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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課後，林晚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好友列表只有寥寥幾人，百合，餐館老板娘，季淩和顧珩。
林晚點開季淩的對話框，裏面除了先前聯系時打的微信電話沒有任何別的消息。
“季淩，我把借你的錢湊齊了，你能把你的銀行卡號告訴我嗎？我把錢給你轉過去，謝謝。”
編輯完發送，林晚才收拾書包從學校裏出來。
“四人.幫”一行人來到雲水客，接待他們的是一個穿著旗袍的妖嬈女人，見到周航的時候扭著腰肢走過來：“呦，這不是小周少爺，賞臉過來了呢。”
周航擺擺手：“快帶我們過去。”
女人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各位少爺請吧。”隨後帶著幾人輕車熟路的穿過曲徑通幽的走廊，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檀香味，隱約還能聽到古箏曲調。
走到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旁，女人紅唇微勾，擡手推開門。
裏面的景象讓陳嶼和沈知淮都楞了一下。
包間很大，古色古香，紅木桌椅，墻上掛著游龍水墨畫，角落的香爐青煙裊裊。
巨大的圓桌旁，除了預留的幾個主位，已經坐了好幾個跟他們年紀相仿的漂亮男孩。
這些男孩都穿著裁剪合體，略帶古風韻味的改良服裝，或清冷，或明媚，他們看到周航一行人進來，立刻整齊的站起來，臉上帶著順從和乖巧，齊聲道：“歡迎各位少爺。”
女人輕笑一聲關門離去。
陳嶼小聲對周航說：“餵！大周！你怎麽回事？玩的這麽開？他們看起來才跟咱們一樣大好不好！”
“是啊大周。”沈知淮鏡片後的狐貍眼也有點危險的吊起：“你不怕被你哥發現揍扁你？”
周航兩手一攤：“不過是陪吃飯，你們以為什麽？別想的那麽齷.齪好不好，男孩還好一點，不然還能找小姑娘陪著？”
“去你媽的。”陳嶼臉僵了一下，低頭咒罵了一聲。
周航哈哈大笑，得意的沖季淩揚了揚下巴：“怎麽樣阿淩？排場還可以吧？我可是特意挑了好久，哥幾個給你接風洗塵，你剛從德國那不解風情的地回來憋壞了吧，這幾個都是又幹凈又乖的，不比林晚那個白眼狼強？”
季淩原本就陰沈著臉，在看到這些男孩的瞬間眼底更是閃過一絲不耐煩，他嗤笑一聲沒有接話，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那些男孩們顯然受過專業訓練，見到季淩臉色不好，笑容收斂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替幾個人布菜倒飲料。
周航一手勾搭著一個男孩的背一手端著飲料：“阿淩，我也沒別的意思，叫這些男孩來也就是讓你看看，別總想著林晚那個窮小子，那個林晚有什麽好？對著你和顧珩左右逢源，兩頭通吃？世界上像林晚這樣的小男孩一抓一大把，而且林晚家那麽窮，他就算念書也改變不了什麽，早晚有一天也會出來賣的。”
沈知淮幾乎沒動筷，他不太喜歡這類場合，只是禮貌性的跟身邊的男孩聊著一些無關痛癢的事。
陳嶼對這談不上抵觸也談不上喜歡，遞給他什麽飲料他就喝，夾給他什麽菜他就吃，他偶爾也會喝一點酒，但是畢竟年紀不大，覺得不好喝就不再碰了。
季淩是包間裏整個低氣壓的中心，他自坐下就基本沒說過話，看著眼前的酒瓶，周航那句“他家那麽窮就算讀書也改變不了什麽，早晚也會出來賣的”還回蕩在耳邊。
出來賣？
林晚那長相確實可以出來賣。
自己當初不就是被那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給弄魔怔了嗎？林晚開口借錢，他竟然就給了。
忽然他直接抓起來面前的酒瓶仰頭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全部喝光！
“哎呀我的媽！”周航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阿淩！誰讓你這麽喝的，那酒只是咱們哥幾個嘗鮮用的！”
季淩根本不聽，一瓶又一瓶，瞬間三瓶酒下肚，“砰”一聲把空酒瓶狠狠按在飯桌上。
周航那意有所指的話再加上林晚跟顧珩親昵的樣子都讓他火大，煩躁的讓他恨不得把面前的飯桌都掀了！
“哎哎哎阿淩…”周航這才意識到季淩心裏是真在意那個窮鬼的破事，趕緊過去把剩下的酒都收起來放到一邊：“不喝了！都不喝了！”說著用眼神示意距離季淩最近的那個男孩給季淩布菜。
男孩趕緊夾起來一個晶瑩剔透的蝦球，正要放在季淩面前的碟子裏時，季淩猛地伸手一把將男孩推到地上：“滾開！”
“阿淩你看你把人家嚇得，好好的別掃興….”周航聲音也低了下去，心裏暗自後悔不該帶季淩來這，他知道季淩不高興，但沒想過季淩能氣成這樣。
季淩之前沒喝過酒，猛地灌了這麽多只覺得頭疼欲裂，從口袋裏摸出來手機瞇著眼想看下幾點。
解鎖手機界面後忽然看到微信的一條未讀消息。而發信人正是“死”了兩個月的林晚。
酒精帶來的暈眩因為這條未讀微信讓季淩清醒了一些，這白眼狼終於想起他這個恩人了？
然而季淩心裏稍微騰起一絲的期待還沒維持幾秒，就在點開對話框看到林晚發過來的內容時頓時破滅。
“季淩，我把借你的錢湊齊了，你能把你的銀行卡號告訴我嗎？我把錢給你轉過去，謝謝。”
湊齊了？
一萬塊？
轉過來？
謝謝？！
“呵…呵呵….”
季淩盯著手機，喉嚨裏忽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包間裏一瞬間安靜下來，陳嶼等人面面相覷沒有吭聲，季淩的笑聲就這麽回蕩在屋子裏。
沈知淮責怪的看了一眼周航，猶豫了一下：“阿淩，我看我們還是….”
“好…很好….”季淩低著頭聲音沙啞：“林晚，你他媽…真是…好樣的…”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震驚的目光中，季淩忽然站起來，像一只徹底暴走的亞成年獅子，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猛地將手機砸向地板：“兩清？！你想的美！！！”
可憐的手機像脫軌列車一樣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滑行，機體一邊滑一邊四散飛濺！
最終手機的殘骸滑到了厚重的門前，季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晃了晃，陡然倒下，昏倒在地。
“季…季淩！！！”周航率先反應過來猛地撲過去：“小沈！陳嶼！快！…叫救護車！”
林晚等了一宿都沒等到季淩的消息，難道季淩把他刪除拉黑了？可是他消息明明發過去了，為什麽沒回覆？難道是沒看見？
林晚猶豫著要不要再發一條消息，但是又怕季淩嫌他煩，最終還是決定再等等。
第二天林晚聽同學說八卦才知道季淩在德國待了兩個月才回來。難怪這段一直沒見過他。那沒回覆消息可能就是剛回來還沒適應時差。
結果一直到學校放假林晚都沒等到季淩的消息。
林晚猶豫了一會兒只好又編輯了一條微信發過去：“季淩不好意思打擾你了，請問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嗎？我把錢湊齊了，想轉給你，請你告訴我你的銀行卡號。”
眼看就快過年了，季淩那邊還是沒任何動靜。
林晚再也坐不住了，欠錢不還難道留著過年嗎？
想了一晚上，林晚還是決定親自把錢還給季淩比較好。於是第二天一早在銀行取了一萬塊，用塑料袋包好後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帆布包裏隨後趕去了季淩的家。
到了別墅雕花大門門口，林晚的心跳不自覺加快，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後伸手按響了門鈴。
“嘟—嘟—嘟—”
沒一會兒對講器裏傳來張姨的聲音：“哪位？”
“你好，張姨。”林晚趕緊說：“我是林晚，過來還季淩錢，請問季淩在家嗎？”
等了幾秒，對方沒有說話，門卻開了。
林晚右肩掛著帆布包，來時他就想好了無論季淩說他什麽他都認，畢竟自己確實有求於人在先，只要自己能客客氣氣的把錢還給季淩就行。
進了別墅客廳，張姨沒有迎接，就林晚一個人。
張姨大概是去叫季淩了吧，林晚就乖乖站在客廳中央等著。
這是他第三次來季淩家，第一次是參加季淩的生日派對，結果不僅惹的季淩不高興…還不小心親到了季淩。
第二次來自己不僅被季淩看光，還被留宿強吻，因為不敢面對他，天還沒亮就溜走了。
一想到這，林晚有點尷尬，覺得他跟季淩的關系總是奇怪。兩個男孩又抱又親的算什麽？而且他…被親的時候感覺到的不是害怕，而是…林晚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享受談不上，但是不抵觸。可如果是別人親呢？換成別人的臉林晚立刻覺得不行！不能給別人親，但是為什麽…季淩…如果換成季淩….
喜歡嗎？林晚腦海裏閃過的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否認，他這種落魄樣子，沒有資格喜歡任何人。
林晚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等，就這麽等著，等啊等，沒想到一等就是一個小時！林晚腿都麻了都沒見任何人下來。
就在林晚彎腰打算捶捶麻了的腿時，一道細微的腳步聲從頭頂傳來。
他立刻直起身，心跳加速，手指下意識攥帆布包的帶子。
季淩終於來了。
兩個月沒見，他好像又長高了一些。此時此刻他正雙手插著褲兜，慢悠悠的踱步下來，每一步都帶有壓迫感，而他的目光卻鎖死在林晚身上。季淩越是靠近，林晚就越不自在。
終於林晚勉強扯出一絲略顯局促的笑容：“季….季淩，你來了。”
季淩走到距離林晚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他扯了扯嘴角，譏諷道：“呦，這不是林大忙人嘛，怎麽今天有空大駕光臨了？我還以為你忙著陪新朋友，早把我這個債主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季淩的話還是讓林晚心口疼，但是林晚沒忘記此行的目的，他從帆布包裏拿出來幹凈塑料袋包好的一沓錢，雙手捧著遞給季淩。
“季…季淩，謝謝你願意借錢給我媽看病，真的幫了我們家很大的忙，我會一直記得你的好的，這是我欠你的錢，現在還給你。”
季淩的目光落在那沓錢上，眼中冰涼的笑意像潮水一般退去。
他等了這麽久！期待著林晚的一句解釋或問候，哪想到等了半天等到了要迫不及待跟他劃清界限的“謝禮”！
季淩站在原地，沒有伸手去接，一言不發。
林晚被季淩盯得頭皮發麻，又扯出一絲尷尬的微笑：“季淩，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但是你沒回我的消息，我才….”
“呵。”季淩冷笑一聲打斷林晚的話，他上前一步一把拽著林晚的胳膊迫使他逼近自己，這兩個月季淩是真長高了不少，比林晚高出了整整一個個頭，林晚只能被迫仰視他。
“謝我？林晚你這謝謝說的倒是輕巧！借卡的時候可憐巴巴，別人欺負的時候喊我救命！吃我的穿我的睡我的，更他媽的是第二天我醒了以後你人沒了？！現在你覺得翅膀硬了？想還錢兩清？你欠我的只有錢嗎？啊？你說話啊！”
“季淩….” 林晚的舊棉衣在季淩的拉扯下更顯得皺皺巴巴。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幫我的事，我會記一輩子，但是錢，我不能總這樣欠著，你…還還是收下吧。”
“我說沒說過我不要你還錢？！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不是！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季淩情緒更加激動：“你以為我季淩是什麽人？稀罕那一萬塊？我的衣服隨便拎出來一件都上千上萬，我他媽要你那一萬塊錢幹嘛？我要的是你！是你啊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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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淩，我把借你的錢湊齊了，你能把你的銀行卡號告訴我嗎？我把錢給你轉過去，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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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幫”一行人來到雲水客，接待他們的是一個穿著旗袍的妖嬈女人，見到周航的時候扭著腰肢走過來：“呦，這不是小周少爺，賞臉過來了呢。”
周航擺擺手：“快帶我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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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旁，女人紅唇微勾，擡手推開門。
裏面的景象讓陳嶼和沈知淮都楞了一下。
包間很大，古色古香，紅木桌椅，墻上掛著游龍水墨畫，角落的香爐青煙裊裊。
巨大的圓桌旁，除了預留的幾個主位，已經坐了好幾個跟他們年紀相仿的漂亮男孩。
這些男孩都穿著裁剪合體，略帶古風韻味的改良服裝，或清冷，或明媚，他們看到周航一行人進來，立刻整齊的站起來，臉上帶著順從和乖巧，齊聲道：“歡迎各位少爺。”
女人輕笑一聲關門離去。
陳嶼小聲對周航說：“餵！大周！你怎麽回事？玩的這麽開？他們看起來才跟咱們一樣大好不好！”
“是啊大周。”沈知淮鏡片後的狐貍眼也有點危險的吊起：“你不怕被你哥發現揍扁你？”
周航兩手一攤：“不過是陪吃飯，你們以為什麽？別想的那麽齷.齪好不好，男孩還好一點，不然還能找小姑娘陪著？”
“去你媽的。”陳嶼臉僵了一下，低頭咒罵了一聲。
周航哈哈大笑，得意的沖季淩揚了揚下巴：“怎麽樣阿淩？排場還可以吧？我可是特意挑了好久，哥幾個給你接風洗塵，你剛從德國那不解風情的地回來憋壞了吧，這幾個都是又幹凈又乖的，不比林晚那個白眼狼強？”
季淩原本就陰沈著臉，在看到這些男孩的瞬間眼底更是閃過一絲不耐煩，他嗤笑一聲沒有接話，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那些男孩們顯然受過專業訓練，見到季淩臉色不好，笑容收斂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替幾個人布菜倒飲料。
周航一手勾搭著一個男孩的背一手端著飲料：“阿淩，我也沒別的意思，叫這些男孩來也就是讓你看看，別總想著林晚那個窮小子，那個林晚有什麽好？對著你和顧珩左右逢源，兩頭通吃？世界上像林晚這樣的小男孩一抓一大把，而且林晚家那麽窮，他就算念書也改變不了什麽，早晚有一天也會出來賣的。”
沈知淮幾乎沒動筷，他不太喜歡這類場合，只是禮貌性的跟身邊的男孩聊著一些無關痛癢的事。
陳嶼對這談不上抵觸也談不上喜歡，遞給他什麽飲料他就喝，夾給他什麽菜他就吃，他偶爾也會喝一點酒，但是畢竟年紀不大，覺得不好喝就不再碰了。
季淩是包間裏整個低氣壓的中心，他自坐下就基本沒說過話，看著眼前的酒瓶，周航那句“他家那麽窮就算讀書也改變不了什麽，早晚也會出來賣的”還回蕩在耳邊。
出來賣？
林晚那長相確實可以出來賣。
自己當初不就是被那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給弄魔怔了嗎？林晚開口借錢，他竟然就給了。
忽然他直接抓起來面前的酒瓶仰頭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全部喝光！
“哎呀我的媽！”周航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阿淩！誰讓你這麽喝的，那酒只是咱們哥幾個嘗鮮用的！”
季淩根本不聽，一瓶又一瓶，瞬間三瓶酒下肚，“砰”一聲把空酒瓶狠狠按在飯桌上。
周航那意有所指的話再加上林晚跟顧珩親昵的樣子都讓他火大，煩躁的讓他恨不得把面前的飯桌都掀了！
“哎哎哎阿淩…”周航這才意識到季淩心裏是真在意那個窮鬼的破事，趕緊過去把剩下的酒都收起來放到一邊：“不喝了！都不喝了！”說著用眼神示意距離季淩最近的那個男孩給季淩布菜。
男孩趕緊夾起來一個晶瑩剔透的蝦球，正要放在季淩面前的碟子裏時，季淩猛地伸手一把將男孩推到地上：“滾開！”
“阿淩你看你把人家嚇得，好好的別掃興….”周航聲音也低了下去，心裏暗自後悔不該帶季淩來這，他知道季淩不高興，但沒想過季淩能氣成這樣。
季淩之前沒喝過酒，猛地灌了這麽多只覺得頭疼欲裂，從口袋裏摸出來手機瞇著眼想看下幾點。
解鎖手機界面後忽然看到微信的一條未讀消息。而發信人正是“死”了兩個月的林晚。
酒精帶來的暈眩因為這條未讀微信讓季淩清醒了一些，這白眼狼終於想起他這個恩人了？
然而季淩心裏稍微騰起一絲的期待還沒維持幾秒，就在點開對話框看到林晚發過來的內容時頓時破滅。
“季淩，我把借你的錢湊齊了，你能把你的銀行卡號告訴我嗎？我把錢給你轉過去，謝謝。”
湊齊了？
一萬塊？
轉過來？
謝謝？！
“呵…呵呵….”
季淩盯著手機，喉嚨裏忽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包間裏一瞬間安靜下來，陳嶼等人面面相覷沒有吭聲，季淩的笑聲就這麽回蕩在屋子裏。
沈知淮責怪的看了一眼周航，猶豫了一下：“阿淩，我看我們還是….”
“好…很好….”季淩低著頭聲音沙啞：“林晚，你他媽…真是…好樣的…”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震驚的目光中，季淩忽然站起來，像一只徹底暴走的亞成年獅子，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猛地將手機砸向地板：“兩清？！你想的美！！！”
可憐的手機像脫軌列車一樣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滑行，機體一邊滑一邊四散飛濺！
最終手機的殘骸滑到了厚重的門前，季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晃了晃，陡然倒下，昏倒在地。
“季…季淩！！！”周航率先反應過來猛地撲過去：“小沈！陳嶼！快！…叫救護車！”
林晚等了一宿都沒等到季淩的消息，難道季淩把他刪除拉黑了？可是他消息明明發過去了，為什麽沒回覆？難道是沒看見？
林晚猶豫著要不要再發一條消息，但是又怕季淩嫌他煩，最終還是決定再等等。
第二天林晚聽同學說八卦才知道季淩在德國待了兩個月才回來。難怪這段一直沒見過他。那沒回覆消息可能就是剛回來還沒適應時差。
結果一直到學校放假林晚都沒等到季淩的消息。
林晚猶豫了一會兒只好又編輯了一條微信發過去：“季淩不好意思打擾你了，請問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嗎？我把錢湊齊了，想轉給你，請你告訴我你的銀行卡號。”
眼看就快過年了，季淩那邊還是沒任何動靜。
林晚再也坐不住了，欠錢不還難道留著過年嗎？
想了一晚上，林晚還是決定親自把錢還給季淩比較好。於是第二天一早在銀行取了一萬塊，用塑料袋包好後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帆布包裏隨後趕去了季淩的家。
到了別墅雕花大門門口，林晚的心跳不自覺加快，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後伸手按響了門鈴。
“嘟—嘟—嘟—”
沒一會兒對講器裏傳來張姨的聲音：“哪位？”
“你好，張姨。”林晚趕緊說：“我是林晚，過來還季淩錢，請問季淩在家嗎？”
等了幾秒，對方沒有說話，門卻開了。
林晚右肩掛著帆布包，來時他就想好了無論季淩說他什麽他都認，畢竟自己確實有求於人在先，只要自己能客客氣氣的把錢還給季淩就行。
進了別墅客廳，張姨沒有迎接，就林晚一個人。
張姨大概是去叫季淩了吧，林晚就乖乖站在客廳中央等著。
這是他第三次來季淩家，第一次是參加季淩的生日派對，結果不僅惹的季淩不高興…還不小心親到了季淩。
第二次來自己不僅被季淩看光，還被留宿強吻，因為不敢面對他，天還沒亮就溜走了。
一想到這，林晚有點尷尬，覺得他跟季淩的關系總是奇怪。兩個男孩又抱又親的算什麽？而且他…被親的時候感覺到的不是害怕，而是…林晚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享受談不上，但是不抵觸。可如果是別人親呢？換成別人的臉林晚立刻覺得不行！不能給別人親，但是為什麽…季淩…如果換成季淩….
喜歡嗎？林晚腦海裏閃過的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否認，他這種落魄樣子，沒有資格喜歡任何人。
林晚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等，就這麽等著，等啊等，沒想到一等就是一個小時！林晚腿都麻了都沒見任何人下來。
就在林晚彎腰打算捶捶麻了的腿時，一道細微的腳步聲從頭頂傳來。
他立刻直起身，心跳加速，手指下意識攥帆布包的帶子。
季淩終於來了。
兩個月沒見，他好像又長高了一些。此時此刻他正雙手插著褲兜，慢悠悠的踱步下來，每一步都帶有壓迫感，而他的目光卻鎖死在林晚身上。季淩越是靠近，林晚就越不自在。
終於林晚勉強扯出一絲略顯局促的笑容：“季….季淩，你來了。”
季淩走到距離林晚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他扯了扯嘴角，譏諷道：“呦，這不是林大忙人嘛，怎麽今天有空大駕光臨了？我還以為你忙著陪新朋友，早把我這個債主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季淩的話還是讓林晚心口疼，但是林晚沒忘記此行的目的，他從帆布包裏拿出來幹凈塑料袋包好的一沓錢，雙手捧著遞給季淩。
“季…季淩，謝謝你願意借錢給我媽看病，真的幫了我們家很大的忙，我會一直記得你的好的，這是我欠你的錢，現在還給你。”
季淩的目光落在那沓錢上，眼中冰涼的笑意像潮水一般退去。
他等了這麽久！期待著林晚的一句解釋或問候，哪想到等了半天等到了要迫不及待跟他劃清界限的“謝禮”！
季淩站在原地，沒有伸手去接，一言不發。
林晚被季淩盯得頭皮發麻，又扯出一絲尷尬的微笑：“季淩，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但是你沒回我的消息，我才….”
“呵。”季淩冷笑一聲打斷林晚的話，他上前一步一把拽著林晚的胳膊迫使他逼近自己，這兩個月季淩是真長高了不少，比林晚高出了整整一個個頭，林晚只能被迫仰視他。
“謝我？林晚你這謝謝說的倒是輕巧！借卡的時候可憐巴巴，別人欺負的時候喊我救命！吃我的穿我的睡我的，更他媽的是第二天我醒了以後你人沒了？！現在你覺得翅膀硬了？想還錢兩清？你欠我的只有錢嗎？啊？你說話啊！”
“季淩….” 林晚的舊棉衣在季淩的拉扯下更顯得皺皺巴巴。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幫我的事，我會記一輩子，但是錢，我不能總這樣欠著，你…還還是收下吧。”
“我說沒說過我不要你還錢？！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不是！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季淩情緒更加激動：“你以為我季淩是什麽人？稀罕那一萬塊？我的衣服隨便拎出來一件都上千上萬，我他媽要你那一萬塊錢幹嘛？我要的是你！是你啊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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