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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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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季淩撂下那句老實聽話後不再理會林晚,徑直走到游戲主機前,打開屏幕拿起手柄開始打游戲。

房間裏頓時充斥著游戲激烈的打鬥聲,就像季淩此刻被人頂撞的不悅具象化一般。

林晚知道季淩的脾氣,站在原地什麽也沒說。看著季淩線條緊繃的背影,他知道再爭辯下去不會給自己帶來好結果,於是默默地靠著墻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晚餐是張姨送上來的,季淩放下手柄坐到桌前開始吃,沒吃幾口就擡眼盯著林晚:“怎麽?還絕食抗議?”

林晚搖搖頭:“不…不是的…”他沒敢過去是怕季淩氣還沒消,不讓他上桌吃飯。

“那還不趕緊滾過來吃飯!難道還要我餵你嗎?!”季淩不耐煩的吼了一聲。

“嗯…我…我這就來。”林晚急忙走過去,小心翼翼的在季淩面前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小口吃飯。

一頓晚飯就這麽在沈默中吃完。

吃完飯林晚照例收拾好把東西拿下去跟著張姨一起幹了會兒活。

隨後張姨去收拾客房,在這空擋林晚沒敢上樓在季淩的房間等著,他怕自己哪裏又做的不好惹季淩吼他。

過了一會兒張姨敲開季淩的房門,卻只看到小少爺在打游戲。

張姨奇怪的咦了一聲:“小少爺,您的那位同學呢?”

季淩頭也不回:“不知道!”

張姨只好下樓,旋轉樓梯下了一半就看到林晚瘦小的身影站在偌大的客廳中央,孤零零的,只有腳邊的一小截影子陪著他,像一個犯錯被罰站的孩子。

“哎呀,你這孩子怎麽還在那站著?”張姨招呼了一聲:“快上來,客房收拾好了,我帶你過去。”

林晚聽到聲音這才有了動靜,趕緊跑過去:“謝謝張姨。”

張姨帶著林晚走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又照小少爺的吩咐給林晚的媽媽打電話說了情況,百合也覺得確實雪下的太大路不好走,對著張姨千恩萬謝的掛斷了電話。

張姨又囑咐了幾句缺什麽就跟她說之類的話後就輕輕帶上房門離開。

客房的布置簡潔而舒適,暖色調的燈光,松軟的大床,電視空調一樣不缺,浴室同樣寬敞明亮,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已經在洗漱臺擺好。

林晚還沒住過這麽好的房間,一時間有點無從下手,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還穿著季淩的睡衣,他的舊棉服和褲子還在季淩的房間放著…

“如果現在去找他,會不會不太好?”

林晚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把自己的衣服拿過來,於是他鼓足勇氣走向季淩的臥室,擡手輕輕叩門:“季淩…打擾一下,我…我可以進去拿我的衣服嗎?”

裏面沒有回應。

遲疑了一下,林晚又彎曲著手指叩門,聲音放的更輕:“季…季淩,我可以進去拿我的衣服嗎?”

裏面依舊沒有回應。

就在林晚糾結著還要不要敲門時,門裏忽然傳來嫌棄的聲音:“隨便你!”

林晚趕緊開門進去,不敢看仍在打游戲的季淩,輕手輕腳去浴室拿了自己的衣服後迅速離開。

跟季淩一起連麥打游戲的周航被這突如其來的“隨便你”弄的楞了一下,還以為是季淩玩游戲玩煩了。

“怎麽了阿淩?你是不是累了?還玩不玩?”

季淩:“玩!”

周航那邊輕哼了一聲,發了句牢騷:“玩就好好玩,怎麽覺得你今天水平這麽差,死了好幾次….”

“覺得我菜就別跟我一隊!”

“哎!不是!是….唉算了!”周航那邊抓了抓頭發:“對了,明天陳嶼和小沈去滑雪場你到底去不去?”

季淩這一天心思都在林晚身上早忘了明天滑雪的事,被周航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還有這茬。

“餵阿淩?”

“…去。”季淩忽然心裏冒出一個念頭,要不就帶林晚一起去滑雪場?正好周航明天不去,陳嶼和沈知淮對林晚態度還算可以,這樣的話,林晚或許還能少受點刺激?

這邊林晚洗漱完鋪好床,客房的床很柔軟,躺下十分舒服。林晚只留了床頭櫃的一盞小臺燈亮著。

連日的學習和打工讓林晚身心俱疲,躺在床上意識有些模糊,腦海中閃過張姨那句小少爺喜歡你還有季淩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更多的林晚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季淩養的一只“寵物”,心情好的時候給點好吃的餵餵,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能隨意呵斥把他的生活攪的天翻地覆。

他以後到底該怎麽面對季淩呢?想到這,林晚不禁有些頭疼,他拿季淩這脾氣真是沒有一點辦法….

時間在黑暗中一點點流逝,墻上的夜光鐘指向了十一點。

季淩躺在Kingsize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窗外依稀可以聽見風雪的呼嘯聲,季淩心中憋的很不爽。

林晚那個白癡怎麽就跟個啞巴一樣?

為什麽連聲晚安都不知道說?

他季淩就這麽讓林晚看不上?!

現在這個時間點自己被他弄的心煩意亂睡不著覺,他是不是巴不得不跟自己一個屋自由自在的早睡著了?

想到這裏,季淩再也忍不住,猛地掀開被子下床,穿過走廊,擡手握住了客房的門把手。

短暫的遲疑後,季淩擰開門把手走進去。

客房裏一片昏暗,只有床頭櫃上的小臺燈散發著小片暖色燈光。

林晚側身蜷縮在被子裏,只露出小半張臉和柔軟的頭發。床榻只被他壓下一小塊,纖細脆弱像一只睡熟的小貓。

看著睡相可憐的林晚,季淩心裏那股憋屈勁忽然就滅了,在原地呆了片刻,鬼使神差的,他慢慢走過去,伸手想替他掖一下被角。

指尖剛碰到被角,床上的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猛地睜開眼睛,季淩的動作頓時僵住。

四目相對。

林晚顯然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身子下意識往後縮,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驚恐:“你…季…季淩?!…你怎麽在這!”

林晚防備的動作和驚恐的眼神瞬間讓季淩不爽。他直起身,語氣冷硬:“怎麽?這是我家,我進來還得提前跟你打招呼?”

“不是….”林晚擁著被子坐起來,結巴了一下:“我…我只是嚇了一跳。”

“嚇一跳?”季淩低頭盯著林晚:“林晚,你在我家,睡的我床,蓋我的被子,現在我好心來看看你凍死了沒有,你那副見了我跟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幾個意思?你是不是忘了你什麽身份?”

“我…我沒忘。”

林晚的心被季淩冷冽話刺了一下。

季淩三更半夜招呼不打一聲的突然出現,更是毫不客氣的指責他不知好歹。

父親的賭債,母親的住院,難堪的借錢,寄人籬下的窘迫,季淩的喜怒無常,這一切都讓林晚有點喘不過氣,林晚顫抖著聲音開口:“季淩…我…我知道我的欠你很多,我也很感激你幫了我很多,但是…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動不動就兇我,動不動就…闖進來?”

“我怎樣?!”季淩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我對你還不夠好?給你吃給你住!你倒好?!反過來指責我?林晚,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沒有指責你!”林晚一著急更顯得結巴:“我…我是在好好跟你談,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尊重我一下,就一下也好,可是你總是大庭廣眾之下羞辱我,動不動就發脾氣…誤會我,這些…這些都讓我也很難堪,我也是是人,季淩,你…你把我當個人好嗎?”

“尊重?難堪!” 季淩聽到這話火氣蹭蹭的往上冒,俯下身雙手撐在林晚身體兩側的床墊上,把他困在自己和床頭之間讓他無處可逃:“你這種人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談尊重談難堪?你是不是飄了不知道自己什麽鬼樣子?”

突然被季淩圍困,林晚下意識伸手要開他:“季…季淩,有話好好說,你…你別這樣!”

季淩猛地砸了一下床頭:“是我!借卡給你媽住院!是我把你從那渾蛋手裏救出來!我一次次把你從泥坑裏拉出來!沒有我,你和你的那個破家早完了!”

他越說越怒,看著林晚慘白的小臉,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嘴唇,季淩的邪火爆燃全身。

“你竟然這麽怕我!那這樣呢?”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頭狠狠吻上林晚的唇!

不同於生日派對上的意外的觸碰,也不同於救了他後心癢難耐的親吻。這個吻充滿了掠奪性、懲罰性、和一股濃烈的占有欲,粗暴的碾過林晚柔軟的唇瓣。

“唔…!”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弄的不知所措。他驚恐的睜大眼睛,雙手抵住季淩的胸膛試圖推開他,然而季淩就像一堵小石墻紋絲不動。

林晚被吻的發昏,漸漸停止掙紮,身子漸軟在季淩懷裏。

不知過了多久,在林晚幾乎要窒息時,季淩猛然松開了他的唇。

倆個人都胸膛起伏劇烈的呼吸著,昏暗的燈光下,季淩眼中的情緒深不見底。

林晚嘴唇紅腫,大眼睛裏蓄著驚嚇和屈辱的淚水,像一只受驚過度的小鹿,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季淩擡手,指腹有些粗魯的抹掉林晚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語氣冷硬:“林晚你給我記住,你的命我撿的,你的債我擔的,你少在我面前擺出一副要跟我劃清界限的樣子,我看著就煩!”

說完一翻身直接掀開蓋在林晚身上的被子,不由分說的擠上了床。

林晚還沒完全從強吻中拉回思緒,見季淩躺在旁邊,又嚇了一跳:“季淩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季淩閉著眼:“睡覺你看不出來?”

“你…你不能在這睡,這是,這是…”

“真是奇了怪了!”季淩冷哼一聲:“這是我家,我想睡哪兒就睡會兒,輪得到你林晚在這指手畫腳?”

林晚聞言不再吭聲,他知道說也沒用。他其實還想問為什麽要親他,這個舉動在自己和季淩倆個男生之間顯然不合適。但是他不敢,怕迎來季淩新一輪的諷刺。

林晚僵硬的躺下,身體緊貼著床沿,盡可能離季淩遠點,然而兩個人距離越遠,中間空出來的位置的被子就被撐起來,隱約有點冷空氣鉆進被子,林晚正猶豫著要不要把被子往季淩那邊推推時,一只手不容拒絕的伸過來。

他輕而易舉的被季淩撈進懷裏,瘦弱的後背貼著季淩的前胸,林晚頓時大氣不敢出。

身子僵硬著不敢動,過了一會兒後,身後似乎傳來季淩逐漸平穩的呼吸聲,林晚的心撲通撲通狂跳著,他有點覺得季淩說他不知好歹是真的了,明明剛剛被粗暴的對待,但是…他的懷抱溫暖到讓自己貪戀是怎麽個事?

這種心情很奇怪,就好像…好像戀愛一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林晚就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他和季淩都是男生,再怎麽樣都不能往那方面想,但是….但是季淩為什麽老親他,難道是覺得好玩嗎?

時間在不安的情緒下一點點流逝,林晚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他也不敢亂動,生怕驚醒了季淩。

一夜無眠。

滴滴答答,寂靜中鐘表的聲音格外清晰。借著床頭燈的光,林晚看清了是早上五點。他小心翼翼的側耳傾聽,季淩呼吸平穩,似乎睡的很沈。

林晚深吸一口氣憋住,緩慢的、一點點將自己的身子從季淩懷裏抽出來,每一下移動他都心驚膽戰,好在最後有驚無險。

林晚迅速脫下睡衣疊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他不敢在房間裏換棉服和褲子,於是抱起來自己的衣服踮著腳走到門口,輕輕的打開門,再輕手輕腳的關上。

站在長廊裏,林晚長舒了一口氣,趕緊把自己的衣服換上,飛快的跑下樓。

張姨正在收拾,見林晚下來詫異道:“怎麽不多睡會兒?”

林晚也沒想到張姨這麽早就起來,含糊道:“家裏…家裏有事,我得趕緊回去了,張姨麻煩等季淩醒了您跟季淩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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