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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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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

段和出發的那天早上,沒讓夏威去送他,夏威蹲在陽臺上隔著欄桿望向樓下的段和,揮了揮爪子,心情十分矛盾,既舍不得又亢奮的很。

段和假裝打車去機場,半路上叫司機轉到出城的收費站路口,段殺的車停在那兒等著。武甲鼻梁上架一副墨鏡,看到段和,他把墨鏡摘下來笑了笑,說:“好。”

段和鉆進車後排,應道:“好。”說來奇怪,兩個人早就認識,但從來沒說過話,武甲像杜佑山身邊的一個隱身人,如影隨形卻容易被人忽視。

杜佑山一通電話打來,咋咋呼呼地喊:“武甲,在哪?”

武甲老實說:“杜老板,我請假一個禮拜,保險櫃裏的地圖我拿走了。”

“馬上給我回來哇操——”

武甲冷靜地把電話合上,關機。

段殺發動車,“段和,沒有告訴夏威吧?”

“沒,他最近乖的不得了,在家念書呢。”

段殺點點頭,“那就好。”

“其實叫夏威去也沒什麽不好,他對炸藥熟悉,可以事半功倍。”段和把T恤往上拉一拉擦擦脖子上的汗。

段殺不屑:“那小子要錢不要命,我不信任他,再說,他真要鬥狠起來絕不是什麽善類,對付他挺麻煩。”

段和白眼:“直接說怕分贓不均引起鬥毆就是了。”

段殺聳肩:“沒錯。”

段和看了武甲一眼,“醜話說在前頭,怎麽個分贓法?”

段殺說:“和他對半分。”

段和戲謔地揚起嘴角:“不行,我們三一人一份。”

武甲皺皺眉,不說話。

段殺打圓場:“我那份再分兩份給們也一樣等於對半分。”

段和驚愕半秒,突然想到如果是柏為嶼聽到段殺這麽說,不知道會不會吃醋。他和武甲沒什麽交情,立即為柏為嶼抱不平,嘲諷道:“哥,這麽無私哦,有沒有和為嶼說這幾天去當義工?”

“行了段和,武甲有難處。”

“他有難處也是外人,我是親弟弟。”段和針鋒相對:“那份不要也該歸我,憑什麽給外人?”

段殺語塞,從後視鏡裏掃一眼段和,傷腦筋:這真是我弟嗎?他原本挺老實,怎麽和夏威那人渣呆一起久了居然變得這麽斤斤計較?

武甲開口道:“那就聽段博士的,分三份,我只拿一份。”

段和這才滿意地往後靠了靠,“行,如果真的是建文帝墓,拿走歸的東西,剩下的都別動,我會匿名上報考古研究所。”

“昨晚白教授又和一起吃晚飯,我楞是沒看到過他的奸夫。”陳誠實一邊鋪泥,一邊失落地嘆口氣,“他隱藏得真好。”

楊小空坐在腳架上低頭看著陳師兄,不知道該怎樣應答對方。

“唉,白教授這兩天怎麽坐的甲殼蟲?他的陸虎呢?”

楊小空借口說:“省油嘛。”

陳誠實了然狀,“他真會占的便宜,豈不是還得特意去接他?”

“不是……”楊小空頓了頓,無言以對:沒特意去接他,只是睡在他家而已。

“咦,他今天怎麽沒來?”

“他有點中暑。”

“那麽熱的天吃烤肉能不中暑嗎?”

楊小空訝然:“怎麽連我們昨晚吃烤肉都知道?”

“我就在們對面的那家店吃海鮮。”陳誠實將一組人物的軀幹四肢細節全部做完,只留下下手和腳,招呼道:“小空,手手腳腳就交給了。”

楊小空爬下腳架,語重心長地勸道:“陳師兄,不能這樣,做不好的東西一直回避,永遠做不好。”

“我這叫揚長避短。”陳誠實理直氣壯。

楊小空微笑:“我保證白教授以後絕對不會讓揚長避短,對沒有好處。”

陳誠實毫不在意:“說不會就不會?切!”說完翻出一瓶礦泉水,咕嚕嚕喝兩口,抹抹嘴巴,“白教授今天還會來嗎?”

“不會。”

“確定?”

楊小空實話實說:“確定,他估計現在還在睡懶覺。”

陳誠實綻開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那我開溜了,拜拜。”

楊小空拉住他,“陳師兄,這樣不好吧?大家都在忙,怎麽一個人偷溜啊?”

陳誠實嘿嘿賠笑:“就是因為大家都在忙麽,這麽多人也不缺我一個,說是吧?”

“大家都像就沒人幹活了!”

陳誠實虛弱地往墻上倚過去,“我有點頭暈,可能也中暑了。”

楊小空不放手,“就裝吧,白教授叫我監工呢,我什麽都不管還了得?大家都跑光了。”

“咩咩,我對這麽好,忍心這樣對我?”陳誠實可憐巴巴地一扁嘴巴,濕漉漉的大眼睛純潔且無辜望著楊小空,顫抖地摸出手機,“我和為嶼說,他師弟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白教授中暑可以呆在家裏睡懶覺,我中暑了卻還得幹活,學生也是人啊,怎麽能拿學生和教授區別對待呃……”

“餵……”楊小空無奈,只好放開他,“下不為例哦,別讓我太為難。”

陳誠實瞬間抖擻出精神,“好好好,小空真是好人,以後我調查出白教授的奸夫是誰一定第一時間告訴~”

楊小空扶額:“陳師兄,算我求,要走快走吧。”

中午休息的時候,楊小空到白左寒家裏,打開院門把車開進去,看到黑豬從陽臺的陰涼處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象征性地朝他呼嚕幾聲算是打招呼了,又躺回去趴著。

楊小空走過去摸摸豬頭,摸摸豬肚子——唉,天太熱,豬都熱瘦了。

黑豬虛弱地抖了抖卷尾巴:“呼哧呼哧……”

“來福,吃過飯沒有?”

黑豬噴個響鼻,頭一歪打瞌睡,表示自己沒有胃口。

“進屋來吧,泡個冷水澡會舒服點。”楊小空建議。

黑豬虛弱地爬起來尾隨進屋,楊小空找出個大木盆,往裏面放水,黑豬拱進去,鼻子枕在木盆邊緣,似乎舒服了許多,閉上眼哼哼唧唧。

楊小空走出浴室直奔二樓,打開白左寒的臥室,“白教授,怎麽還睡?”

白左寒從被子下發出一聲呻吟:“頭疼……”

楊小空自作主張把空調關了,“別一直吹空調,會吹出病的。起來吃點東西吧。”

白左寒囁嚅:“沒胃口。”

楊小空坐在床沿,笑嘻嘻地揭開他的夏涼被,“出來透透新鮮空氣,我買了藿香正氣水,一會兒煮鍋綠豆粥給吃,吃完喝兩瓶藥就好。”

“嗯,綠豆粥不要放糖,膩。”白左寒還是賴著不起,“今天工作室那邊的進度怎樣了?”

“主題二的大效果基本出來了,陳師兄的效率最高,”楊小空誇完後還不忘打小報告:“不過手腳他都不肯做,全都是我做的。”

白左寒打個呵欠,嘀咕:“明天我讓大家把所有手腳空出來,他什麽都不用做了,只做手腳。”

楊小空忍笑,“嗯,相信這個工程結束他做手腳會有很大進步。”

白左寒頹喪地坐起來,抓抓雞窩頭,“真難受,全身都沒力氣。”

“先泡個澡會舒服點。”楊小空走進二樓的浴室裏忙乎,“我把浴缸給刷刷,放水啦。”

哎呦餵這咩咩真是貼心啊,太招人愛了!白教授感動得熱淚盈眶,待他泡完澡清清爽爽地走下樓,楊小空已經做好綠豆粥,桌面上還有幾樣涼拌小菜。

白左寒自憐自傷地感慨:唉,該死的愛情啊,這孩子恐怕不會對別人這麽體貼了。

這自戀的想法維持了一分鐘,白左寒溜達到一樓浴室,看到黑豬還躺在木盆裏裝死,楊小空正在哄黑豬:“來福,吃點綠豆粥吧,什麽都不吃會生病的。”

白左寒僵窒了一瞬,莫名其妙地發怒道:“楊小空!我想吃皮蛋拌豆腐!”

“沒有皮蛋呢,肉松拌也行嘛。”

“我就要吃皮蛋!”

楊小空好脾氣地笑笑,兩手在褲子上擦了擦,走出來拎上車鑰匙,“那我出去買,等等。”

白左寒攔腰抱著他,“和開玩笑的,還當真哪?”

楊小空歪過頭,在白左寒的唇上吻了吻,笑容暖暖的。

這麽好的男孩,可惜不是我的。白左寒心裏突然襲來一陣酸勁,悻然道:“以後和別人好了,可別像對我這樣的體貼。”

楊小空楞了楞,“為什麽?”

“因為別人不一定會像我這麽心疼呀,傻小子。”

“我是問為什麽我會和別人好?”楊小空皺眉。

“那還想一輩子和我好嗎?”白左寒聽笑話似的看著楊小空。

楊小空的笑容淺了,“不行嗎?”

“好了,傻小子,吃飯吧。”白左寒轉到飯桌前給自己盛一碗粥,“啊還是見的世面太少了,等再長大點全面地接觸社會,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就知道我沒想的那麽好,到時不用我趕,……”

“本來就沒多好,我不用見什麽世面就知道又虛偽又沒個性,都是裝的。”楊小空說這句話時那面部表情像在表揚別人一般淡然。

“餵,積點口德嘛。”白左寒不滿:“好歹我還是老師。”

“可我就是喜歡這樣,別總是拿老師壓我。”楊小空直截了當地說:“以後會怎樣我不知道,但我現在很認真,能不能也對我認真一點?”

白左寒不自在地埋頭吃了幾口粥,“別討論這麽煽情的話題行不?”

“能不能不要敷衍我?”

“行行,”白左寒哭笑不得:“要我承諾什麽?還是發個誓?”

“對我認真的話,什麽都不用說我也能感覺的到。”楊小空加重了語氣:“可根本不給我機會,不管我怎麽努力。”

白左寒這才擡頭看向楊小空,只見那孩子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難得地生氣了。“我很認真好不好,為了我這一段日子過的多憋屈知道嗎!好了我不和爭了,頭疼!”白左寒覺得自己又開始煩躁了,難不成是更年期到了?不至於這麽早吧?

楊小空頂嘴:“哪方面憋屈了?沒鬼混沒嫖娼就這麽欲求不滿?”

白左寒震驚地啞了半天,暴怒:“是啊是啊,要不是整天纏著我,我不知道過的多瀟灑!”

“要做什麽找我,我都願意。”楊小空蹲下來抱著白左寒的膝,帶著鼻音說:“白左寒,我很愛。”

白左寒的火氣剛點燃就被澆滅了,心裏絞痛,說實話自己不是不喜歡對方,只不過這感情帶著點被動,更多是心理負擔,而楊小空還沒有讓他喜歡到產生責任感的地步,又和一夜情對象不同,不是下了床就可以揮手輕松說拜拜的關系,真是讓人糾結!

楊小空這段時間曬黑了不少,耳根後頸的顏色比肩上的顏色足足黑了兩個色度,白左寒擡手摸摸他的脖子,躊躇許久才開口:“小空,我對實在沒什麽感覺,現在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我男朋友早遲會離婚回到我身邊的,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我,說不好聽點,他各方面都比靠譜多了。我知道這樣若即若離地拖著很不道德,但我真的不想傷害,這些話提早說對誰都好,我既不想隱瞞也不想虧欠什麽,車也送了,還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楊小空默默地聽完這番話,動了動唇,什麽話都沒有說。他仰視著白左寒,眼裏分明有淚水在打轉,最終一顆眼淚都沒有掉出來。

盛夏的太陽毒辣當頭,空氣中隱約有漂浮的蒸汽,偶有微風也帶著熱氣,楊小空從白左寒家裏走出來,隔著鞋底都能感受到地面的滾熱溫度,汗水流到眼睛裏,火辣辣地疼。

白左寒追到門口喊:“小空,去哪?今天高溫,通知大家下午放假吧!也早點回去休息……”

楊小空回過頭,一臉漠然,他揚起手摔出個什麽東西,緊接著一聲脆響,陽臺窗戶上的玻璃驟然碎了一地。

白左寒一怔,火冒三丈:“楊小空,想造反啊?”

楊小空冷冷地看他一眼,轉身走了。

砸碎玻璃窗的是那輛甲殼蟲的鑰匙,白左寒傻楞了好幾分鐘,彎腰撿起鑰匙,想起楊小空剛才那句“白左寒,我很愛”,鼻子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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