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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南河一直沒有給樂正七打電話,到第五天,一個陌生電話打過來,魏南河接通,樂正七在電話那頭嚷嚷:“魏南河,怎麽這幾天都沒給我打電話?”

“我……”

“別你了,我手機沒錢停機了,這是我同學的電話,你趕緊給我手機充一百塊話費。”樂正七一口氣說完,沒聲音了。

魏南河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嘟——”,終於狂怒了!他回撥已接來電,惡聲惡氣地說:“叫樂正七接電話!”

那倒黴催的同學惶恐地拉過樂正七,“你叔好兇哦。”

樂正七正和同學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打撲克,把手機夾在肩膀上,“餵,什麽事?”

魏南河的怒火洶湧燃燒:“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吧?這麽久沒給我電話,怎麽回事?”

“我手機不是停機了嘛,”樂正七心不在焉地聽著,甩出一疊牌,朝同學大喊:“唉!順東風!我的我的……”

“你幹什麽呢?那裏怎麽這麽吵?走到安靜的地方和我說話。”魏南河呵斥道:“你聽到沒有?”

“好好好……”樂正七敷衍地應了句,把手裏的牌甩出去,豪爽地爆笑幾聲:“老子今天手氣不錯,記賬……唉,我說你,帳記清楚。輸的洗牌,老子去打個電話就來。”

魏南河聽著那些噪音逐漸小了,這才壓抑著怒火問:“這幾天過得怎麽樣?”

“就那樣,挺好的。”樂正七走到門外,一屁股坐在臺階上,“你趕緊給我充話費呀。”

小P孩適應了軍營裏的生活,和同學們打成一片,每天都過得不亦樂乎,這個地球缺了誰都一樣轉,樂正七沒有魏南河照樣過得有聲有色,魏南河的失落感無以用語言表達,酸澀澀地問:“有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樂正七想也不想,“沒什麽話說。”

魏南河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好吧,我抽空給你充話費。沒別的事掛了。”

“等一下!”樂正七下巴頂在膝蓋上,樂呵呵地說:“上個禮拜不是中秋嗎?每個人發兩塊月餅,特別好吃。”

魏南河勉強一笑:“在外面吃什麽都香,小傻瓜。”

小傻瓜抓抓腦袋,不好意思了:“我給你留了一塊,塞在包裏,今早發現它臭了……”

魏南河頓了頓,憋在胸口的那團悶氣登時煙消雲散,他抑制不住地揚起了嘴角,“天這麽熱,能不壞嘛?不長腦子。”

“再過半個月就回去,我又曬黑一大圈,你看到該心疼了。”

“你也知道我會心疼嗎?”魏南河心情愉悅地踱到院子裏,整顆心都柔軟起來。全世界只有這麽一個小鬼能有如此能耐,讓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魏叫獸一時難過一時高興,一時像碎碎叨叨的老媽子,一時又像專制不講理的嚴父。

樂正七喃喃說:“南河,我交了很多朋友。”

“在外面學聰明點,別被人欺負了。”

“亂講,大家都挺好的。”

魏南河取出一支煙,笑問:“好好好,你和新朋友們都談些什麽?”

“不談什麽,打牌唄。”

“就打牌?那有什麽好玩的。”

“光打牌當然不好玩,我們還賭錢。”

魏南河把手裏的煙捏碎了:“你說什麽?”

樂正七興致勃勃地說:“賭錢啊,你沒玩過?我回去教你。剛學的時候我老輸,已經欠了同學六百多了……”

魏南河的臉瞬間猙獰了,沖手機訓斥道:“我讓你念大學不是讓你學賭博!你這死孩子!想氣死我嗎?今天能輸六百塊,今後就會輸六百萬!”

樂正七嚇了一大跳,捂著耳朵解釋道:“我今天手氣特別好,扳回了八十多塊錢……”

“不是錢的問題!”魏南河焦躁地走來走去,發狂的瘋狗般咆哮:“讓你不給我學好!你看我會不會打死你!我警告你,再讓我知道你賭博,我就砍斷你的手!”

樂正七忙不疊把電話掐斷了,後怕地縮縮脖子,自言自語:“小賭怡情嘛,怎麽反應什麽大?嚇死人了……”

宿舍裏有人喊:“樂正七,你打完電話沒有?我們開局了!”

屢教不改的死小孩看看自己還健在的兩只爪子,吐吐舌頭,一骨碌爬起來顛兒顛兒往裏跑:“來了來了,我做莊!”

十月中旬,夏威的公務員考試成績下來了,段和原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一個狂爛的成績,連安慰詞都想好了,哪想那小子的成績還不錯,人事廳招三個人,他剛好考第三名。

夏威抱著段和狂笑三聲:“我真是天才啊,和哥哥,來,為了慶祝我金榜題名,我們洞房花燭吧!啾啾啾……”

段和見他這麽高興就不爽,推開他,一臉嚴肅:“高興太早了吧?還有面試呢,你看,第四第五成績和你差不多,面試就把你刷下去。”

夏威頹了,嗚咽著挪到墻角去蹲下來,在墻上點點畫畫,“我要畫條狗咬死第四名和第五名……”變出一張道符貼在墻上,“菠蘿菠蘿蜜,哮天犬,出來吧!咬死那個……和哥哥,第四名第五名叫什麽名字?”

段和一把扯下道符撕碎了,“再給我裝道士試試!”

“人,人家沒有裝,人家大爺我本來就是道士。”

“閉嘴!”段和沈下臉:“好好準備面試,你考個第一名也不會這麽危險,你就不能出息一點嘛?沒用的東西。”

夏威抱著膝蓋,臉埋進手臂裏嗚嗚哭了:“我就知道,我沒出息,這輩子沒一件事能做好,我已經很努力了,還是考不上。和哥哥,我對不起你……”

段和立時心軟,好聲好氣地勸道:“沒那回事,你考得挺不錯,不管面試能不能過都算盡力了。別哭啊,我說錯了,我道歉……”

夏威擡頭,臉上一滴眼淚都沒有,笑得見牙不見眼,撅起章魚嘴直撲過來,按倒段和色迷迷地上下其手,“段和寶貝兒,嘿咻吧!”

段和在心裏默默地淌淚:我為什麽還會被他耍……

夏威興致高昂地一邊神速地扒衣服褲子,一邊唱:“脫下你的褲子來,讓我來摸摸你的腰,你的屁股白又嫩呀好像那樹上的圓月亮……”

段和憤怒地捶床:“你夠了!要幹就幹,別亂唱歌!”

夏威哇唬一口咬住段和的小兄弟,稍稍用了點力,含含糊糊地說:“愛你,就把你吃掉!”

“痛啊!給我松口……”段和攥住他的頭發:“你這神經病,就不能學一學正常人嗎?”

夏威忽而正經起來,眼裏含著淚光:“和哥哥,你不愛我了,和我嘿咻的時候還想別人……”

“我……”段和傻楞楞的,“我哪有想別人?我只是叫你學一下正常人……”

夏威捂臉痛哭:“你說我不正常,我哪裏不正常了?我陽痿還是早洩了?”

“不是啊,我只是……”段和辯白了一半,驟然清醒,往他腦袋上蓋一巴掌:“裝夠沒有?不幹拉倒!”

“幹幹幹……”夏威無需情緒過渡,眉開眼笑地抱著段和的腿,“親愛的,我們搞點創新體位吧。”

段和黑著臉:“你搞一次正常體位就很創新了!”

夏威叉著腰提槍上陣,“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們今天用終極手推車式進行操練。”

“什麽叫‘既然你這麽說了’?我說了什麽?”段和暴跳如雷。

“乖啦乖啦,好哥哥,讓小弟我好好疼你,別擔心,我們先來潤滑潤滑……”夏威不由分說架起段和的腿,手指上沾點潤滑劑,毛毛躁躁地往裏捅。

段和難受地掙紮了片刻,只好放棄了,把臉埋進枕頭裏嗚嗚:我找個正常人談談戀愛該有多好啊,這個死變態……

電視上正哇啦啦地播廣告,夏威抽出手指,換上真家夥慢騰騰地往裏頂,抽|送了幾下後,一心兩用,騰出手拿起遙控:“我調個比較適合做|愛氣氛的節目吧。”

段和咬了咬嘴唇,“你別給我玩花樣,電視關掉好了……”

“不要咩……”夏威調到兒童電臺播放的西游記,“這個比較有情調。”

兩個人熱火朝天地幹了幾分鐘,夏威換個姿勢,把段和轉過來面朝著自己,彎腰吻了吻,“段和,我什麽都聽你的了,你還不對我再好一點?”

夏威難得這般深情,段和摟著他的肩膀,也想說些軟話,無奈電視吵得厲害——

悟空狂呼狂吼:“師父!師父——”

唐僧顫巍巍地嚷:“悟空,救我,悟空——”

夏威在段和身上奮力聳動,自我陶醉得很:“段和,我愛你……”

段和:“……”

電視上,八戒呼嚕嚕的鼻音傳來:“猴哥,這,這可怎麽是好啊……”

悟空聲淚俱下:“師!父……”

夏威吻住段和的嘴唇:“親愛的,我愛死你了。”

段和深吸一口氣,吐出四個字:“給我換臺!”

夏威正幹到興起,隨手撈起遙控胡亂一撥,而後握住段和的手,五指相扣,呢喃道:“寶貝,你性感斃了……”

換個臺,換成了男足重播,播音員聲嘶力竭地喊:“過他!過他!右後衛你在幹嘛呢?!!中鋒——在這種左右堵截的情況下帶球突入禁區,啊——搶點——對!近射!近射!近射!哎呀……太差了……”

段和淚奔:好討厭的感覺啊……

讓人哭笑不得的情事過後,段和扯過毯子裹住自己,懶得動。夏威捶著腰說:“小妖精,我快被你榨幹了。”

段和只餘一絲力氣翻給他個白眼:“死變態。”

夏威爬過來摟著他,啾啾啾連親幾口,“段和,過幾天我們要不要搞個認識一周年紀念日?”

段和往他懷裏窩了窩,言簡意賅地回答道:“你有病!”

夏威含住他的一撮短發,嚼得津津有味,“有點鹹唉。”

段和沒好氣:“廢話,都是汗,能不鹹嗎?頭發你也吃,有病趕緊的去看病!”

夏威沒應。

“又想出什麽幺蛾子?”段和擡眼瞥他。

夏威若有所思地凝視著電視,一言不發。

段和扭過頭,看到電視上正在播報本市新聞,屏幕上赫然是一副棺材,左下角一行字:天價唐代沈香木棺起拍一億!

“怎麽回事?”夏威發問:“是不是那個唐墓裏的棺材?”

段和傻了眼,惶恐道:“我,我不也沒看到過實物?問我我怎麽知道!”

夏威聽著播音員播完新聞,一掃平素嘻嘻哈哈的白癡相,臉色惡劣:“是杜佑山的拍賣行!你看到沒有,段和,我就說那個奸商的走狗不可靠,他可真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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