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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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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

夏威跟只地老鼠似的刺溜一下鉆進石洞,四爪一著地便歡快地跳起自創蛤蟆舞:“等咱有錢了嗯哼嗯哼,山珍太膩海味太腥專吃國家保護的,滿漢全席開兩桌,人吃一桌狗吃一桌~~”

楊小空隨後也爬了進來,既好氣又好笑:“唉,我說別這麽得意忘形好不?”

樂正七吃力地拖著蛇尾巴,“小空幫我……”

楊小空極其不想再碰到那滑膩膩的蛇,為難道:“叫夏威幫。”

夏威以手支墻,低下頭扶自己的牛仔帽裝酷:“可惜和哥哥看不到我的颯爽英姿,不然一定被迷得三魂六魄都飛走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慢吞吞的誇獎:“我看到了啊,黑背阿威。”

夏威扭頭,看著狼狽不堪的段和,沈默幾秒,搖搖頭笑著向僵化的楊小空和樂正七解釋:“山洞裏空氣稀薄,所以剛進山洞的人容易腦缺氧產生幻覺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東西。”

楊小空冷眼:“可是,為什麽我也看到了?”

樂正七點頭:“我也看到了,我不怕段老師唉。”

段和一腳踹在夏威的屁股上,“給我看清楚是不是幻覺!”

夏威摘下牛仔帽,嚴肅地重新打量段和,伸手掐一把對方的臉,再掐掐自己,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刷地抽出一張道符貼在段和腦門上,厲聲喝道:“媽咪媽咪哄!惡靈退散——”

段和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扯下道符,擡腳一陣亂踩亂踢:“不是在家做歷年試題嗎啊?怎麽會在這裏?怎麽又跑出來裝道士?給我解釋!給我解釋!”

夏威抱頭滿地打滾:“哎呀好兇的惡靈啊……”

武甲走向夏威炸開的狗洞,面帶喜色對段殺說:“可以出去了。”

楊小空說:“外面好熱,們確定要出去嗎?”

樂正七帶著哭腔問武甲:“不會向南河告密吧?我沒有挖墓,我真的沒有挖墓,蛇也不是我弄死的,”手指楊小空:“是他是他就是他……”

楊小空:“餵餵……”

段殺問:“們怎麽會在這裏?”

楊小空撓撓頭:“還是問夏威吧。”

段和毆打得差不多了,氣喘籲籲地問:“怎麽會在這裏,說啊!啞巴啦?怎麽不說話?”

夏威臉上兩道鼻血,趴在地上努力昂起腦袋,捶地罵道:“奶奶個熊!我還沒問怎麽會在這裏,倒是先問我了!不是回杭州嗎啊?啞巴啦?怎麽不說話?”

段和把他踩回去,“還敢跟我橫!說!是不是用石頭砸我?”

“啊?”夏威的神情變幻不定,唾沫橫飛地狡辯:“不是我!砍斷我的爪我也舍不得砸啊!說不定是綿羊……”

段和看了眼楊小空,楊小空也不辯白,單單眨了眨純潔無辜的黑眼睛。

段和哈哈笑了兩聲:“還敢陷害小空?踩死踩死踩死!”

夏威抱著他的小腿:“好啦——別踩了!想踩死我啊?”

段和嘶嘶叫,“別碰!痛啊!”

夏威抹一把鼻血:“怎麽了?”

段和一瘸一拐地挪開,扶著石壁,一提褲腳,被魚咬得血肉模糊的小腿露了出來。

夏威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麽回事?被什麽咬了?我有藥……”翻身抱著旅行包大搜特搜,“防曬霜,不對,驅蟲水,不對……段和等等,我馬上找出來……”

一夥人在石洞裏生起火,砍下一截子蛇剝了皮架在火堆上烤,樂正七可憐兮兮地看著武甲:“我分肉給吃,不能告密。”

武甲一笑:“一定不說。”

楊小空始終覺得武甲渾身都泛著一股子煞氣,不敢接近,離他能多遠就多遠。

夏威給段和處理了傷口,撒上雲南白藥,小心地裹上紗布,“和哥哥,痛不痛?我給吹吹,我給吹吹……”

段殺道:“們惡心夠了沒有?夏威,把藥拿過來。”

“什麽態度呃。”夏威不高興地嘀咕:“哪受傷了?”

“不是我,”段殺指向武甲:“他也被魚咬了。”

“雲南白藥全給段和撒上去了。”夏威在包裏搜了搜,掏出一個小瓶子,“只有碘酒,用不用?”

碘酒?那得多疼啊。段殺皺眉:“怎麽這麽浪費!雲南白藥留一點會死嗎?”

夏威梗著脖子:“老子的藥,老子願意全給我男人親弟弟段和用,不行嗎?”

段和說:“餵,跟我哥說話態度好一點。也是,幹嘛全用掉啊?”

夏威捂臉痛哭:“嗚嗚嗚,人家心疼也有錯……”

“沒關系,碘酒給我一點吧,”武甲和顏悅色地走過來接過夏威手裏的碘酒瓶子,“謝謝。”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盯著武甲看,武甲神定自若地將碘酒倒在鮮血淋漓的手腕上,隨後合了合眼睛,剎那間臉色慘白。

樂正七咧開嘴:“好痛……”

“又不是的傷,痛什麽痛?怕的話就別看了。”楊小空捂住他的眼睛,也覺得自己的骨頭一陣刺痛。

武甲握緊拳頭緩了片刻,淺淺呼出一口氣,沒事人般往手腕上纏紗布。

段殺輕輕握住他的指尖,拿過紗布,“我幫。”

“啊操!人死哪裏去了?”柏為嶼從河內回來,站在機場給段殺打電話,指望那面癱能來接他一下,不想對方關機。

沒法子,只好自己打的回家,一路上挨個撥段和手機,關機,撥夏威手機,關機,撥楊小空手機,關機,撥樂正七手機,關機。

“哎呀哈!這幫人都怎麽了?”柏為嶼探腦袋看看車窗外的風景,再問問的士司機今天是幾幾年幾月幾號,確定自己沒有穿越啊!怎麽一個人都找不到?

他要找的所有人此時全窩在一個小山洞裏,吃飽喝足後問清楚彼此的計劃,段和冷冷地註視夏威:“騙我騙得很好,很好!”

夏威毫不畏懼地註視回去,鸚鵡學舌:“不也騙我?很好,很好!”

樂正七向武甲伸手:“我爸找了一輩子也沒找到建文帝墓,我才不信的線索呢!地圖給我看看。”

武甲正獨自懊惱遇上這夥人想甩也甩不掉,墓裏的東西還沒挖出來就得先分六份,如果被杜佑山知道了一定會罵他豬頭!

樂正七推推他:“給我看看,給我看看,我都分肉給吃了。”

武甲無奈,拿出塑料紙包好的地圖遞過去,樂正七打開對著陽光一看,哈哈大笑。武甲一楞:“怎麽,知道怎麽走?”

樂正七傻乎乎地問:“怎麽看啊?”

“那笑什麽笑!”夏威一把搶過。

樂正七撓頭:“我看那上面畫了一只奧特曼。”

夏威只看一眼就爆笑不止:“哇哈哈哈哈……建文帝墓,笑死人了……”

段和惱怒:“餵,看不懂別學小孩子亂笑!”

夏威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這不是我畫的嗎?”

段和:“……”

其餘幾個人都說不出話,石洞裏只有夏威一個人的笑聲:“哇哈哈太好笑了……”

武甲走過去搶回地圖:“不可能,這是杜佑山花高價買來的。”

夏威辛苦地忍住笑,“從誰那買的?”

武甲沈默一瞬,心想不能暴露杜佑山的商業機密,於是道:“不能告訴。”

“咩?霍梨吧?”夏威抹一把笑出來的眼淚,偏著腦袋問:“是不是她?”

武甲:“……”

“那是我師姐啊!她也真是,明明是正兒八經的道姑,偏要說自己是風水師!”夏威拍拍武甲的肩膀,“不過我大伯說她比我有天分,什麽時候再遇到她,幫我傳個話,我隨時把茅山派九十九代掌門人的位置讓給她。”

段和想死的心都有了,揪住夏威質問:“什麽時候還有個師姐?我怎麽不知道?”

夏威搖頭晃腦地說書:“此事說來話長,十五年前我大伯欲傳茅山派掌門人之位給我師姐,但她嫌道袍不夠新潮,於是出師單飛了,所以我大伯才另收徒弟繼承茅山派,這個世紀怪才人稱獨帥天下聖虛子,當當當當~~~也就是學名夏威增用名夏侯威猛外號小蠻仔的老公我……”

段和脫下鞋子用鞋底抽在他嘴巴上:“誰問這些了?”

夏威呱呱叫:“和哥哥,別吃飛醋!我師姐雖然漂亮,卻是個怨念的老處女,人稱梨莫愁,我和她什麽關系都沒有!”

“誰吃個死道士的醋!”段和欲哭無淚:“什麽事和沾邊都會倒黴,這災星!”

段殺無力地扭開頭,問武甲:“怎麽辦?”

“回去吧。”武甲神情木然,看不出有什麽失望的情緒。

夏威一臉艷羨地摸摸他的小型沖鋒槍,“給我玩玩好不?”

武甲丟掉地圖,背起沖鋒槍,面無表情地說:“不好。”

段殺站起來,“武甲,段和,既然沒有那個所謂的墓,我們抓緊時間回去。”

段和扣住夏威的手腕,“跟我一起走。”

“來都來了,們不想帶點東西回去嗎?”夏威怯怯地指著一線天那道石縫,“走到底,換條石縫走,明天之前就能找到一大片水晶礦。”

段和嗤笑:“其實有不少地下水豐沛的地底巖洞裏會產生水晶,但都位於交通不便的山區,面積太小又過於分散,沒有開采價值。它並不是什麽稀有礦石,像杜老板那樣有一定資金進行大規模土法開采的話或許收益頗豐。”

夏威訕笑著拍馬屁:“和哥哥真是學識淵博,佩服佩服!”

段和接著說:“如果不是質地特殊或品種稀缺,普通白水晶原礦價格一般在一噸兩千到四千之間,能搬走幾噸?”

夏威晴天霹靂:“胡說!店裏賣得那麽貴!”

段和循循善誘:“人家經過精加工,在原礦的基礎上暴利疊加機電費手工費運輸費店租稅收和品牌推廣費等等,還要賺取百分五百以上的利潤,能比嗎?”

夏威淚奔:“好討厭啊,原來是便宜貨——”

楊小空到一線天下瀏覽了一通,回到石洞裏嘖嘖稱奇:“鬼斧神工吶!”

“小空,那還有塑料袋嗎?我想帶回去給南河和爸爸嘗嘗。”樂正七整理出一個塑料袋裝血淋淋的蛇肉,“看,還剩很多帶不回去,多可惜呀。”

“還是別帶了,天這麽熱,半路上就餿了!”楊小空一口蛇肉都沒有吃,掩住口鼻問:“怎麽?要回去了?”

樂正七把剛才大家說的話簡單覆述一遍,一攤手:“白來了。”

“看到這麽驚人的一線天也不枉此行。”楊小空很容易知足,他走過去撿起被人遺棄在地上的紙片兒,“就是這地圖嗎?”

樂正七和夏威頭對頭蹲在一起倒騰死蛇,夏威念叨:“蛇皮剝下來說不定還能賣點錢。”

樂正七在蛇腹裏一個勁地掏,兩手都是血,腦袋都要鉆進去了,水潤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找丟失的玩具般天真無暇:“蛇膽呢?肉帶不走把膽帶回去給我爸泡酒吧……”

小小的空間裏彌漫著血腥味,段殺和武甲面面相覷:夏威暫且不說,怎麽那個以往乖巧可愛的小孩子如此血腥可怕?魏教授看到這一幕八成會抓狂!

段和實在看不下去了,拎著夏威的後衣領往狗洞拖,“別剝了,別給我把這麽惡心的東西帶回去!”

楊小空突然問:“夏威,地圖是畫的?”

“是啊。”夏威想也不想。

“整張都是畫的?”楊小空追問。

“是啦!”夏威很肯定地說:“這地形我來過一趟就會默寫了,是我畫給我師姐的。”

楊小空走到段和身邊,指著地圖上的一塊地方:“看,能看出什麽不同嗎?”

段和搖搖頭:“都是用同一種顏色的筆,也沒有寫字,我看不出有什麽區別。”

楊小空道:“後面小半截明顯是另一個人畫的,我對線條比較敏感,前後兩種線條的落筆曲折絕對不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

夏威將滿是血水的兩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拿過地圖認真一看,木訥訥地說:“我只給她畫到水晶礦,後面還真的多出一截不是我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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