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翅膀與求偶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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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翅膀與求偶紋
出於某種拖延的目的，龐貝露號放緩了返航的速度。
問詢的簡訊雪片般飛來，蟲母首席內務官統一強硬回應：“尊主冕下考慮到因救援而負傷的雷恩·沃洛克的傷情，體貼取消了可能會對他愈合造成不利影響的星際躍遷。各位不用心急。龐貝露號正在返航的途中。預計還有十個星日就會抵達。”
“誠摯建議各位統率還是以防務為重，耐心等候尊主冕下的傳召，不要擅離職守。”加百列在全息視訊的最後不陰不陽地刺了第二第三軍團的統率一句。
第三軍團的統率德雷克·黑甲輕輕一笑：“放心吧，加百列大人。我手下的那些小崽子們如果守不住對抗異獸的防線，我會親自把他們的口器連同嗦囊一起扯出來。”
“至於第二軍團那邊，”德雷克瞥了一眼全息視訊中裝聾作啞的第二軍團統率，“我想，面向星際人類的防線，就更加不用擔心了，不是嗎？畢竟——”
“我們蟲族很有可能迎來與人類的長久和平，不是嗎？”
德雷克那雙銀色的眼睛一瞬不動地盯緊某個蟲時會讓蟲有強烈的被獵物盯緊的不適感。他銀眼中那一點紅色的瞳孔都拉成了針狀，加百列手臂上的毒針幾乎是立刻反射性地豎起。
“德雷克·黑甲。”加百列紅眼變得幽深晦暗，那是毒蜘蛛正在蓄能的表征，“我早聽聞，從邊陲荒星一步步打拼到高位的蟲，相比其他高等家族，在教養上總是會欠缺那麽一點。像你這樣妄自揣測不屬於你權限範圍內的防務安排，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點？盧克·特倫，你對於第三軍團統率德雷克·黑甲這樣的行為，也完全沒有意見，是嗎？”
明明是虛擬信號構築的全息視訊，氣氛卻仿若一個炸藥桶。被點名到的第二軍團統率盧克·特倫明白加百列大人需要的只是一個表態。權衡了一會，他恭敬地對加百列說：“加百列大人，我明白了。我會在聖荷貝露宮的外圍星環靜候尊主冕下的歸來。”
德雷克也收起了他一身殺氣：“加百列大人，我也會在聖荷貝露宮的外圍星環靜候。”
掛斷全息視訊，加百列一身武裝起來的銳氣垮了下來。她又想搓手了。艾麗莎冕下沒有亮相，她數十年來屬於首席內務官的積威只夠讓第二第三軍團統率同意在外圍等候，卻不願意離開。
這些可恨的狼子野心的東西！以為蟲母冕下勢微，侍衛長雷恩負傷，就能從聖荷貝露宮咬下一大塊肥肉嗎！
……以當下這個局面，說不定真的可以。
蟲族目前的軍力主要由三個軍團構成。第一軍團主要負責的是聖荷貝露宮的防務，可以算是蟲母的近衛軍團，其統率泰格·沃洛克是雷恩·沃洛克的父親，軍團成員也以高等家族的精英子弟為主。
第二軍團則主要負責面向星際人類的戰線。加百列對於盧克·特倫想討個準信的行為還相對能理解，畢竟聖荷貝露宮對待星際人類的態度直接關系到第二軍團將來的發展和軍費撥款等實際問題。
第三軍團負責的就是針對星際異獸的防務了。算是三個軍團中，最邊緣的星團，也是防線最長負責區域最廣的軍團。星際異獸是所有宇宙生物劣化之後形成的怪物，它的前身可能是人類也可能是蟲族，能借蟲洞出現在宇宙任何一個角落。星際人類那邊也有專門的軍團負責面向星際異獸的防務，可以說星際異獸是所有宇宙生物共同的敵人。
討伐星際異獸是苦差。路途疲於奔命不說，戰鬥又慘烈。所以第三軍團多是家世不那麽好的底層蟲族拿命搏前程的首選。
——也是因為少有機會接觸到蟲母，劣化率最高的軍團。
據加百列所知，初蜜也是在第三軍團最為流通。
艾彌亞冕下在任時，已經加大了巡訪第三軍團，安撫第三軍團兵士們的力度，也是在巡防第三軍團的路途中遇襲喪命的，艾莉莎冕下也因此失蹤。兩任蟲母的命運都因為第三軍團橫生波折，第三軍團的德雷克究竟還有什麽不滿意，有什麽臉面逼上聖荷貝露宮！
加百列恨得口器癢癢。她給維奧發去通訊：“無論你想什麽辦法，務必盡快把雷恩給我治好！”
他們需要第一軍團的支持。他們需要強硬的軍方勢力代表。他們真的非常需要雷恩·沃洛克。
維奧回得很快：“加百列大人，所有能采取的治療方案我都已經用過了。我的最終治療方案建議也早已呈交給您，還望您認真考慮。”
加百列一口回絕：“不可能。艾莉莎冕下的身體實在是太孱弱了，我不能冒一點點可能讓她身體有損的風險。”
維奧沒有再回覆了。
天吶，這讓蟲焦頭爛額的爛攤子！加百列搓著手。艾彌亞冕下實在是太了不起了，居然能在這些各懷鬼胎的蟲族之間游刃有餘！她加百列只是一個負責蟲母內務的首席內務官，外交這一塊，她實在是不擅長啊！
加百列十分焦慮。此刻的她，只有再吸一口艾莉莎冕下才會好。
她向著艾莉莎冕下上課的課室走去，越接近課室，捕捉到艾莉莎冕下清脆的讀書聲，加百列的步伐就越發輕快。八只紅眼也不自覺地彎成了月牙狀。
“艾莉莎冕下——”
加百列上揚的音調戛然而止。課室內，陪讀並負責把蟲族文化轉變為人類思維更好理解的方式講解給冕下聽的塞維爾，正對著艾莉莎冕下，張開他那對瑰麗的幻色蝶大翅膀。翅膀上甚至浮現出清晰可見的虹彩色的求偶紋。
加百列忘記了行禮。她一把扯下了耳邊的通譯器，幾步上前鉤住塞維爾，將他拖出了課室。這一切動作的完成幾乎只在瞬息之間，艾莉莎感覺自己只是眨了眨眼，那只漂亮的大蝴蝶就不見了。
一墻之隔，塞維爾來不及收回的大翅膀已經轉換成了受到驚嚇的暗淡灰白，他舉起雙手示意投降：“加百列大人，您這手捕食的功夫依然沒有退化啊，哈哈……”
加百列手卡住了塞維爾的嘴，濃黑黏膩的毒液順著她手爪旁張開的毒腺滴到了塞維爾的臉和胸前：“塞維爾·諾克斯，艾莉莎冕下還沒有二次蛹化，按人類的概念還屬於未成年。你不是最了解人類文化中對於未成年的保護嗎？你竟敢對這樣的艾莉莎冕下放出你醜陋的求偶紋！別忘了，你還不算王夫候選人！”
塞維爾瞪大了雙眼。蟲族文化裏是不存在什麽對未成年的性/\同意權的保護的。沒有二次蛹化的蟲族無法發散配對的信息素，沒有配對成功之前，什麽也幹不成。但在二次蛹化前也有不少蟲族為了爭得心上蟲的配對成功率，會提前就做一些求偶的表現。
他承認他耍了一點小心思，想趁著艾莉莎冕下還沒有回到聖荷貝露宮的這一路，給冕下留下更多的深刻印象，想不到加百列大人對艾莉莎冕下的保護如此彈性，未成年的年齡定義按蟲族，保護按人類？
毒液爬過臉和脖頸，刺激得他幾丁質表皮火辣辣的疼。塞維爾艱難地透過加百列捂得死緊的手道歉：“抱歉，加百列大人，今天是艾莉莎冕下表達她想看我的翅膀，我才忘形了。這樣的事情在艾莉莎冕下二次蛹化前，不會再發生，祈求您的寬恕。”
今天的課堂正好講的蟲族的一些基礎的生理構造。在菠蘿放出的紀錄片裏播放到有翅蟲族擬態背上通常會有的翅囊時，艾莉莎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對稱的，月牙形的粉色肉疤！這不是和她背上的一樣嗎？
她立刻轉頭問塞維爾：“公子，只要背上有這個，就一定是翅囊了嗎？”
“對於您來說，是的。蟲母在選定王夫後，可能會根據王夫種族進行一定的生態調整，但蟲母一定會有翅膀。因為蟲族中有翅種族占了絕大多數。可以說蟲母是根據全體蟲族集體潛意識進化的領袖。”
艾莉莎忍不住反手摸了摸背後這對過去讓她痛苦不堪的肉疤。在回歸蟲族後，已經很久沒有痛過了。原來這對肉疤以後能長出翅膀！
她青金色雙眼裏的光彩絢爛奪目，塞維爾幾乎挪不開眼睛。艾莉莎又問：“我的翅膀會是什麽樣子的？”
塞維爾被她這個問題問得臉紅了，臆想蟲母的翅膀可以算是一種冒犯。蟲母的翅膀被公眾看到，只會在二次蛹化之後的加冕典禮上。那是蟲母對全體蟲族展示自己的威權的神聖時刻。其餘時刻再想看到蟲母的翅膀，那就只能努力成為王夫了。畢竟配對之後忘情之時……
塞維爾難得有些窘迫，一張俊臉微不可見紅了：“艾莉莎冕下，我、我不知道您的翅膀的模樣。或許，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加百列大人。”
“那，公子你有翅膀嗎？”
“有的。我的種族是幻色蝶。”塞維爾看著懵懂天真，眼裏又隱含期待的艾莉莎，翅囊蠢蠢欲動。鬼使神差地，他就對艾莉莎說出了那句話，“艾莉莎冕下，您想不想看我的翅膀？”
“我可以嗎？”
“只要您想，什麽時候都可以。”
然後，塞維爾的翅囊開始充液。一對流光溢彩的翅膀，從有翅蟲族設計精巧的衣服後背裂隙處伸出，在艾莉莎滿是讚賞與驚嘆的表情鼓舞下，越張越大，直到展開全貌。
那翅膀主體色調是深邃的紫，邊緣鑲嵌著一圈金色的斑點，從邊緣向內暈染，越發透明，到了翅膀根部變成了與塞維爾眼睛一樣的淺紫。
艾莉莎小嘴微張，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四藝齋的課程裏還有刺繡，這種漸變的暈染技藝是刺繡手藝裏最高級的，她至今都沒有學會。
“好漂亮……”艾莉莎情不自禁地感嘆。
“還有更漂亮的……”塞維爾與蟲母對視，背心管突突直跳，卻和之前那種遭遇敵襲的應激反應完全不一樣。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背心管泵出的血流是暖熱的。
瑰麗的、會變色的求偶紋對稱浮現在他的大翅膀上，那眩目的美讓蟲沈溺。塞維爾從艾莉莎剔透的琉璃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了一個臉紅、僵硬、盡力表現的大蝴蝶。
然後，他就被加百列的毒蛛捕獵，拽到了課室外。
聽說並且通過菠蘿在智腦上對她的直接匯報證實，確實是艾莉莎冕下主動提出想看翅膀的，加百列冷哼一聲，放開了塞維爾。
“是你說，要充分尊重艾莉莎冕下，幫助她重塑三觀，給她足夠的選擇權。塞維爾，你今天這樣的行為又算什麽？”
塞維爾沈默了一陣，收起翅膀：“您說得對，加百列冕下。是我錯了。”
“塞維爾。只要艾莉莎冕下真心喜歡你，我絕對尊重她的選擇。你已經占了很多蟲族求而不得的先機，希望你對得起艾莉莎冕下對你的信任。”
“……是。”
這事算是平息了。塞維爾直起身子，想了想，還是對加百列說：“加百列大人，那您呢？我想，您也應該給到艾莉莎冕下足夠的選擇權。”
加百列皺著眼皮：“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不讓艾莉莎冕下選擇了？”
塞維爾想起最近讓加百列頭疼心煩的那些事，說：“您保護艾莉莎冕下，認為她現在不適合給雷恩大人做精神撫慰，但您有沒有試著告訴她雷恩大人的現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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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摯建議各位統率還是以防務為重，耐心等候尊主冕下的傳召，不要擅離職守。”加百列在全息視訊的最後不陰不陽地刺了第二第三軍團的統率一句。
第三軍團的統率德雷克·黑甲輕輕一笑：“放心吧，加百列大人。我手下的那些小崽子們如果守不住對抗異獸的防線，我會親自把他們的口器連同嗦囊一起扯出來。”
“至於第二軍團那邊，”德雷克瞥了一眼全息視訊中裝聾作啞的第二軍團統率，“我想，面向星際人類的防線，就更加不用擔心了，不是嗎？畢竟——”
“我們蟲族很有可能迎來與人類的長久和平，不是嗎？”
德雷克那雙銀色的眼睛一瞬不動地盯緊某個蟲時會讓蟲有強烈的被獵物盯緊的不適感。他銀眼中那一點紅色的瞳孔都拉成了針狀，加百列手臂上的毒針幾乎是立刻反射性地豎起。
“德雷克·黑甲。”加百列紅眼變得幽深晦暗，那是毒蜘蛛正在蓄能的表征，“我早聽聞，從邊陲荒星一步步打拼到高位的蟲，相比其他高等家族，在教養上總是會欠缺那麽一點。像你這樣妄自揣測不屬於你權限範圍內的防務安排，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點？盧克·特倫，你對於第三軍團統率德雷克·黑甲這樣的行為，也完全沒有意見，是嗎？”
明明是虛擬信號構築的全息視訊，氣氛卻仿若一個炸藥桶。被點名到的第二軍團統率盧克·特倫明白加百列大人需要的只是一個表態。權衡了一會，他恭敬地對加百列說：“加百列大人，我明白了。我會在聖荷貝露宮的外圍星環靜候尊主冕下的歸來。”
德雷克也收起了他一身殺氣：“加百列大人，我也會在聖荷貝露宮的外圍星環靜候。”
掛斷全息視訊，加百列一身武裝起來的銳氣垮了下來。她又想搓手了。艾麗莎冕下沒有亮相，她數十年來屬於首席內務官的積威只夠讓第二第三軍團統率同意在外圍等候，卻不願意離開。
這些可恨的狼子野心的東西！以為蟲母冕下勢微，侍衛長雷恩負傷，就能從聖荷貝露宮咬下一大塊肥肉嗎！
……以當下這個局面，說不定真的可以。
蟲族目前的軍力主要由三個軍團構成。第一軍團主要負責的是聖荷貝露宮的防務，可以算是蟲母的近衛軍團，其統率泰格·沃洛克是雷恩·沃洛克的父親，軍團成員也以高等家族的精英子弟為主。
第二軍團則主要負責面向星際人類的戰線。加百列對於盧克·特倫想討個準信的行為還相對能理解，畢竟聖荷貝露宮對待星際人類的態度直接關系到第二軍團將來的發展和軍費撥款等實際問題。
第三軍團負責的就是針對星際異獸的防務了。算是三個軍團中，最邊緣的星團，也是防線最長負責區域最廣的軍團。星際異獸是所有宇宙生物劣化之後形成的怪物，它的前身可能是人類也可能是蟲族，能借蟲洞出現在宇宙任何一個角落。星際人類那邊也有專門的軍團負責面向星際異獸的防務，可以說星際異獸是所有宇宙生物共同的敵人。
討伐星際異獸是苦差。路途疲於奔命不說，戰鬥又慘烈。所以第三軍團多是家世不那麽好的底層蟲族拿命搏前程的首選。
——也是因為少有機會接觸到蟲母，劣化率最高的軍團。
據加百列所知，初蜜也是在第三軍團最為流通。
艾彌亞冕下在任時，已經加大了巡訪第三軍團，安撫第三軍團兵士們的力度，也是在巡防第三軍團的路途中遇襲喪命的，艾莉莎冕下也因此失蹤。兩任蟲母的命運都因為第三軍團橫生波折，第三軍團的德雷克究竟還有什麽不滿意，有什麽臉面逼上聖荷貝露宮！
加百列恨得口器癢癢。她給維奧發去通訊：“無論你想什麽辦法，務必盡快把雷恩給我治好！”
他們需要第一軍團的支持。他們需要強硬的軍方勢力代表。他們真的非常需要雷恩·沃洛克。
維奧回得很快：“加百列大人，所有能采取的治療方案我都已經用過了。我的最終治療方案建議也早已呈交給您，還望您認真考慮。”
加百列一口回絕：“不可能。艾莉莎冕下的身體實在是太孱弱了，我不能冒一點點可能讓她身體有損的風險。”
維奧沒有再回覆了。
天吶，這讓蟲焦頭爛額的爛攤子！加百列搓著手。艾彌亞冕下實在是太了不起了，居然能在這些各懷鬼胎的蟲族之間游刃有餘！她加百列只是一個負責蟲母內務的首席內務官，外交這一塊，她實在是不擅長啊！
加百列十分焦慮。此刻的她，只有再吸一口艾莉莎冕下才會好。
她向著艾莉莎冕下上課的課室走去，越接近課室，捕捉到艾莉莎冕下清脆的讀書聲，加百列的步伐就越發輕快。八只紅眼也不自覺地彎成了月牙狀。
“艾莉莎冕下——”
加百列上揚的音調戛然而止。課室內，陪讀並負責把蟲族文化轉變為人類思維更好理解的方式講解給冕下聽的塞維爾，正對著艾莉莎冕下，張開他那對瑰麗的幻色蝶大翅膀。翅膀上甚至浮現出清晰可見的虹彩色的求偶紋。
加百列忘記了行禮。她一把扯下了耳邊的通譯器，幾步上前鉤住塞維爾，將他拖出了課室。這一切動作的完成幾乎只在瞬息之間，艾莉莎感覺自己只是眨了眨眼，那只漂亮的大蝴蝶就不見了。
一墻之隔，塞維爾來不及收回的大翅膀已經轉換成了受到驚嚇的暗淡灰白，他舉起雙手示意投降：“加百列大人，您這手捕食的功夫依然沒有退化啊，哈哈……”
加百列手卡住了塞維爾的嘴，濃黑黏膩的毒液順著她手爪旁張開的毒腺滴到了塞維爾的臉和胸前：“塞維爾·諾克斯，艾莉莎冕下還沒有二次蛹化，按人類的概念還屬於未成年。你不是最了解人類文化中對於未成年的保護嗎？你竟敢對這樣的艾莉莎冕下放出你醜陋的求偶紋！別忘了，你還不算王夫候選人！”
塞維爾瞪大了雙眼。蟲族文化裏是不存在什麽對未成年的性/\同意權的保護的。沒有二次蛹化的蟲族無法發散配對的信息素，沒有配對成功之前，什麽也幹不成。但在二次蛹化前也有不少蟲族為了爭得心上蟲的配對成功率，會提前就做一些求偶的表現。
他承認他耍了一點小心思，想趁著艾莉莎冕下還沒有回到聖荷貝露宮的這一路，給冕下留下更多的深刻印象，想不到加百列大人對艾莉莎冕下的保護如此彈性，未成年的年齡定義按蟲族，保護按人類？
毒液爬過臉和脖頸，刺激得他幾丁質表皮火辣辣的疼。塞維爾艱難地透過加百列捂得死緊的手道歉：“抱歉，加百列大人，今天是艾莉莎冕下表達她想看我的翅膀，我才忘形了。這樣的事情在艾莉莎冕下二次蛹化前，不會再發生，祈求您的寬恕。”
今天的課堂正好講的蟲族的一些基礎的生理構造。在菠蘿放出的紀錄片裏播放到有翅蟲族擬態背上通常會有的翅囊時，艾莉莎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對稱的，月牙形的粉色肉疤！這不是和她背上的一樣嗎？
她立刻轉頭問塞維爾：“公子，只要背上有這個，就一定是翅囊了嗎？”
“對於您來說，是的。蟲母在選定王夫後，可能會根據王夫種族進行一定的生態調整，但蟲母一定會有翅膀。因為蟲族中有翅種族占了絕大多數。可以說蟲母是根據全體蟲族集體潛意識進化的領袖。”
艾莉莎忍不住反手摸了摸背後這對過去讓她痛苦不堪的肉疤。在回歸蟲族後，已經很久沒有痛過了。原來這對肉疤以後能長出翅膀！
她青金色雙眼裏的光彩絢爛奪目，塞維爾幾乎挪不開眼睛。艾莉莎又問：“我的翅膀會是什麽樣子的？”
塞維爾被她這個問題問得臉紅了，臆想蟲母的翅膀可以算是一種冒犯。蟲母的翅膀被公眾看到，只會在二次蛹化之後的加冕典禮上。那是蟲母對全體蟲族展示自己的威權的神聖時刻。其餘時刻再想看到蟲母的翅膀，那就只能努力成為王夫了。畢竟配對之後忘情之時……
塞維爾難得有些窘迫，一張俊臉微不可見紅了：“艾莉莎冕下，我、我不知道您的翅膀的模樣。或許，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加百列大人。”
“那，公子你有翅膀嗎？”
“有的。我的種族是幻色蝶。”塞維爾看著懵懂天真，眼裏又隱含期待的艾莉莎，翅囊蠢蠢欲動。鬼使神差地，他就對艾莉莎說出了那句話，“艾莉莎冕下，您想不想看我的翅膀？”
“我可以嗎？”
“只要您想，什麽時候都可以。”
然後，塞維爾的翅囊開始充液。一對流光溢彩的翅膀，從有翅蟲族設計精巧的衣服後背裂隙處伸出，在艾莉莎滿是讚賞與驚嘆的表情鼓舞下，越張越大，直到展開全貌。
那翅膀主體色調是深邃的紫，邊緣鑲嵌著一圈金色的斑點，從邊緣向內暈染，越發透明，到了翅膀根部變成了與塞維爾眼睛一樣的淺紫。
艾莉莎小嘴微張，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四藝齋的課程裏還有刺繡，這種漸變的暈染技藝是刺繡手藝裏最高級的，她至今都沒有學會。
“好漂亮……”艾莉莎情不自禁地感嘆。
“還有更漂亮的……”塞維爾與蟲母對視，背心管突突直跳，卻和之前那種遭遇敵襲的應激反應完全不一樣。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背心管泵出的血流是暖熱的。
瑰麗的、會變色的求偶紋對稱浮現在他的大翅膀上，那眩目的美讓蟲沈溺。塞維爾從艾莉莎剔透的琉璃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了一個臉紅、僵硬、盡力表現的大蝴蝶。
然後，他就被加百列的毒蛛捕獵，拽到了課室外。
聽說並且通過菠蘿在智腦上對她的直接匯報證實，確實是艾莉莎冕下主動提出想看翅膀的，加百列冷哼一聲，放開了塞維爾。
“是你說，要充分尊重艾莉莎冕下，幫助她重塑三觀，給她足夠的選擇權。塞維爾，你今天這樣的行為又算什麽？”
塞維爾沈默了一陣，收起翅膀：“您說得對，加百列冕下。是我錯了。”
“塞維爾。只要艾莉莎冕下真心喜歡你，我絕對尊重她的選擇。你已經占了很多蟲族求而不得的先機，希望你對得起艾莉莎冕下對你的信任。”
“……是。”
這事算是平息了。塞維爾直起身子，想了想，還是對加百列說：“加百列大人，那您呢？我想，您也應該給到艾莉莎冕下足夠的選擇權。”
加百列皺著眼皮：“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不讓艾莉莎冕下選擇了？”
塞維爾想起最近讓加百列頭疼心煩的那些事，說：“您保護艾莉莎冕下，認為她現在不適合給雷恩大人做精神撫慰，但您有沒有試著告訴她雷恩大人的現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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