音刻板而沒有感情：“報告實驗組，第十六號實驗體的第三次輪回實驗，一切正常。”
“實驗組收到，請按計劃進行第四次實驗。”對面傳來機械合成的聲音。
“報告實驗組，第十六號實驗體疑似發現了關於實驗的線索，觀察或銷毀？”
對面沈默了一刻鐘，崔真葉沒有催促，一動不動地等待著，像一個機器。
“觀察。”對面再次傳來聲音，這次變成了渾厚的男聲，“這名實驗體的智力數值似乎有些偏高，他或許會成為第一個發現實驗真相的實驗體。實驗組需要這樣的資源，如果他能夠憑借自己的推理找到你，可以給他權利。”
“是。”崔真葉回答，“實驗組是否有其他指示？”
“請記錄員不要逾矩。”
“……是。”
崔真葉關掉了儀器，深深嘆了一口氣。
孫英澤再次跌入那個純白的異空間。
他回頭，第四扇門已經斑駁殘敗。
他向前走去，看到了第三扇門。
孫英澤沈默著走過去，一拳重重地打在門上，震得門牌都掉了下來。
崔真葉……
他都知道些什麽？
他和溫承熙的一次次循環，果然是人為的嗎？
他又為什麽要告訴自己不要再喜歡溫承熙？這一系列事件的背後還有什麽？
他……要找崔真葉問清楚。
孫英澤拉開門，踏了進去，進入溫承熙死前的夢境。
黑色的電子表，顯示時間，10月11日。
他屏息凝神，眼睛跟隨著溫承熙的腳步。
只見溫承熙在墻角觀察了一會，回過頭。
隔著時空的屏障，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了一起。孫英澤瞬間明白了溫承熙的意思。
這條巷子，有問題。它的背後隱藏著很大的秘密。
隨後，他看到黑影從墻頭翻了進來，溫承熙將刀送進了對方的胸口，隨後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孫英澤註意到，溫承熙在失去意識前，摘下了手上孫英澤送他的指環，緊緊握在手心。隨後做了一個口型。
從夢中醒來，孫英澤沈思良久。
那個口型很模糊，他也沒有讀過唇語。
現在的線索似乎很零散，像一塊巨大的拼圖，碎片已經找了出來，如果可以正確拼湊起來，就可以看到一整張圖。
崔真葉。
毫無疑問他是最關鍵的線索。在這麽一連串的時間重置中，除他之外，所有人的記憶都被時間一次次抹去，但是為什麽，崔真葉還記得？
他拿出手機，憑借記憶，撥通了崔真葉的電話號碼。
片刻後，對方接了起來。
“我猜到了你會給我來電話。”電話接通，對方似乎也沒有入睡，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孫英澤沈默片刻，問。
“我能提示你的，只有那一句話。”對面回答，“我也是冒著巨大的風險接了你這個電話。對你我來說，活著就好。”
嘟的一聲，對方掛掉了電話。
孫英澤煩躁地放下電話，轉身去書架上取下了一枚指環。是他曾經一直帶在身上，後來送給了溫承熙的。
溫承熙臨死前取下指環攥在手心的意思，是在提示孫英澤，也是在提示自己。
以指環為信物，那是他的孫英澤，是他的愛人，跨越時空來尋找他。
孫英澤攥著那枚指環。
不再喜歡溫承熙？
他做不到。他們都低估了溫承熙在他心裏的位置。
這次他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溫承熙。
翌日，孫英澤帶著那枚指環，直接去了溫承熙的家門口蹲守。
很快，目標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經歷了幾次時間的重置，再次回到開始，見到溫承熙。
孫英澤的心中仍然湧上一種難以言說的酸澀。
他的愛人，真的就猶如掌心中的一捧沙，縱使拼命緊握挽留，卻依然註定從指縫離開嗎？
他搖搖頭，走了過去。
“誒？”溫承熙擡頭，狹窄的樓道裏。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孫英澤沒有說話，抓住他的手，給他帶上了那枚指環。
“你……”溫承熙有一瞬的錯愕，“這枚指環……”
“你不記得了麽？”孫英澤急切道，難道……他這次，沒有做那個夢？
“不，不是……我昨晚做了夢，夢見我死掉了……臨死前，我的手上帶著跟它一模一樣的指環，我把它摘了下來，握在手心……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送我這枚指環的人，對我很重要。”溫承熙撓撓頭，“是……是你麽？我見到你，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是我，孫英澤。”孫英澤激動地抓緊他的手，“溫承熙，這一次，這一次……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啊？我……”溫承熙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手卻下意識地抱住了他——
就像，他們曾經無數次這樣相擁。
溫承熙嚇了一跳，剛想松手，卻被孫英澤抱住。
“孫英澤，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個，你能不能先把事情跟我講清楚啊。”溫承熙掙了一下，沒掙開。
“嗯……”孫英澤放開他，眼睛有些紅。他緊緊牽著溫承熙的手，“把門打開，要去你家。”
“……哦。”溫承熙轉身打開了門。
“溫承熙，你都不記得了。”孫英澤在他身後，聲音聽起來很難過。
“我……我不記得什麽？”溫承熙走進門，回身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句話，我曾經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孫英澤跟著他進屋，關上門，低頭看著溫承熙，“那不是夢，那是過去，也是可能會發生的未來。”
“溫承熙，是你說過的，希望你的未來裏有我……可是，在我經歷過的時間線裏，我的未來都已經沒有你了……”
“溫承熙，我也好希望我的未來有你，希望我的未來一直有你……我被卷進時間的洪流，徘徊了這麽久，卻始終找不到有你的那個未來。”
“你……這次不要再去了，好不好？不要再去冒險了……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再久一點……”
孫英澤再次抱住溫承熙，輕輕吻他的額頭。
“我們……在一起……？”溫承熙有些楞。
“你也說過的，不管哪個時間線，你都會是我的溫承熙……你也全都不記得了。”孫英澤聲音越來越失落。
“我……”溫承熙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他們……曾經是戀人嗎？
“孫英澤，你，你先把之前的事情和我說說好不好？”溫承熙擡手輕輕推開他，“我不記得那些事……但是我確實對你有好感，也想知道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孫英澤收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情緒，像上一次一樣，把曾經發生過的事講給了溫承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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