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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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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媽!媽媽我考上啦!”

林晚拿著京市A大附中的錄取通知書興奮的跑回家。

“媽,附中免了我的學費,只要我每次月考能在年紀前二十就能給我發獎學金,到時候我好好學習,就能拿獎學金養活我自己,這樣你的負擔也能小點。”

可是,當林晚看到客廳裏再次坐了那個中年男人時,林晚呆住了。

百合叫那個男人“趙哥”。

男人額頭上掛著汗珠,臉色潮紅。林晚學了生物,顯然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頓時變得沈默。手中死死握著錄取通知書,抿唇站在門口不說話。

“呦,A大附中,倒是跟老林那個王八蛋不一樣,一個賭鬼生的小崽子腦子倒是好使。”趙永起身走到百合面前,伸手又摸了一把百合的胸:“美人兒,你可得好好教你的寶貝兒子啊,到時候考個好大學上個好班快點還清你家的外債。”

不堪入目的場景刺激著林晚的大腦神經,他不想母親被欺負,等不及思考便紅著眼睛沖過去想拉開二人,結果就被趙永一腳踹開。

林晚十幾歲還是長身體的時候,身子瘦弱,這一踹直接被他踹到墻角,硬生生的吐出一口血。

百合尖叫一聲,哭著跑過去摟起半昏迷的林晚,不斷向趙永求饒,趙永冷哼一聲,雙手抱胸:“臭.婊子,下次老子來的時候不要讓老子看到這個臭小子敗壞老子興致,否則老子見一次打一次,我呸,小雜種,還想打老子,艹你八輩祖宗。”

林晚被這一踹,躺在床上三天下不了床。百合一邊拉扯小躍,一邊還要照顧不能動彈的林晚。

晚上百合哄睡小躍,端著小米粥神色憔悴的推門進來。

“小晚,喝點粥吧,能坐起來嗎?”

林晚強忍著腹部的疼痛坐起來,伸手接過百合手裏的碗:“謝謝媽媽。”

看著林晚痛苦喝粥的模樣,百合再也忍不住,轉過頭抹眼淚。

林晚見狀急忙將粥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輕扯百合的衣服:“媽,我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你別哭。”

看著林晚故作堅強的模樣,百合心中一陣酸楚,她怎麽也想不到,當初林海那麽老實的一個公務員怎麽就成了負債累累的賭鬼,連累她和她的孩子不得安寧。

那個暑假是林晚的噩夢,每隔幾天百合就會找借口趕林晚帶著弟弟出門,不是去商場買家裏缺少的奶粉,就是讓林晚先去守著煎餅攤,林晚一開始不願離開,百合卻直挺挺的跪在林晚面前,母子倆抱頭痛哭。

“小晚,媽媽不想你再挨打,也不想在你面前失去最後的尊嚴,你能明白嗎?”

“媽。”林晚知道男孩子不能輕易掉眼淚,可是現實發生的事遠超一個十三歲小孩的心裏承受範圍。

林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媽,咱們報警吧,真的不能這樣下去了媽!”

百合卻驚恐的搶過林晚手中的手機,聲淚俱下:“小晚,你知不知道什麽是賭博,知不知道什麽是高利貸,你爸爸…”

“媽!”

“你爸爸他賭博欠了三百萬啊小晚!媽媽一個煎餅才賣幾塊錢,怎麽能還的上這個錢,你爸還借了高利貸,利滾利滾利是個無底洞,你以為那個趙永是什麽人,那是□□啊!你報警警察抓了他,還剩下一窩。到時候咱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啊!”

從那開始,隔三差五林晚就帶著才兩三歲的林躍替百合擺攤,有時有老顧客見一個小少年背著一個奶娃在攤煎餅,經常會說:“呦,這孩子真懂事又幫媽媽擺攤呢。”

林晚每次都沈默,有顧客會問媽媽幹什麽去了,林晚就會啞著嗓子回一句媽媽在忙,一會兒過來。聽他這麽說,基本就沒人再問他媽在忙些什麽。

到了開學,林晚的日子也沒好過多少。京市的A大附中,是名副其實的高官富商子弟的聚集地。開學第一天,林晚倒公交坐地鐵花了快一個小時才到學校,而學校門口早就停滿了各種豪車,像一排排等待檢閱的金屬巨獸。

林晚背著洗的發白的單肩帆布書包走在人行道上,身上樸素的氣質與周圍相比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忽然一陣刺耳的轟鳴聲,緊接著一輛寶石藍色重型機車從非機動車道猛地竄上人行橫道邊緣,幾乎是擦著林晚的校服褲腿呼嘯而過。

一股狂暴的氣流席卷,林晚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上,單肩包甩脫出去,裏面的書本嘩啦散落一地!

機車一個利落的甩尾急剎,穩穩停在他面前,揚起的灰塵撲了林晚一臉,開機車的是一個身穿黑色皮夾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頭盔鏡片掀開露出一張張揚英俊的臉,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歉意:“小姑娘,你沒事吧?”

林晚被撞的眼冒金星,他顧不上回答,也顧不上拍褲子上的灰塵,慌忙伸手去攏地上散落的書本。

就在林晚去撿數學課本的瞬間,他的目光無意中向上擡了一下,越過機車男人寬闊的肩膀,看到了後座的少年。

這是林晚第一次見到季淩。

季淩身材精瘦,校服穿在身上像時裝模特,他沒有戴頭盔,墨色短發被風吹的有些淩亂,卻絲毫不顯狼狽。一張臉生的極其精致,皮膚是近乎透明的冷白,他高昂著下巴,俯看著正狼狽整理書包的林晚。

林晚註意到季淩看過來後迅速低下頭,季淩看不清五官只覺得這人白凈,當他的目光掃過林晚平平無奇的胸時,猛然擡手一拍季封肩膀:“哥,這是個男的,哪門子姑娘?”

季封怔了怔,隨著季淩的目光一起看林晚的胸。

林晚頓時燒紅臉,趕緊收拾好帆布包掛在右肩上離開。

“哎!同學,你要不要緊,送你去醫務室吧!”季封在後面喊了一句,林晚卻不敢多停留,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學生堆裏。

季淩見狀有些不耐煩:“行了哥,他要有事能跑這麽快?快點吧,要遲到了。”

就這一撞,撞沒了林晚的十塊錢。這是他今天的飯錢,中午去吃飯的時候一摸書包林晚才發現丟錢了。當時書包裏的東西灑了一地,林晚只顧著收拾自己的學習資料,沒看見那十塊錢掉哪兒了。等再去找的時候早沒了,林晚當天中午沒有吃飯,下午的時候肚子咕咕直叫,惹的前後桌紛紛側目,林晚臉更紅了,只有不斷喝水緩解空腹感,好在他學習很爭氣,第一次月考考了年紀第十,學校也按照承諾給林晚發了五千塊的獎學金。

老師說獎學金的錢會打在他媽媽的卡上,林晚高興壞了,下午一放學就急忙往家趕。

百合不在家,應該是帶著弟弟去夜市擺攤了,林晚就自己下了西紅柿雞蛋面吃,等百合晚上十點回來,林晚從她懷裏接過弟弟,高興說:“媽,我月考成績不錯,老師說發了五千塊的獎學金直接打到你的卡上呢。”

百合點頭,眼神中看不出什麽情緒。

林晚抱著弟弟的手臂一僵,見百合臉色不對,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媽?”

百合當然知道林晚得了獎學金,因為下午兩點的時候她的手機收到了短信提醒,銀行卡匯入五千元,然後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兩點半的時候她的銀行卡又支出五千元。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個敗家子老公林海轉走了錢,百合覺得自己連哭都沒了力氣,連孩子的獎學金都拿的人,已經完全喪心病狂。

看著百合沈默的神情,林晚已十有八九猜到幾分。

百合緩緩坐在沙發上,身上還帶著煎餅味,嗓音暗啞:“小晚,你吃過飯了嗎?”

林晚小心翼翼的說:“吃過了,我下了面條吃…打了個雞蛋。”

他今天高興,自己獎勵了自己一個雞蛋,但是顯而易見,他高興過頭了。

聽到自己兒子連打個雞蛋都說的小心翼翼,百合心裏一陣悲涼,房間裏很安靜,只有林躍奶聲奶氣學說話的聲音:“面…面條,雞…雞蛋…”

林晚輕輕晃了晃懷裏的弟弟,哄了幾下。

良久,百合才慢慢開口:“周末我陪你去辦一張你自己的銀行卡,以後你把你獎學金存在你自己的卡裏。”

於是周末林晚就在百合的陪同下辦了一張屬於自己的銀行卡。

此後林晚更努力學習,不過在這所貴族學校,學習成績並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金錢才是。

這所學校被很多富商資助過,所以才有了一流的教學資源。近年來附中一改往日封閉貴族學校的做派,對外招收學習成績優秀的平民學生,這樣做原因有二,一是獲得政府的額外支持樹立更好的社會形象,二是因為社會金錢至上的法則,這所學校的富二代官二代有人學習成績優異,有人學習一般,學生質量參差不齊,雖然大多人都考國外的名校,其實明眼人也知道,國外的名校並不像國內的名校分數至上,換言之,只要砸錢夠位,即使成績平平的富家子弟也能在國外念一所不錯的大學。招一批優異的平民學生考985 211才會把名號打的更響。

時光飛逝,很快迎來期中考試,結束後放榜名單貼在學校的展廳中,幾個男生從樓梯一路嬉笑打鬧著走來,剝開人群瞅了一眼星秀名單。

“我靠”其中一個小麥色皮膚的運動型少年抱著足球發出一陣怪叫:“季淩,年級第一不是你,瑪德是那個叫林晚的特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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