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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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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這一天的情緒起落消耗了艾莉莎太多能量,她抱著塞維爾睡著了。

一直沒能等到塞維爾走出蟲母寢宮的加百列實在坐不住,推門進來,滿室都是蟲母無意識散發的甜香,卻聞不到塞維爾一絲信息素。

塞維爾直挺挺面朝上躺著,貢獻了一只胳膊給艾莉莎冕下充當抱枕。他怕她睡得不舒服,摘了她身上的信息素抑制器。溫香軟玉酣睡在側,塞維爾的翅囊痛得要命,他可算知道什麽是甜蜜的折磨了。

加百列冷笑一聲,輕輕地給艾莉莎換了一個抱枕,把塞維爾從蟲母懷裏拖了出來。

出了寢宮,加百列把已經痛到痙攣的塞維爾摜到地上,扔給他一瓶信息素清潔噴霧:“總算你還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

塞維爾兩泵噴霧下去,翅囊處火燒火燎的痛才平覆了些許。想到艾莉莎在人類社會的時候沒少吃這樣的苦,而她的性腺如果沒有治愈的話未來可能受這種折磨,塞維爾就覺得為她找藥這事一刻也不能等。

但他想要去人類星域那邊尋求能夠治愈艾莉莎性腺的藥,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需要從長計議。

蟲族和人類目前是外交渠道全面斷絕的交惡狀態,救援蟲母冕下後,加百列憤怒於艾莉莎在人類社會的遭遇,沒有按照外交禮儀對人類那邊開放星域的行為表示感謝;接著又發生了人類偷襲蟲族機動艦的事件,盡管人類以非常強硬的姿態指責此事完全是蟲族自導自演的栽贓,但雙方因為此事在邊境星域全面對峙,導致雙方關系進一步惡化,是不爭的事實。

兩邊倒是零星還有一些商貿往來,但僅限死物。武器、能源、先進科技制品及技術、生物制品都是絕對的禁運品,藥品也是,像艾莉莎需要的含原始植物基因的藥品一定是雙方海關審查的重點。不給出有說服力的理由,不帶上特批的核準信件,走公共渠道絕對運不進來。

但蟲族需要人類的藥品,還是原始植物類,別說人類那邊一定會刨根問底,就連蟲族海關這邊只怕都要解釋半天。

維奧、塞維爾、加百列在花園露宮,加百列的辦公室內,三個蟲坐在一起發愁。

塞維爾:“我們不說是需要做藥,我們就說想要引進一些人類的原始植物以做觀賞,這樣行嗎?”

維奧仰頭攤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關鍵是,我都沒有分析出到底是哪些植物成分,要給你列出植物的名單都辦不到。而且我也查閱了一些人類的醫學發展史,古人類的特殊加工手段似乎也會改變原始植物的藥性。我甚至看到古人類會把泥和某種動物的糞便混合,敷在傷口上以助傷口愈合。這太神奇了,他們是怎麽戰勝細菌的……”

塞維爾:“……”

他都懷疑星際人類是不是還保有這些古人類的醫療手段。

“那你把所有研究出來的東西給我一份,我帶著這些去一趟人類那邊,讓他們去對癥下藥。”

聽到塞維爾這話,維奧終於坐直了身子:“人類會真心實意幫一個蟲子?他們要是在藥裏搗鬼怎麽辦?”

“不暴露我的蟲族身份就好了。”塞維爾說,“我的擬態和身高都最接近星際人類,我藏好觸須,戴上隱形眼鏡和信息素抑制器,肉眼很難看出來我是雄蟲。”

“安檢儀隨便一掃就能掃到你的蟲族骨骼了!”

“所以,不能走公開的渠道。我偷偷的,私下過去。”

加百列睜開了微闔的眼睛,皺眉反對:“偷渡的蟲一旦被人類發現一定是就地處決的,連我們和人類的停戰協議都認可這一點。”

“確實有風險。”塞維爾很是堅定,“但我願意為艾莉莎冕下冒這個險。”

維奧張了張嘴,但看塞維爾心意已決的樣子,也只是對他比了個大拇指。身為星網集團的小公子,新興的王座之璃CEO,塞維爾的財富超越他的父親巴林諾克斯只是時間問題。他大概能成為歷屆王夫候選裏最下血本的一個。是真血本。

加百列也很動容,但她是不會嫌艾莉莎身邊的殉道者多的。塞維爾的提議在她看來是目前最可行的一個方案,那麽他們要幫助塞維爾解決的問題就是:“那我們還是需要從第二軍團控制的區域經過。機動艦只要躍遷,產生的能源反應肯定會引來軍方註意。不做躍遷,花費的時間太久了,可能需要數十年,小型機動艦攜帶的燃料跟不上……”

“還是需要和盧克特倫知會一聲嗎?”加百列本能地不想把這件事和盧克特倫那個墻頭草牽扯上。他或許不會做什麽出賣艾莉莎冕下的事情,但他憑著這個秘密向聖荷貝露宮索要好處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的二哥在第二軍團擔任旅長,負責一個小型行星帶的巡防任務。”塞維爾說,“到時候想辦法引開盧克,從我二哥管轄的星域過。”

加百列、維奧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那是希望的火種。

-

任誰都看得出來,艾莉莎冕下今日直播時的狀態很好。

米蘭達一早就用治愈噴霧把艾莉莎哭了大半夜有些紅腫的眼睛退了腫,放下心事,得到愛情滋潤的艾莉莎今天的臉像是會發光,一點點小事都讓她笑得無比燦爛。

彈幕上自然又是吹了一波蟲母的盛世美顏:

【哇哦,艾莉莎冕下看來心情是平覆了!】

【嗚嗚嗚冕下,沒有想到您小小的身軀承受了這麽多!還好您調整過來了!】

【雖然冕下的笑容回來了但還是要問一句罪魁禍首呢?】

彈幕和論壇還有不少蟲在罵阿方索,就在艾莉莎準備上浮空艦去上學的時候,決議廷的次席將阿方索的辭職信遞交過來了。

他躬身,將那封蓋著決議廷印章的辭職信恭敬地舉過頭頂,呈給艾莉莎:“艾莉莎冕下,阿方索大人深感年老體弱,無力再擔任決議廷首席一職,特地向您請辭。”

艾莉莎表情覆雜,但她知道這是必然的一幕。

她接過了那封信。

所有的蟲都在今日王座的直播中見證了決議廷首席,三朝元老,阿方索的黯然退場,包括阿方索自己。

他看著直播中,艾莉莎那柔若無骨的手拈起薄薄的信件,而彈幕還在傾吐著對他的辱罵,網蟲們紛紛表示不接受他僅僅是辭職,依然要求嚴查他。

“哈。哈。哈。”

阿方索的長指甲磕著桌面:“我的辭職信。”

“我竟然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寫了辭職信。”

他不得不承認,他一手栽培起來的這位次席,他的弟子,確實得到了他的真傳,下手快、狠、準。

難怪昨夜他都不願意接他的通訊了,只怕是他在火速串聯其他的決議廷成員,要怎麽樣斷腕舍棄他這個無用的棋子吧。

他都完全不考慮,可以找一些替罪羊這樣的方案了,看來他也是一位善於蟄伏的獵手,他等著把他這個首席拉下馬,等了太久。

“父親……”喬治也看到了直播,盡管父親不允許他看今日王座的東西,但網絡上對於蟲母冕下救援拖延幕後黑手是阿方索的帖子到處都是,喬治想裝作不知道都難。而這一切的起因,就是因為父親建議蟲母挑選王夫。

“父親,您到底是有什麽執念呢?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我們家族和蟲母沾上關系?艾彌亞冕下有選擇權,她沒有看上我,我不怪她。我也勝任不了王夫這一職位。我們家族這一代並沒有雄蟲,您為什麽還要提挑選王夫的事呢?”

喬治實在是受不了了,父親像是魔怔了一樣,兩百多年前,艾彌亞冕下拒絕選他做王夫,父親就一直在念叨著艾彌亞不聽話,從那時起父親就一直瞞著他在做一些事。他不清楚具體是些什麽事,也不想弄清楚,但他知道這些事情一定是對蟲母不利的。所以,星網上說父親是拖延救援蟲母的元兇,喬治立刻就信了。

父親在做與蟲母立場相悖的事,喬治本能地感到了危險。而蟲母通過直播,聲望越來越高,他不能任由父親把魯爾尼家族拖入一個萬劫不覆的深淵。

“父親,請您把菲珂接回來吧,不管您要做什麽,至少、至少不要牽連到菲珂。”

喬治想要帶著菲珂和妻子,遠遠離開父親,離開高等家族群聚的五星鏈。他確實是沒有什麽追求的庸庸碌碌的蟲,權力與政治這樣覆雜高深的東西他搞不懂。只要親蟲平安,他在邊遠星做一個農場主都行。

阿方索給他的答覆是狠狠抽了他一嘴巴,尖利的長指甲在喬治的臉上劃出豁口。

“沒用的東西,難怪艾彌亞看不上你。”

“憑什麽,憑什麽她們凱洛斯家族總是拒絕我們呢?”

總是?

喬治有些錯愕:“父親,難道您……?”

阿方索沒有理會喬治,丟下一句別來煩我,徑自走向了他的秘密地下室。

他走進囚禁菲珂的房間,菲珂還是無知無覺地吊在那裏,腹部的孔源源不斷地滲著鮮紅的初蜜。

他給決議廷的次席撥去了通訊,不出所料被掛斷了。

沒有關系。阿方索發了一條私密簡訊:“想知道你之前借我用來儲存雜物的倉庫裏都裝了什麽嗎?”

沒有回應,但沒有關系。阿方索又發了一條帶圖片的私密簡訊,是一張倉庫裏裝滿了初蜜的照片。

這下,次席主動將通訊撥了過來:“你這個瘋子!你是要幹什麽!你竟然在我的倉庫裏裝這些東西!”

“哈!哈!哈!”阿方索的笑聲抑揚頓挫,“這是你的倉庫,裝的什麽你能說你不知情嗎?這麽多初蜜,蟲母不會放過你的!你想踩著我成為決議廷的首席,做夢!”

阿方索這邊的光線昏暗,但蟲族優越的視覺捕捉能力,還是讓次席看到了剛才因為阿方索笑得手抖一閃而過的畫面。

“……你背後是什麽東西?”

“這個啊。”阿方索微笑著,緩緩讓開,露出了身後吊著雙手,上半身是擬態,下半身是肥胖蝽蟲腹的菲珂,“是你的蟲母啊。”

次席的瞳孔劇烈收縮,然而還不等他掛斷通訊,阿方索點開了初蜜池裏的電流裝置開關。菲珂被電得淒厲哀嚎,她的下半身痛苦地在初蜜池子裏翻滾、拍擊,將血紅的初蜜潑得到處都是,連阿方索都被兜頭淋了一臉。

菲珂的哀嚎就像是某種尖利的錐子,鑿開了次席的心防與精神世界,他與菲珂的痛苦同頻了。

滑膜一過,次席的覆眼瞬間變成了一個平滑黑洞。他的智腦掉在了地上,變成了蟲型,而全身的甲殼交接處迅速地冒出了鐘乳石狀的棘突!

阿方索滿意地聽著通訊那頭傳來的花園露宮警報聲和異種的嘶吼,笑得很痛快:“哈哈哈哈!怎麽樣!享用過蟲母的初蜜,沒有辦法對蟲母的痛苦視而不見吧!”

“花園露宮出現了異種!今天的今日王座直播,是不是比昨天還要震撼!哈哈哈哈哈!”

阿方索掛斷通訊,啟動一直安插在次席智腦中的木馬程序,刪除了這幾條通訊記錄。轉頭看向漸漸安靜下來的菲珂:“菲珂,我的好孩子。即便是成了蜜蟲,也不會傷害至親呢。”

初蜜有著菲珂的血,帶著他們魯爾尼家的基因,所以阿方索能免疫初蜜帶來的聯結共情。

“好孩子,我還需要你產出一些帶著你痛苦憤怒的初蜜。”阿方索說著,又點開了電流裝置開關,剛剛平息下來的菲珂又開始翻滾。

“我要把帶著你痛苦和憤怒的初蜜,獎勵給那些孩子們了。”阿方索勾起一點初蜜送入口中,滿意地品嘗到了不一樣的風味,“看看是那個蟲母凈化得快,還是我們造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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