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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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翅
艾莉莎對著異種塞維爾張開雙臂。這樣全然不設防，猶如母親對自己最心愛的孩子展開包容與鼓勵的懷抱的動作，讓所有蟲族心裏都咯噔一跳。
對面的異種塞維爾明顯也困惑了。給艾莉莎充當坐騎的那個甲蟲戒備心拉到了極致，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演練著如果這個蝴蝶異種真的敢沖上來，他該如何反應：他應該先用外骨骼向上的沖勁將蟲母甩出去，然後再用鉗甲刺進這個蝴蝶的腹部……
但他腦內的演練也只是演練，那個異種始終一動不動。異種灰紫色的覆眼表面形成了一層防宇宙輻射的鏡面膜，從那大大的覆眼裏，可以看到金色的蟲母對著他張開懷抱的倒影。
艾莉莎不確定她的聲音塞維爾能不能聽見，她一字一頓努力發聲：“讓我幫你。我能幫你。”
從她張開的雙臂，伸出了兩條金色的精神力觸角，那觸角越拉越長，搭在塞維爾的腦袋上時，他的身軀明顯地顫了顫。
隨著精神力觸角向內探索塞維爾的精神世界，艾莉莎感覺自己步入了一團鮮紅的荊棘叢。無數已經幹結凝固的初蜜擋在艾莉莎深入塞維爾精神世界的路上，或者這就是塞維爾精神世界碎裂之後的模樣。
她要找到塞維爾的精神錨點。
初蜜像荊棘、像碎玻璃，將艾莉莎的精神觸角劃得遍體鱗傷。金色的光粒從傷口逸散出來，艾莉莎還在不停調用自己的力量。
“把……把隕星原石給艾莉莎冕下送去！”加百列拉著通訊麥大吼。艾莉莎冕下的決心有多強已經不言而喻了，加百列只能盡自己所能，為艾莉莎冕下鋪平道路。
有甲蟲從機動艦裏取出了艾莉莎遺留的隕星原石，將那亮著紅光的隕星原石，擱在了她站著的甲蟲的鉗甲上。蟲族浩瀚精神力的反哺讓艾莉莎突進塞維爾精神世界的行動順暢了很多，但也讓她更加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的身體內部鼓脹到不行，尤其是背部的翅囊位置，無法忍受的噬骨剜心之痛從翅囊處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飄在艾莉莎周身的金色血霧又濃了幾分。
有什麽東西，要從她背後的翅囊裏鉆出來了。
艾莉莎努力忽視自己的肉身，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塞維爾的精神世界裏，搜尋塞維爾的精神錨點。隨著她的深入，塞維爾精神世界的殘骸越來越多。塞維爾的精神世界是極其具有未來風格的賽博都市，此刻像是經歷了大地震、海嘯與炮火的洗禮。濃稠的初蜜如同蛛網，斷臂殘垣、建築垃圾黏在密集交織的蛛網上，吊在半空中。碎裂的地面泡在初蜜形成的紅海中浮浮沈沈。
艾莉莎將精神力觸須分成無數個細絲，在碎裂的鋼筋都市裏尋找塞維爾的精神錨點。精神錨點是每個蟲族根據各自的生活經歷，結成的與世界最深層次的聯結，一定是對塞維爾而言，意義最特別的存在。
金色的細絲天女散花一般從天而降，如煙花、似流星，從血紅滴著初蜜的天空中墜落在碎裂都市的每一寸。
終於，艾莉莎找到了一塊相對完好的土地。
當她看見那塊土地上立著的建築時，她楞住了。
一個中式的四合院。
在她對塞維爾傾訴她的過往創傷的那個晚上，塞維爾曾經問過她：“你從小生長的四藝齋，是什麽樣子的？”
艾莉莎在四藝齋裏生活了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描述出來：“進門先見一方照壁，青磚雕的是‘花開富貴’；繞過照壁就是青石板鋪地的天井。北角砌了方三尺見方的水池，青石板圍邊，池裏養著幾尾紅鯉，繞著塊太湖石打轉。”
“正房在北，三開間，中間是堂屋，正中擺著張酸枝木的八仙桌，也是我們平日裏練琴的地方。東廂房是牙婆、教習媽媽們住的，旁邊還有間大屋是我們學文化練字的書房。西廂房是三間大屋，裏面都是大通鋪，就是我們和粗使婆子們住的地方。”
“天井東南角有個小角門，送菜的、送水的、倒灰的，都從那裏走。貨郎每半月一次在角門那裏叫賣，他會編特別有趣的順口溜兒，每次貨郎來，姐妹們就無心練琴了。有時候牙婆也會開角門，挑選一點胭脂水粉和首飾……”
塞維爾捏著艾莉莎的手：“你已經描述得很細致了，可我還是很難想象出來。”
艾莉莎擡頭對他莞爾一笑：“等到我將你的精神錨點納入，你就可以在我的精神世界裏看見了。”
塞維爾：“我現在因為你的性腺問題，一直在忍耐，你就不要說這種話來考驗我了。”
艾莉莎臉紅了，塞維爾將下巴擱在艾莉莎的頭頂，輕輕摩挲她頭頂軟軟的絨發：“說起來，不怕你生氣。我在心痛你在人類世界的遭遇的同時，也在暗自感謝……它給了我接近你的機會。我在詛咒困住你的這方天地的時候，又忍不住心生向往。那裏，成長出了哪裏都符合我心意的……可愛的你。”
過往的回憶讓艾莉莎想笑又想哭，彌散在她眼睛周邊的金色血霧更多了。看到了這個還沒有被完全損毀的四合院，她如何不知道這就是塞維爾的精神錨點之所在呢？
漫天金色的細絲開始在四合院的門前凝聚匯集成了一個金色的人形虛影，艾莉莎推開四合院的門，塞維爾已經四處考據，在腦內盡量還原四藝齋的模樣了。雖然細節上有出入，但進門的照壁，北面的正屋，東西廂房，西南角的角門……處處都透著艾莉莎熟悉的影子。
金色虛影走進正屋，酸枝木的八仙桌上，擺著一把琴。
艾莉莎輕輕撥了一下琴弦，清脆的鳴響帶著她的精神力，在此方世界中掃蕩。
“艾莉莎冕下！啊！”加百列幾乎快要把臉貼在監控屏上，她已經能清晰看到，艾莉莎冕下的後背鼓出了兩個不正常的弧度，“翅囊！是翅囊！啊啊！艾莉莎冕下的翅囊！”
加百列驚懼到語無倫次，難道艾莉莎冕下竟然要直接跳過二次蛹化的過程，在這真空宇宙中直接萌翅了嗎？
給艾莉莎充當坐騎的甲蟲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蟲母冕下的後背怎麽會鼓出這樣兩個東西，就算是萌翅，也要經過蛹化破繭的過程吧？
難道是什麽不為蟲知的小型異種鉆進了蟲母的衣服裏？
他心叫一聲得罪，以鉗甲挑破了艾莉莎後背處的衣服。
在直播中，在全宇宙蟲族的註視下，在異種塞維爾灰紫色玻璃覆眼的倒影中，艾莉莎後背的翅囊粉紅的肉膜張到了一個極致，隨即像是飛到高空的肥皂泡一般，破碎了。
明明沒有聲音，蟲們卻仿佛聽到了那輕輕的“啵”的肥皂泡碎裂的脆響。
三對翅膀，從那翅囊處充液，然後在艾莉莎的身後徐徐展開。
翅膀熒光閃爍，形狀優美，是三對幻色蝶的蝶翅。
所有的蟲，腦中同時想起了那個蟲族的常識：蟲母在選定王夫之後，二次蛹化時，往往會具備王夫一族的一些種族特征，這會讓蟲母與王夫的關系更親密。
艾莉莎冕下長出了幻色蝶的翅膀！
翅膀在艾莉莎身後撲閃了幾下，隨即調整到了一個最佳的角度，沖向面前的異種塞維爾。絢爛的求偶紋自下往上，在艾莉莎的翅膀上浮現。
艾莉莎從塞維爾覆眼的倒影裏，清晰看見了自己的求偶紋。
她輕輕一笑：
“真好看。”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在塞維爾精神世界中的艾莉莎已經彈奏完了一曲求偶的琴曲，她終於明白，在塞維爾與她定情之後，他們就互為對方的精神錨點。
這是她的告白。
她要讓她的愛侶看見：我就在這裏。
你的精神錨點，就在這裏。
清醒過來吧。
異種塞維爾似乎連呼吸都忘記了，他的腹部不再起伏，只是靜靜浮在那裏，看著眼前展開翅膀，亮著求偶紋的艾莉莎。
亮著紅光的隕星原石不知何時漂浮到了艾莉莎的面前。所有的蟲族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聽到了一聲久遠的、沈重的心跳：
“我的孩子……”
刺目的紅光從隕星原石中發出，幾乎將每一個關註著蟲母與異種對峙的蟲都刺了一個目盲。
這紅光讓艾莉莎終於堅持不住，閉上了眼睛。她整個人已經被一層蒙蒙的金色血霧繚繞。眼睛閉上的瞬間，與異種塞維爾的精神鏈接也斷了，被她強行遺忘的肢體疼痛席卷上來，在失去意識之前，艾莉莎最後一個念頭是：
“母親……我……辦到了嗎？”
在加百列的驚聲尖叫中，甲蟲接回了已經失去所有力氣，渾身金芒不再的蟲母。在那層金光褪去，靠近看了才知道，蟲母全身上下的皮膚都是細微的裂口，更別說殘破的翅囊。蟲母似乎沒有辦法收回自己的翅膀，近衛長雷恩將蟲母小心地貼在自己的第二節附肢與腹部之間，極速往龐貝露號飛。
沒有誰顧得上那只異種蝴蝶，他就一直那樣浮在宇宙中。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那只異種蝴蝶終於動了。
他張開了自己相對完好的半邊翅膀，絢爛的求偶紋自下往上，在他的翅膀上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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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對著異種塞維爾張開雙臂。這樣全然不設防，猶如母親對自己最心愛的孩子展開包容與鼓勵的懷抱的動作，讓所有蟲族心裏都咯噔一跳。
對面的異種塞維爾明顯也困惑了。給艾莉莎充當坐騎的那個甲蟲戒備心拉到了極致，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演練著如果這個蝴蝶異種真的敢沖上來，他該如何反應：他應該先用外骨骼向上的沖勁將蟲母甩出去，然後再用鉗甲刺進這個蝴蝶的腹部……
但他腦內的演練也只是演練，那個異種始終一動不動。異種灰紫色的覆眼表面形成了一層防宇宙輻射的鏡面膜，從那大大的覆眼裏，可以看到金色的蟲母對著他張開懷抱的倒影。
艾莉莎不確定她的聲音塞維爾能不能聽見，她一字一頓努力發聲：“讓我幫你。我能幫你。”
從她張開的雙臂，伸出了兩條金色的精神力觸角，那觸角越拉越長，搭在塞維爾的腦袋上時，他的身軀明顯地顫了顫。
隨著精神力觸角向內探索塞維爾的精神世界，艾莉莎感覺自己步入了一團鮮紅的荊棘叢。無數已經幹結凝固的初蜜擋在艾莉莎深入塞維爾精神世界的路上，或者這就是塞維爾精神世界碎裂之後的模樣。
她要找到塞維爾的精神錨點。
初蜜像荊棘、像碎玻璃，將艾莉莎的精神觸角劃得遍體鱗傷。金色的光粒從傷口逸散出來，艾莉莎還在不停調用自己的力量。
“把……把隕星原石給艾莉莎冕下送去！”加百列拉著通訊麥大吼。艾莉莎冕下的決心有多強已經不言而喻了，加百列只能盡自己所能，為艾莉莎冕下鋪平道路。
有甲蟲從機動艦裏取出了艾莉莎遺留的隕星原石，將那亮著紅光的隕星原石，擱在了她站著的甲蟲的鉗甲上。蟲族浩瀚精神力的反哺讓艾莉莎突進塞維爾精神世界的行動順暢了很多，但也讓她更加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的身體內部鼓脹到不行，尤其是背部的翅囊位置，無法忍受的噬骨剜心之痛從翅囊處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飄在艾莉莎周身的金色血霧又濃了幾分。
有什麽東西，要從她背後的翅囊裏鉆出來了。
艾莉莎努力忽視自己的肉身，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塞維爾的精神世界裏，搜尋塞維爾的精神錨點。隨著她的深入，塞維爾精神世界的殘骸越來越多。塞維爾的精神世界是極其具有未來風格的賽博都市，此刻像是經歷了大地震、海嘯與炮火的洗禮。濃稠的初蜜如同蛛網，斷臂殘垣、建築垃圾黏在密集交織的蛛網上，吊在半空中。碎裂的地面泡在初蜜形成的紅海中浮浮沈沈。
艾莉莎將精神力觸須分成無數個細絲，在碎裂的鋼筋都市裏尋找塞維爾的精神錨點。精神錨點是每個蟲族根據各自的生活經歷，結成的與世界最深層次的聯結，一定是對塞維爾而言，意義最特別的存在。
金色的細絲天女散花一般從天而降，如煙花、似流星，從血紅滴著初蜜的天空中墜落在碎裂都市的每一寸。
終於，艾莉莎找到了一塊相對完好的土地。
當她看見那塊土地上立著的建築時，她楞住了。
一個中式的四合院。
在她對塞維爾傾訴她的過往創傷的那個晚上，塞維爾曾經問過她：“你從小生長的四藝齋，是什麽樣子的？”
艾莉莎在四藝齋裏生活了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描述出來：“進門先見一方照壁，青磚雕的是‘花開富貴’；繞過照壁就是青石板鋪地的天井。北角砌了方三尺見方的水池，青石板圍邊，池裏養著幾尾紅鯉，繞著塊太湖石打轉。”
“正房在北，三開間，中間是堂屋，正中擺著張酸枝木的八仙桌，也是我們平日裏練琴的地方。東廂房是牙婆、教習媽媽們住的，旁邊還有間大屋是我們學文化練字的書房。西廂房是三間大屋，裏面都是大通鋪，就是我們和粗使婆子們住的地方。”
“天井東南角有個小角門，送菜的、送水的、倒灰的，都從那裏走。貨郎每半月一次在角門那裏叫賣，他會編特別有趣的順口溜兒，每次貨郎來，姐妹們就無心練琴了。有時候牙婆也會開角門，挑選一點胭脂水粉和首飾……”
塞維爾捏著艾莉莎的手：“你已經描述得很細致了，可我還是很難想象出來。”
艾莉莎擡頭對他莞爾一笑：“等到我將你的精神錨點納入，你就可以在我的精神世界裏看見了。”
塞維爾：“我現在因為你的性腺問題，一直在忍耐，你就不要說這種話來考驗我了。”
艾莉莎臉紅了，塞維爾將下巴擱在艾莉莎的頭頂，輕輕摩挲她頭頂軟軟的絨發：“說起來，不怕你生氣。我在心痛你在人類世界的遭遇的同時，也在暗自感謝……它給了我接近你的機會。我在詛咒困住你的這方天地的時候，又忍不住心生向往。那裏，成長出了哪裏都符合我心意的……可愛的你。”
過往的回憶讓艾莉莎想笑又想哭，彌散在她眼睛周邊的金色血霧更多了。看到了這個還沒有被完全損毀的四合院，她如何不知道這就是塞維爾的精神錨點之所在呢？
漫天金色的細絲開始在四合院的門前凝聚匯集成了一個金色的人形虛影，艾莉莎推開四合院的門，塞維爾已經四處考據，在腦內盡量還原四藝齋的模樣了。雖然細節上有出入，但進門的照壁，北面的正屋，東西廂房，西南角的角門……處處都透著艾莉莎熟悉的影子。
金色虛影走進正屋，酸枝木的八仙桌上，擺著一把琴。
艾莉莎輕輕撥了一下琴弦，清脆的鳴響帶著她的精神力，在此方世界中掃蕩。
“艾莉莎冕下！啊！”加百列幾乎快要把臉貼在監控屏上，她已經能清晰看到，艾莉莎冕下的後背鼓出了兩個不正常的弧度，“翅囊！是翅囊！啊啊！艾莉莎冕下的翅囊！”
加百列驚懼到語無倫次，難道艾莉莎冕下竟然要直接跳過二次蛹化的過程，在這真空宇宙中直接萌翅了嗎？
給艾莉莎充當坐騎的甲蟲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蟲母冕下的後背怎麽會鼓出這樣兩個東西，就算是萌翅，也要經過蛹化破繭的過程吧？
難道是什麽不為蟲知的小型異種鉆進了蟲母的衣服裏？
他心叫一聲得罪，以鉗甲挑破了艾莉莎後背處的衣服。
在直播中，在全宇宙蟲族的註視下，在異種塞維爾灰紫色玻璃覆眼的倒影中，艾莉莎後背的翅囊粉紅的肉膜張到了一個極致，隨即像是飛到高空的肥皂泡一般，破碎了。
明明沒有聲音，蟲們卻仿佛聽到了那輕輕的“啵”的肥皂泡碎裂的脆響。
三對翅膀，從那翅囊處充液，然後在艾莉莎的身後徐徐展開。
翅膀熒光閃爍，形狀優美，是三對幻色蝶的蝶翅。
所有的蟲，腦中同時想起了那個蟲族的常識：蟲母在選定王夫之後，二次蛹化時，往往會具備王夫一族的一些種族特征，這會讓蟲母與王夫的關系更親密。
艾莉莎冕下長出了幻色蝶的翅膀！
翅膀在艾莉莎身後撲閃了幾下，隨即調整到了一個最佳的角度，沖向面前的異種塞維爾。絢爛的求偶紋自下往上，在艾莉莎的翅膀上浮現。
艾莉莎從塞維爾覆眼的倒影裏，清晰看見了自己的求偶紋。
她輕輕一笑：
“真好看。”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在塞維爾精神世界中的艾莉莎已經彈奏完了一曲求偶的琴曲，她終於明白，在塞維爾與她定情之後，他們就互為對方的精神錨點。
這是她的告白。
她要讓她的愛侶看見：我就在這裏。
你的精神錨點，就在這裏。
清醒過來吧。
異種塞維爾似乎連呼吸都忘記了，他的腹部不再起伏，只是靜靜浮在那裏，看著眼前展開翅膀，亮著求偶紋的艾莉莎。
亮著紅光的隕星原石不知何時漂浮到了艾莉莎的面前。所有的蟲族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聽到了一聲久遠的、沈重的心跳：
“我的孩子……”
刺目的紅光從隕星原石中發出，幾乎將每一個關註著蟲母與異種對峙的蟲都刺了一個目盲。
這紅光讓艾莉莎終於堅持不住，閉上了眼睛。她整個人已經被一層蒙蒙的金色血霧繚繞。眼睛閉上的瞬間，與異種塞維爾的精神鏈接也斷了，被她強行遺忘的肢體疼痛席卷上來，在失去意識之前，艾莉莎最後一個念頭是：
“母親……我……辦到了嗎？”
在加百列的驚聲尖叫中，甲蟲接回了已經失去所有力氣，渾身金芒不再的蟲母。在那層金光褪去，靠近看了才知道，蟲母全身上下的皮膚都是細微的裂口，更別說殘破的翅囊。蟲母似乎沒有辦法收回自己的翅膀，近衛長雷恩將蟲母小心地貼在自己的第二節附肢與腹部之間，極速往龐貝露號飛。
沒有誰顧得上那只異種蝴蝶，他就一直那樣浮在宇宙中。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那只異種蝴蝶終於動了。
他張開了自己相對完好的半邊翅膀，絢爛的求偶紋自下往上，在他的翅膀上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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