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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第三軍團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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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第三軍團的會面

“加百列大人,艾莉莎冕下能上學,甚至都能在直播給億萬中低等蟲族看了,卻沒有時間見一見我們這些決議廷的老臣嗎?”

不出加百列所料,追思會的直播剛剛結束,阿方索的通訊就打了過來。想必是看到了艾莉莎冕下的精神力如此強悍,能輕易觸及蟲族的精神世界,害怕自己在梅耶家族裏埋下的那些引線被蟲母察覺,特意試探來了。

加百列與視訊中的阿方索對視。是了,艾莉莎冕下的提前入學,也是因為這個又老又毒的家夥傳遞的關於高等家族不滿的訊息。

她過去怎麽沒有發現,這個家夥慣會把自己的目的包裝在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中,把一些沒有主見的墻頭草糊在身上偽裝自己?

但阿方索的首尾處理得確實幹凈,在沒有找到確實指向他的證據的情況下,在艾莉莎冕下還沒有點亮地宮的隕星原石之前,還不宜和他撕破臉。

加百列慶幸視訊的光粒子變換會淡化通訊者的情緒,這讓她眼裏滿滿的厭惡不至於被阿方索察覺。她扯起禮貌社交的微笑面具:“阿方索大人,您誤會了。”

“請您理解,艾莉莎冕下畢竟直面了那一場劣化學生與蟲化雷恩近衛的激烈戰鬥,受到了驚嚇。緊接著又自請隔離。然後又是籌備追思會……艾莉莎冕下總是需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的。”

“請您放心,事實上,艾莉莎冕下也早就想見見決議廷的諸位大人了。”加百列拉開智腦上密密麻麻的事項表,“正好第三軍團新任統率率領自己的部屬來聖荷貝露宮接受蟲母的任命,已經快到了。艾莉莎冕下的意思是,她將與決議廷諸位大人一起,為這位新統率舉行一個非公開的歡迎會。”

“這樣的時機真是再好不過了。”加百列笑著說,“非公開的場合,便是阿方索大人您想私下與艾莉莎冕下說些悄悄話,也是沒有問題的。”

阿方索是笑著掛斷通訊的。

但在加百列的光學投影粒子消散在空氣中那一刻,阿方索臉上那因為年老,而微微有些爆皮起殼的幾丁質甲殼就紛紛垂落了下來。窗外的光在他臉上投下了溝壑分明的陰影,阿方索的臉色陰沈得可怕。

他將自己陷在辦公室那舒適的軟甲椅子上,褪色的長甲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不聽話……你們都不聽話……”

-

芙羅拉·甘比望著舷窗外被十三顆衛星拱衛的聖荷貝露宮,它在漆黑的宇宙中散發著細微的白蒙蒙的光,看起來就像一顆圓潤光潔的珍珠。

太好了,終於要到了。芙羅拉想,這趟旅途實在是太不愉快了。

她覺得德雷克可能真的是被蟲母解職的政令給沖壞了腦子,才會指定她帶領這群不服她的蟲來聖荷貝露宮接受蟲母任命。

這一路上她明裏暗裏受的擠兌,信息素霸淩,讓她煩不勝煩。這群腦子已經被初蜜榨幹的可憐蟲偏偏還是她的同僚,她想下重手揍他們一頓幫他們控控腦子裏的初蜜都不方便。

他們甚至還不服艾莉莎冕下的政令,在避開她的地方說什麽蟲母不懂戰爭瞎任命,德雷克一定是跟蟲母達成了什麽私下交易才會把整個第三軍團都打包賣了雲雲。當然,都被她超靈敏的耳力捕捉到了。

用過初蜜的蟲,都這麽蠢的嗎?

好在路途中看到了艾莉莎冕下要直播的消息。看了蟲母直播後,這些傻瓜就像被凍進了冰窖的蟬,終於閉上了聒噪的嘴。

想到終於可以見到直播裏那個被黑色大裙擺勾勒出盈盈一握纖腰的嬌小蟲母,芙羅拉心中湧起了此行最大的期待。

花園露宮的接見大廳是集整個蟲族建築美學藝術之大成的所在。二十四根完整的純白巨顎竹節蟲原蟲身軀做柱,撐起了挑高24米的大堂;白金龜蛻下的幾丁質外殼組成了建築的墻面;十八扇對稱分布的落地大窗鑲嵌的都是整片透翅蝶的翅膀。

這些都是卓有功績的蟲死後將自己的身軀捐獻,以用作建築材料建成的。艾莉莎最初知道這整座建築都是用蟲族的屍骸做成的時候,很是不適,並不願意在其中多待;但將死去的梅耶精神錨點納入精神世界後,艾莉莎明白了,對於蟲族而言,死亡只是軀體旅程的結束;精神被蟲母接納,才是一個蟲最為雋永的榮耀。

現在艾莉莎已經能十分自如地坐在接見大廳最高處,那個由歷屆蟲母蛹化時蛻下的甲殼鑄成的王座上。蟲族數十萬年歷史的守衛者們,數百任蟲母的精神支撐著她,這就是她面對挑戰的最大底氣。

艾莉莎的身後左側站著雷恩,右手下方站著加百列,左手下方則是阿方索。剩餘12名決議廷成員兩側分列。長絨紅毯從王座一直鋪到接見大廳的門口,紅毯上,芙羅拉領著15名第三軍團的軍官單膝跪地向蟲母行禮。

芙羅拉起身後,艾莉莎終於可以細細打量她。她在收到德雷克的訊息,說選了一名雌蟲做下一任統率的時候,還有些驚訝,在她的理解裏,雌性在軍隊裏,一定會比雄性要辛苦一些。但見到了芙羅拉,她才知道是她狹隘了。

蟲族的雌性本就不像人類的女性,擁有強烈的女性特征,甚至有不少種族的雌性比雄性體格還要健壯。芙羅拉就是這樣一位體格高大的雌性。她甚至比去掉了鉗甲高度的雷恩還要高那麽一點兒。蜜色的肌膚,黑頭發,肌肉壯碩,胸肌幾乎快從胸甲裏賁張出來,但她又有著胡蜂一族都有的顯性特征——誇張的細腰。

艾莉莎:……

最近見識不同的蟲族擬態已經成為了她的樂趣之一了。

而芙羅拉也在大膽打量著王座上的蟲母。蟲母今天穿著正紅色鎏金的紅絲絨長裙,黑發優雅地盤起,只在耳側隨意自然地垂下來幾綹調皮的大卷。金色的王冠上鑲嵌著切割精細的紅寶石,金色的眼眸流光溢彩。

這樣的蟲母讓芙羅拉聯想到了嵌在絲絨珠寶盒裏的紅寶石戒指。她一下子就理解了德雷克為什麽坦然接受了被解職,沒有什麽蟲能拒絕這樣的蟲母;她也理解了為何蟲母在星網公開提及自己的人類社會經歷,星網上關於蟲母的輿論卻比蟲母沒有公開亮相之前還要好。美是一種共通的語言,無論人類還是蟲族,對美好的事物,總歸是欣賞的。

艾莉莎微笑著對芙羅拉他們說:“歡迎你們,為蟲族守衛異種防線的勇士們。遠道而來辛苦了。”

“今天只做簡單的接風,芙羅拉的任命儀式將在三天後在聖荷貝露宮的守衛者廣場進行。”

芙羅拉身後的蟲有些躁動,芙羅拉低著頭說:“艾莉莎冕下容稟,事實上,雖然德雷克是屬意我做第三軍團統率,但……這個決定並沒有得到軍團內部半數以上的高層軍官認可。”

“在我身後的,就是對此有異議的蟲。我只是領隊負責將大家帶過來,請求您為第三軍團,從我和身後的這些蟲裏選出最合適的統率。相信由您的尊口選定,大家就會服氣了。”

“我知道了。”艾莉莎點點頭,在一一聽過他們的自我介紹之後,艾莉莎很是為難的樣子,“大家都很優秀,我對軍務也不是很熟悉,該選誰才比較公平呢?”

她轉向左側的阿方索:“阿方索大人,您可以給我一點建議嗎?”

阿方索並不在意第三軍團誰做統率,那種整天和異種打交道的炮灰軍團,雖然因為具有高度自主權富得流油,但有沒有命花還不知道。但蟲母的態度讓阿方索很滿意。

他想他可能是誤判了,這個打扮精致的嬌嫩小珍珠並不是不聽話,只是她身後那個毒蜘蛛對她太有影響力。所有成長期的幼崽,都會經歷一段叛逆期,只要他表現出足夠的包容與寵溺,想要讓這個呼氣都帶香氣,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小蟲母拋下加百列投向他,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阿方索將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笑得如同一個真正和煦的老者:“艾莉莎冕下,您盡可以相信您作為一個蟲族領導者的直覺,按照您的心意選擇。”

艾莉莎又轉向其他決議廷成員,他們都以阿方索馬首是瞻,沒有什麽意見。

艾莉莎問那些站在芙羅拉身後的軍蟲:“你們是因為什麽,不能接受芙羅拉做你們的統率呢?”

軍蟲交流了一下眼神。平心而論,芙羅拉資歷老,軍功多,實力強,德雷克的選擇沒有問題。

但,就是因為初蜜。

初蜜雖然現在在第三軍團已經算得上普及,但到底是上一任蟲母就禁用的東西,至今也沒有解禁。一起犯過錯的戰友,總是比那些謹守規矩不越雷池半步的要來得親切。在軍中,在來的這一路上,芙羅拉對他們聚眾享用初蜜總會表現出明顯的不讚同。這讓他們對芙羅拉要成為他們的上級充滿了抵觸。

哪怕芙羅拉只是當看不見也好啊。

於是他們七嘴八舌地在蟲母面前細數芙羅拉那些不近人情,大肆渲染那些細枝末節的小錯。

艾莉莎皺著眉:“如果芙羅拉有這麽多問題,為什麽德雷克還要推舉她呢?芙羅拉的這些錯,有沒有上報到軍務處或者軍事法庭呢?”

加百列適時拉開智腦,嘩嘩一劃拉,匯報道:“並沒有,艾莉莎冕下。軍務處和軍事法庭並沒有關於芙羅拉違紀的記錄。倒是剛剛告狀的軍蟲,軍務處這裏有不少他們演練遲到缺席,破壞公物,不按要求穿戴軍裝的違反軍紀的記錄。”

軍蟲:……

用過初蜜後總會有點昏昏欲睡,飄飄欲仙的感覺,想不到都被軍務處如實記錄了下來。這個臉丟到了蟲母面前,他們聽起來像一群胡攪蠻纏的軍痞。

但蟲母並沒有把這些違紀記錄放在心上的樣子,她只是輕輕撚著小巧的下巴,有點發愁:“雙方都有一些錯,我要聽誰的呢……”

這時,蟲母身後那個傻大個啞巴甲蟲上前一步,硬邦邦的甲殼磕得悶響:“哈!”

艾莉莎眼睛一亮:“雷恩近衛長說,可以以蟲鬥的方式選統率。第三軍團統率需要一個武力強悍的蟲,那麽,三天後在守衛者廣場進行點到為止的蟲鬥,勝者將成為統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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