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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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
木木孩子氣的話語就像一瓢涼水潑進滾油鍋，無論教室裏還是直播彈幕區都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哈猝不及防來自幼崽的求偶，艾莉莎冕下都懵了。】
【好小子，剛分化出性別就想要對象了，還夢了個大的。】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哈哈哈。】
教室裏的幼崽反應比看直播的蟲更大：“你憑什麽做王夫！你才做不了王夫！如果你要做王夫，那我也要做！”
“我也要做！”
“王夫只能有一個！”
眼見幼崽們又開始互相推搡一副要幹架的樣子，艾莉莎有些頭痛：“我好不容易才回來上學，大家又要吵架嗎？我還在直播，打架的同學會被老師看到噢。”
搬出老師，幼崽們安靜了一些。艾莉莎對木木說：“你不能做我的王夫。”
“為什麽？”木木很受傷。
艾莉莎臉有些發熱。她想到了塞維爾，想到自己已經有了屬意的王夫，想到了塞維爾那些熱烈的表白和漂亮的求偶紋。甜蜜和與心上人心意相通的滿足愉悅一起湧上來，讓她一瞬間有些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
她並不避諱將王夫已定的消息公之於眾，但加百列告訴她現在還不是時候：“塞維爾的家族政治資本還是太薄了，您現在公布選擇塞維爾做王夫，相當於把他們全家都架在火上烤，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歷史上婚前遭遇意外死去的王夫不在少數，家族傳出重大醜聞逼得王夫候選不得不退出王夫競爭，也是有的。”
“所以艾彌亞冕下沒有公布沃爾夫·黑甲已經成為王夫的事實，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對黑甲家的保護。艾彌亞冕下想等她把高等家族一些伸得太長的手斬斷了再公布，可惜……”
“塞維爾做這個應用，除了拼事業，還有為您爭取政治聲望的意思。當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準確無誤地傳遞到所有蟲時，您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阻力了。包括選擇王夫。”
艾莉莎聽進去了，總之，現在不公布她與塞維爾的戀情，是在保護塞維爾和他的家族。艾莉莎錯開眼，不去看泫然欲泣的木木，但這個年紀的幼崽正是執著地對所有問題要一個答案的時期：“艾莉莎冕下，為什麽我不能做你的王夫？”
艾莉莎只好搬出那個搪塞幼崽的金句：“你還小。”
“我不小了！”木木說，“我都分化出性別了。我們蝸牛沒有蛹化，只要分化出性別，就是長大了！”
蝸牛族一般是要選定了心怡的配偶之後才會分化性別。但那一天，木木用身體將艾莉莎牢牢裹住，與艾莉莎在密不透風的殼內度過了十幾分鐘，直面了艾莉莎背後的翅囊——蟲母信息素濃度最高的地方。
而艾莉莎，因為性腺發育受藥物影響，一直控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
木木相當於是被艾莉莎催化早熟的。
木木有些委屈：“艾莉莎冕下，您怎麽都沒有認出我來呀？我的信息素這麽好認。我剛分化，正是信息素最濃的時候……”
塞維爾在木木說出“信息素好認”的時候，就點開了電子幹擾，現場的收音瞬間模糊，摻雜了大量雜音。塞維爾又指揮導播拉遠景，盡量不去拍他們說話的嘴型。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這麽大雜音？我正看這幼崽的樂子呢。】
【我靠王座之璃你不是背靠星核繭訊嗎！這麽財大氣粗的爸爸也沒給你撥點錢采購點好設備？】
塞維爾緊張地跟導播確認剛剛木木的那些話確實被及時切斷，沒有放出去。
艾莉莎的性腺有問題，無法正常感知信息素，更不能長期受信息素刺激。在花園露宮，會近她身的雄蟲，都是要佩戴信息素抑制器的。而在露宮星院這樣發育期雄蟲集中的地方，則是由艾莉莎佩戴信息素阻斷器。
這個問題差點在直播中被一個口無遮攔的幼崽暴露出來。塞維爾覺得自己還是太理想化了，有些問題沒想到位，今後的直播中他決定加入AI實時審核，一觸發關鍵詞，立刻采取即時保護措施。
直播中艾莉莎和木木還在對話，聲音卻聽不清楚，畫面也拉得遠遠的像是有點卡幀。網蟲們紛紛在彈幕中嘲諷王座之璃公司是用座機撥號上網，一只指甲長長的枯瘦如柴的手伸過來，因為突破了應用設置的安全距離，投屏的光粒子散成了一朵朵百合。
阿方索隨意劃爛了幾朵投屏百合，自蟲鬥會後，他已經許久沒有笑得這麽舒心了：“看看……小辮子這不就被我抓住了？幼崽，是最不能藏住秘密的。”
他點開智腦上搜集保存的蟲母海量的視頻與照片，設置關鍵檢索物品，讓AI幫他檢索，果然在一些照片和視頻裏，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信息素阻斷器。
這東西偽裝成飾品的模樣，藏在蟲母身上。有時候是蟲母發夾上不起眼的一粒灰珍珠，有時候是蟲母藏在衣領裏的項鏈，有時候是蟲母手腕上的吊墜。
“怎麽回事呢？我們親愛的艾莉莎冕下，怎麽要一直佩戴信息素阻斷器呢？難道……是性腺出了什麽問題嗎？”
阿方索笑著點開下屬的通訊，投屏裏出現了一個面色陰冷的蝽族，正是與梅耶父親通訊的那個。
“你去查一查，我們親愛的蟲母的身體情況。體檢報告什麽的，從那個叫維奧的螳螂那邊下手。”
“還有，聖荷貝露宮什麽時候和諾克斯家族走得這麽近了。我記得，諾克斯家那個廢物小子，在龐貝露號上，就有蟲看見過他。”
“蟲母到底在人類社會過的是什麽生活，聖荷貝露宮一直也沒有公布。救援蟲母成功了，聖荷貝露宮反而與人類關系淡了下來，這可不像加百列那個會做面子工程的老毒婦的作風。”
“想辦法搞到救援蟲母的影像記錄或者文字記錄。”
下屬一一應下，通訊中斷後，阿方索又點開了直播。此時已經上課，直播的收音回覆了正常。
“唔……沒聽到蟲母是怎麽哄好這只小蝸牛的，真遺憾。”阿方索這時候可以以一種純然欣賞的眼光來看今日王座的直播了，“過去是我太小看你了。放心，以後不會了。小蝸牛好哄，那些要被你撼動地位的高等家族……可不好哄呢，艾莉莎冕下。”
-
今日王座上線已經有一個星期，蟲母果然如她承諾的那樣，每天都對著公眾直播自己的日常。所有的蟲已經非常習慣了每天點開智腦，看看蟲母冕下在幹什麽。蟲母冕下有一副無與倫比的好脾氣，一把無可指摘的好嗓子，一張無可挑剔的好臉蛋。她對誰都是笑吟吟的，說話慢聲細語，動作優雅舒緩。光是在直播裏看見蟲母，都能讓蟲煩躁的心安靜下來。
更別說蟲母閑暇時的興趣愛好，也都是一些絲毫沒有攻擊性的下棋、養花、刺繡之類。
養花是一項許多蝶族和蜂族都非常熱衷的活動，但有的時候，看著盛開的花朵，他們會忍不住亮出口器，將花中的蜜吸食殆盡，又或是將花粉刻意蹭到體表絨毛的位置。蝶族和蜂族較多的公共場合，種植的觀賞性花卉要註意挑選花粉和花蜜少的，又或者在花附近噴上蝶族和蜂族比較厭惡的氣味素。
但看艾莉莎冕下養花就是一種純粹的享受了。冕下會欣賞花的每一種狀態，含苞帶露和嬌妍盛開，甚至雕零的花瓣也會被冕下好好收集起來制成香包之類的小物件。愛花又護花，不知道是不是蟲的錯覺，總感覺有艾莉莎冕下在的地方，花都開得更好看了。每天早上艾莉莎侍弄花草時，就是蝶族和蜂族特效彈幕和打賞最多的時候。
刺繡則更加需要耐心，周末不上學的時候，艾莉莎冕下能拈著一根針，一坐就是兩小時。眾蟲眼睜睜看著一朵水靈靈的花就在艾莉莎冕下的指尖穿梭中一點點成型，紛紛驚嘆絲線居然還能排布出這樣的圖案。蜘蛛族和蛾族瘋狂打賞，並搶著把族內最好的，未經加工的絲線往聖荷貝露宮送。艾莉莎挑選了幾幅繡品，作為粉絲福利抽獎送了出去，據說已經在星網論壇上被蟲開出了天價收購，但中獎粉絲始終沒有回應。
艾莉莎冕下整天的生活都是這麽不急不躁，安安靜靜的，蟲族在直播上看見她，心就愉悅安定了下來。每天晚上還有艾莉莎冕下雷打不動的練琴時間。
練琴的時候，艾莉莎冕下通常會換上古藍星人類的服裝，她說穿這樣的衣服更有手感。然後凈手焚香，屏息靜氣撫琴一小時。這個時間段通常是今日王座流量負荷最大的時候，可以說全星際的蟲最期待的就是看到蟲母每晚撫琴。
琴聲經過網絡的傳播，當然不會再帶有蟲母的精神力。但那種弦震的頻率，寧靜悠遠的音調和撫琴時蟲母安靜垂眸的側顏，都是撫平蟲族內心焦躁的良藥。
第一天聽蟲母撫琴的時候，一開始彈幕上還有蟲罵罵咧咧，抱怨星網卡頓，但漸漸的，彈幕消失了。蟲們放下手裏的事，只是聆聽。開山鑿石的異響，會堵住氣孔的粉塵，外形可怕動作靈活的異種，不能肉眼觀測到的輻射……所有蟲內心恐懼的、焦慮的東西，似乎都被蟲母滌蕩一空。盡管琴聲過後，現實依舊，但他們至少獲得了一小時難得的平靜。
蟲母每天都堅持撫琴，每天能靜上這麽一小時，許多原本使用初蜜的蟲發現，他們真的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初蜜了。
有許多邊遠星的蟲深感獲益，想要給蟲母送虛擬禮物，今日王座這個強實名的應用，檢測到他的定位處於邊遠貧困星，還會設置一個相當低的送禮限額，不讓他們一時沖動送太多。有太多感激無法宣洩的蟲，會聚集在自己星球還未亮起的隕星石廣場，向著隕星石感應，期望他們的感謝能被蟲母接收到。
可以說艾莉莎靠著自己，靠著今日王座這個應用的傳播，收獲了從前與她有距離的大量民心。
她也能感受到，她的精神力越來越凝實，蟲族的擁戴似乎在反哺著她的精神力。有什麽東西蠢蠢欲動，在呼喚她。
這天艾莉莎正在與加百列下圍棋，圍棋是塞維爾淘來的人類的玩物。艾莉莎覺得這種非常講究智慧、平和與取舍之道，具有策略深度與文化內涵的休閑棋類非常適合蟲族。她在直播中講解了一下規則，這種非常需要邏輯思維的圍城占地之術就迅速在蟲族中風靡開來。
阿方索笑瞇瞇地在內務官的接引下，走進艾莉莎與加百列下圍棋的花亭。
加百列本能地蹙起了眼皮，想起還在直播，裝作思考棋路的樣子活動了一下面皮，把對阿方索的厭惡一起壓了下去。
阿方索對艾莉莎行禮之後問：“艾莉莎冕下，我最近也跟著學了一點圍棋，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與您對弈一局呢？”
一個慈祥老者的小要求，艾莉莎當然不會拒絕。阿方索在艾莉莎的對面落座，長長的指甲拈起圓溜溜的棋子，竟然也很利落。
加百列提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提防阿方索會在直播中說出什麽不利於艾莉莎冕下的話。但阿方索邊下棋，邊東拉西扯，從天氣扯到冕下在露宮星院的學業，又扯到他自己琢磨的一些棋路，仿佛真是興之所至真心來討教的。艾莉莎非常有耐心，溫溫柔柔地一一應答，但她看得出來，阿方索的棋正越來越有攻擊性。
“艾莉莎冕下，”阿方索將棋落在了艾莉莎大龍的氣眼上，像一個關懷晚輩的老者閑聊那樣，“您是不是該選王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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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孩子氣的話語就像一瓢涼水潑進滾油鍋，無論教室裏還是直播彈幕區都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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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剛分化出性別就想要對象了，還夢了個大的。】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哈哈哈。】
教室裏的幼崽反應比看直播的蟲更大：“你憑什麽做王夫！你才做不了王夫！如果你要做王夫，那我也要做！”
“我也要做！”
“王夫只能有一個！”
眼見幼崽們又開始互相推搡一副要幹架的樣子，艾莉莎有些頭痛：“我好不容易才回來上學，大家又要吵架嗎？我還在直播，打架的同學會被老師看到噢。”
搬出老師，幼崽們安靜了一些。艾莉莎對木木說：“你不能做我的王夫。”
“為什麽？”木木很受傷。
艾莉莎臉有些發熱。她想到了塞維爾，想到自己已經有了屬意的王夫，想到了塞維爾那些熱烈的表白和漂亮的求偶紋。甜蜜和與心上人心意相通的滿足愉悅一起湧上來，讓她一瞬間有些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
她並不避諱將王夫已定的消息公之於眾，但加百列告訴她現在還不是時候：“塞維爾的家族政治資本還是太薄了，您現在公布選擇塞維爾做王夫，相當於把他們全家都架在火上烤，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歷史上婚前遭遇意外死去的王夫不在少數，家族傳出重大醜聞逼得王夫候選不得不退出王夫競爭，也是有的。”
“所以艾彌亞冕下沒有公布沃爾夫·黑甲已經成為王夫的事實，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對黑甲家的保護。艾彌亞冕下想等她把高等家族一些伸得太長的手斬斷了再公布，可惜……”
“塞維爾做這個應用，除了拼事業，還有為您爭取政治聲望的意思。當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準確無誤地傳遞到所有蟲時，您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阻力了。包括選擇王夫。”
艾莉莎聽進去了，總之，現在不公布她與塞維爾的戀情，是在保護塞維爾和他的家族。艾莉莎錯開眼，不去看泫然欲泣的木木，但這個年紀的幼崽正是執著地對所有問題要一個答案的時期：“艾莉莎冕下，為什麽我不能做你的王夫？”
艾莉莎只好搬出那個搪塞幼崽的金句：“你還小。”
“我不小了！”木木說，“我都分化出性別了。我們蝸牛沒有蛹化，只要分化出性別，就是長大了！”
蝸牛族一般是要選定了心怡的配偶之後才會分化性別。但那一天，木木用身體將艾莉莎牢牢裹住，與艾莉莎在密不透風的殼內度過了十幾分鐘，直面了艾莉莎背後的翅囊——蟲母信息素濃度最高的地方。
而艾莉莎，因為性腺發育受藥物影響，一直控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
木木相當於是被艾莉莎催化早熟的。
木木有些委屈：“艾莉莎冕下，您怎麽都沒有認出我來呀？我的信息素這麽好認。我剛分化，正是信息素最濃的時候……”
塞維爾在木木說出“信息素好認”的時候，就點開了電子幹擾，現場的收音瞬間模糊，摻雜了大量雜音。塞維爾又指揮導播拉遠景，盡量不去拍他們說話的嘴型。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這麽大雜音？我正看這幼崽的樂子呢。】
【我靠王座之璃你不是背靠星核繭訊嗎！這麽財大氣粗的爸爸也沒給你撥點錢采購點好設備？】
塞維爾緊張地跟導播確認剛剛木木的那些話確實被及時切斷，沒有放出去。
艾莉莎的性腺有問題，無法正常感知信息素，更不能長期受信息素刺激。在花園露宮，會近她身的雄蟲，都是要佩戴信息素抑制器的。而在露宮星院這樣發育期雄蟲集中的地方，則是由艾莉莎佩戴信息素阻斷器。
這個問題差點在直播中被一個口無遮攔的幼崽暴露出來。塞維爾覺得自己還是太理想化了，有些問題沒想到位，今後的直播中他決定加入AI實時審核，一觸發關鍵詞，立刻采取即時保護措施。
直播中艾莉莎和木木還在對話，聲音卻聽不清楚，畫面也拉得遠遠的像是有點卡幀。網蟲們紛紛在彈幕中嘲諷王座之璃公司是用座機撥號上網，一只指甲長長的枯瘦如柴的手伸過來，因為突破了應用設置的安全距離，投屏的光粒子散成了一朵朵百合。
阿方索隨意劃爛了幾朵投屏百合，自蟲鬥會後，他已經許久沒有笑得這麽舒心了：“看看……小辮子這不就被我抓住了？幼崽，是最不能藏住秘密的。”
他點開智腦上搜集保存的蟲母海量的視頻與照片，設置關鍵檢索物品，讓AI幫他檢索，果然在一些照片和視頻裏，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信息素阻斷器。
這東西偽裝成飾品的模樣，藏在蟲母身上。有時候是蟲母發夾上不起眼的一粒灰珍珠，有時候是蟲母藏在衣領裏的項鏈，有時候是蟲母手腕上的吊墜。
“怎麽回事呢？我們親愛的艾莉莎冕下，怎麽要一直佩戴信息素阻斷器呢？難道……是性腺出了什麽問題嗎？”
阿方索笑著點開下屬的通訊，投屏裏出現了一個面色陰冷的蝽族，正是與梅耶父親通訊的那個。
“你去查一查，我們親愛的蟲母的身體情況。體檢報告什麽的，從那個叫維奧的螳螂那邊下手。”
“還有，聖荷貝露宮什麽時候和諾克斯家族走得這麽近了。我記得，諾克斯家那個廢物小子，在龐貝露號上，就有蟲看見過他。”
“蟲母到底在人類社會過的是什麽生活，聖荷貝露宮一直也沒有公布。救援蟲母成功了，聖荷貝露宮反而與人類關系淡了下來，這可不像加百列那個會做面子工程的老毒婦的作風。”
“想辦法搞到救援蟲母的影像記錄或者文字記錄。”
下屬一一應下，通訊中斷後，阿方索又點開了直播。此時已經上課，直播的收音回覆了正常。
“唔……沒聽到蟲母是怎麽哄好這只小蝸牛的，真遺憾。”阿方索這時候可以以一種純然欣賞的眼光來看今日王座的直播了，“過去是我太小看你了。放心，以後不會了。小蝸牛好哄，那些要被你撼動地位的高等家族……可不好哄呢，艾莉莎冕下。”
-
今日王座上線已經有一個星期，蟲母果然如她承諾的那樣，每天都對著公眾直播自己的日常。所有的蟲已經非常習慣了每天點開智腦，看看蟲母冕下在幹什麽。蟲母冕下有一副無與倫比的好脾氣，一把無可指摘的好嗓子，一張無可挑剔的好臉蛋。她對誰都是笑吟吟的，說話慢聲細語，動作優雅舒緩。光是在直播裏看見蟲母，都能讓蟲煩躁的心安靜下來。
更別說蟲母閑暇時的興趣愛好，也都是一些絲毫沒有攻擊性的下棋、養花、刺繡之類。
養花是一項許多蝶族和蜂族都非常熱衷的活動，但有的時候，看著盛開的花朵，他們會忍不住亮出口器，將花中的蜜吸食殆盡，又或是將花粉刻意蹭到體表絨毛的位置。蝶族和蜂族較多的公共場合，種植的觀賞性花卉要註意挑選花粉和花蜜少的，又或者在花附近噴上蝶族和蜂族比較厭惡的氣味素。
但看艾莉莎冕下養花就是一種純粹的享受了。冕下會欣賞花的每一種狀態，含苞帶露和嬌妍盛開，甚至雕零的花瓣也會被冕下好好收集起來制成香包之類的小物件。愛花又護花，不知道是不是蟲的錯覺，總感覺有艾莉莎冕下在的地方，花都開得更好看了。每天早上艾莉莎侍弄花草時，就是蝶族和蜂族特效彈幕和打賞最多的時候。
刺繡則更加需要耐心，周末不上學的時候，艾莉莎冕下能拈著一根針，一坐就是兩小時。眾蟲眼睜睜看著一朵水靈靈的花就在艾莉莎冕下的指尖穿梭中一點點成型，紛紛驚嘆絲線居然還能排布出這樣的圖案。蜘蛛族和蛾族瘋狂打賞，並搶著把族內最好的，未經加工的絲線往聖荷貝露宮送。艾莉莎挑選了幾幅繡品，作為粉絲福利抽獎送了出去，據說已經在星網論壇上被蟲開出了天價收購，但中獎粉絲始終沒有回應。
艾莉莎冕下整天的生活都是這麽不急不躁，安安靜靜的，蟲族在直播上看見她，心就愉悅安定了下來。每天晚上還有艾莉莎冕下雷打不動的練琴時間。
練琴的時候，艾莉莎冕下通常會換上古藍星人類的服裝，她說穿這樣的衣服更有手感。然後凈手焚香，屏息靜氣撫琴一小時。這個時間段通常是今日王座流量負荷最大的時候，可以說全星際的蟲最期待的就是看到蟲母每晚撫琴。
琴聲經過網絡的傳播，當然不會再帶有蟲母的精神力。但那種弦震的頻率，寧靜悠遠的音調和撫琴時蟲母安靜垂眸的側顏，都是撫平蟲族內心焦躁的良藥。
第一天聽蟲母撫琴的時候，一開始彈幕上還有蟲罵罵咧咧，抱怨星網卡頓，但漸漸的，彈幕消失了。蟲們放下手裏的事，只是聆聽。開山鑿石的異響，會堵住氣孔的粉塵，外形可怕動作靈活的異種，不能肉眼觀測到的輻射……所有蟲內心恐懼的、焦慮的東西，似乎都被蟲母滌蕩一空。盡管琴聲過後，現實依舊，但他們至少獲得了一小時難得的平靜。
蟲母每天都堅持撫琴，每天能靜上這麽一小時，許多原本使用初蜜的蟲發現，他們真的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初蜜了。
有許多邊遠星的蟲深感獲益，想要給蟲母送虛擬禮物，今日王座這個強實名的應用，檢測到他的定位處於邊遠貧困星，還會設置一個相當低的送禮限額，不讓他們一時沖動送太多。有太多感激無法宣洩的蟲，會聚集在自己星球還未亮起的隕星石廣場，向著隕星石感應，期望他們的感謝能被蟲母接收到。
可以說艾莉莎靠著自己，靠著今日王座這個應用的傳播，收獲了從前與她有距離的大量民心。
她也能感受到，她的精神力越來越凝實，蟲族的擁戴似乎在反哺著她的精神力。有什麽東西蠢蠢欲動，在呼喚她。
這天艾莉莎正在與加百列下圍棋，圍棋是塞維爾淘來的人類的玩物。艾莉莎覺得這種非常講究智慧、平和與取舍之道，具有策略深度與文化內涵的休閑棋類非常適合蟲族。她在直播中講解了一下規則，這種非常需要邏輯思維的圍城占地之術就迅速在蟲族中風靡開來。
阿方索笑瞇瞇地在內務官的接引下，走進艾莉莎與加百列下圍棋的花亭。
加百列本能地蹙起了眼皮，想起還在直播，裝作思考棋路的樣子活動了一下面皮，把對阿方索的厭惡一起壓了下去。
阿方索對艾莉莎行禮之後問：“艾莉莎冕下，我最近也跟著學了一點圍棋，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與您對弈一局呢？”
一個慈祥老者的小要求，艾莉莎當然不會拒絕。阿方索在艾莉莎的對面落座，長長的指甲拈起圓溜溜的棋子，竟然也很利落。
加百列提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提防阿方索會在直播中說出什麽不利於艾莉莎冕下的話。但阿方索邊下棋，邊東拉西扯，從天氣扯到冕下在露宮星院的學業，又扯到他自己琢磨的一些棋路，仿佛真是興之所至真心來討教的。艾莉莎非常有耐心，溫溫柔柔地一一應答，但她看得出來，阿方索的棋正越來越有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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