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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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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奴離開

真奇怪,賽維爾看著比頂燈光源還要光彩奪目的蟲母冕下想。加百列大人是不是已經按動毒針盒的遙控啟動裝置了?否則他此刻怎麽會有一種心管被狠狠擊中的感覺?

“公子!”璃兒見賽維爾看著她自顧自發呆,壯著膽子又提高了一點聲量叫了一聲。

她已經沒法做好表情管理了,眼淚淌過之前被風幹淚痕浸漬的皮膚,傳來微微刺痛的感覺。“公子,你能不能幫幫奴……”

哦天吶,從被子裏只露出一張小臉的尊主冕下看起來就像是剛破殼的幼崽。誰能拒絕這樣的尊主冕下!塞維爾背心管突突急跳,壓了幾次嗓子才把那因為激動高亢起來的調子壓下來。他擺出此生最溫柔和善的微笑:“當然,尊主冕下,我就是為了幫助你而來的。”

璃兒眼淚流得更兇了:“公子,那些…那些怪物把奴的衣服拿走了,你能不能給奴拿件衣服…”

是的,蟲母冕下不敢離開雲床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只穿著小衣和裘褲。

瘦馬雖然是賤籍,但是目標是為富戶權貴培養貴妾,比照的是良家子。從小《女誡》《女訓》沒少讀的璃兒被剝了外衣,就像是脫了殼的蝸牛,被禁錮在了雲床的範圍。她都不敢去想什麽清白和前程的事了,只想趕緊縮回自己的殼裏。

聽了蟲母冕下的控訴,塞維爾立刻朝身後的黑暗裏投去不讚同的一瞥。耳麥裏傳來加百列色厲內荏的解釋:“幹嘛!尊主冕下背後的翅囊已經被她之前穿的那個粗劣的人類制品磨得不成樣子了!我們還來不及給她換上科爾達幼蠶的頭道絲制成的外套她就醒了!”

塞維爾扶額,對人類文化頗有研究的他當然知道人類女子如果沒有衣服遮蔽,會有多麽缺乏安全感。他敢說加百列大人他們絕對給了蟲母冕下一個最糟糕的初印象、

“尊主冕下,我這就給您取衣服來。”塞維爾將手裏的托盤輕輕放在床邊,熱騰騰的牛奶和面包的黃油香氣讓璃兒沒著沒落的恐慌似乎終於觸了底。蝸牛腦袋探出殼,看著塞維爾剛走到門邊,那個讓她想起來都要做噩夢的細長的黑色手臂就從門外伸了過來。

“公子小心!”怪物……怪物還在艙裏!璃兒又把自己縮起來了一些。

但那只黑手並沒有傷害這位高大的公子,只是拎著一團熒光閃爍的布料遞給了他。

璃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位陌生公子可能和那些怪物是一夥的。

正常人不會有銀色的頭發和紫色的眼睛吧!雖然、雖然她的眼睛顏色也和正常人不一樣,但她的頭發是黑的!

塞維爾回頭發現蟲母冕下又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裏,黑發雲一般在枕頭上鋪開,再次感受到了那種背心管被針擊中的感覺。

蟲母冕下似乎有一種本事,能把蟲族冰涼的血液都加熱啊啊!

塞維爾想起了之前為了解悶,養的那個在人類社會相當流行的寵物貓。

蟲族是不太養哺乳動物做寵物的,幾乎所有的哺乳動物都會對蟲族產生應激反應。蟲族連教養自己的幼崽都是主打一個不死就行,對於哺乳類,蟲族的概念多半都在評估它的食用價值上。

但塞維爾養過貓,盡管後來因為強烈的應激跑了,可能已經成了某個沒有進化出擬態的純蟲的美餐,他多少還是掌握了一點逗貓基礎。

總之,先要讓這種警惕心很強的小動物……哦不,蟲母冕下,感受到他是真的無害。

“尊主冕下,您的衣服,我給您放到這裏了。”塞維爾本想放下衣服就退出去,想起加百列大人透露的蟲母冕下是從古藍星被救回來的,又補充道,“您會不會穿?我給您演示一下這件衣服怎麽穿好嗎?”

被子又拉下來一個角。

背後加百列憤怒的信息素如同針紮一般讓塞維爾觸須忍不住要繃直。但他在面見蟲母冕下時采用了一點小巧思,用夾子把觸須藏在了頭發裏,即便觸須根部已經在因為應激充血了,依然沒有彈出來。

他在璃兒的註視中動作輕柔、緩慢地展開了那件流光溢彩、水潤綢滑的高級外衣,拎著領子正面反面展示了一遭,然後慢慢地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是一件加百列緊急調用的上任蟲母冕下幼年時期的外衣,尺碼只有一米六左右。一米九的塞維爾套上去,相當滑稽。

“尊主冕下,您待會自己穿的時候,只需要將這一側的帶子系好就行了。”

演示完他就將衣服擱置在了床頭的托盤旁邊,以一種舉手投降的姿勢退出了醫療艙。在他剛消失在蟲母的視線範圍內,加百列就逼了上來,她的爪間毒鉤抵在塞維爾的腹腔位置:“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冒犯尊主冕下!”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演示試穿。

像蝶族這樣需要以瑰麗的翅膀求偶的蟲族,信息素腺體分布最密集的就是他們背後的翅根位置。蟲母不屬於單一某個種族,她可以具備全種族的特征。因為蟲母比起其它蟲族,還多了一道二次蛹化的過程。一旦蟲母選定了王夫,她在二次蛹化之後,就會呈現更多的與王夫種族類似的特征。

那件外衣被塞維爾穿過,已經沾上了屬於塞維爾的雄蟲信息素,再被蟲母冕下穿上,相當於雄蟲的信息素標記行為!

塞維爾那似乎總也睡不醒的紫色眼睛此刻亮得驚人,他抓住加百列的爪鉤與她對視:“加百列大人,您還不打算對我說實話麽?尊主冕下的信息素感知系統出了什麽問題?”

如果說,蟲母能夠無視滿艙的屬於加百列的信息素,還可以解釋為她對於雌蟲的信息素不敏感;那麽此刻她毫無所覺地穿上一件沾滿雄蟲信息素的外衣,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而信息素感知與蟲族的生殖繁衍深度關聯。

一切掩飾與找補都是徒勞的。對峙中的兩位都聽到了醫療艙內的蟲母窸窸窣窣穿衣服的響動。

“加百列大人,您既然邀請我上了這艘船,就要有相應的誠意。”塞維爾勾起一個有恃無恐的笑,“您盡可以殺了我。但沒有我,你們連水和食物都無法給生病的尊主冕下送進去。她已經經不起任何刺激了,不是麽?”

加百列放開了塞維爾。

她直起身子,六只手背在身後,8只紅眼裏閃爍著肉食性蟲族嗜血的光,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塞維爾好一會才說:“塞維爾·諾克斯。是我小瞧你了。”

“說說看你的條件吧。”

塞維爾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的翅根位置一片黏膩,那是鱗片盡數打開散熱留下的潮氣。

“加百列大人,請相信我對於尊主冕下絕無惡意。不管您在籌謀什麽,請將我納入您的團隊中。我想要全部的參與權和知情權。”

“我非常欣賞你為了留在尊主冕下身邊做出的勇敢嘗試。”加百列說,“塞維爾,好好幹。運用你的那些小聰明……如果你能夠幫助尊主冕下克服那些困難,你會成為聖荷貝露宮最尊貴的座上賓。”

璃兒穿好了外衣。這件長袍是她從未見過的好料子,穿在身上輕得恍若無物,讓她很不習慣。她垂著腳坐在床邊,等著塞維爾進來。

即便這位高大公子和那些怪物是一夥的,應該、應該也是不想吃她的,如果要吃她,就不會給她一件這麽好的衣服穿。

塞維爾再進醫療艙時眼前一亮:“尊主冕下,您這樣穿真好看。”

他慢慢朝璃兒靠近,一邊做自我介紹:“我叫塞維爾·諾克斯,是巴林·諾克斯的第四子。您叫我塞維爾就好了。”

他走到床邊單膝跪地,讓自己的身形不要那麽有壓迫感,笑著對璃兒說:“您有什麽需求?想不想吃點東西?您放心……這些東西沒有毒,我可以先吃給您看看……”

璃兒的眼淚又出來了,她又羞又窘:“奴、奴不想吃東西!奴要如廁!”

於是塞維爾接下來用盡了畢生的克制力,憋著笑教會了蟲母冕下使用現代馬桶。

當然因為馬桶是適配蟲族蟲均兩米身高的SIZE而不得不用上幼崽輔助椅什麽的,才不會讓蟲背心管軟軟呢!

塞維爾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在蟲母面前散發出求偶的信息素,因為這不僅會招來外面那個加百列大人的死亡凝視,還會刺激到蟲母發育不良的腺體。

他實在是太開心了,心花怒放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心情的萬分之一。所有的雌蟲都比他高又如何,原始蟲母會賜給他一個比他矮一整個頭的蟲母冕下!

他一定要努力表現,給蟲母留一個好印象,爭取到王夫候選人的資格!

璃兒坐在床邊,沈默地吃著小布丁。這種舌尖一抿就化了的美食是她從未品嘗過的。她穿的好衣服,坐著的這張香香軟軟的床,再想起剛才去的那個一絲異味都沒有的,比她的臥房還幹凈明亮的茅廁……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已經不在揚州,不在金陵了。

她邊吃邊偷看那個一直跪坐在旁邊的高大公子,他好像腦後長了眼睛,只要她的目光移到他身上,他就會立刻回頭給一個傻呵呵的笑。

這位公子……好像不是壞人呢。

是壞人又能怎麽辦呢,璃兒悲從中來,這裏她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她想姐姐們,想金媽媽,想回四藝齋。

感知到好不容易平和下來的蟲母信息素又發酸了,塞維爾又開始了他的哄人業務:“尊主冕下,您怎麽了?”

蟲母冕下的眼睛好像有個開關,只要說話,就會啟動流淚按鍵:“公子,你能不能帶奴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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