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我漂漂神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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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我漂漂神仙水
一個小孩子，孤零零地站在老師辦公室的墻角面壁。
武甲走到小孩身後蹲下來，將他往自己這拉過來：“杜卯，怎麽了？”
杜卯回身看著武甲，嘴巴一扁，委委屈屈的指著身邊的光頭小孩，“他欺負我！”
光頭小孩腦門上一個大包，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班主任拉著那個光頭小孩，瞪圓了眼睛：“杜卯，還好意思豬八戒倒打一耙？”
杜卯摟住武甲的脖子，抽抽鼻子指著班主任：“母夜叉！”
武甲喝止道：“杜卯！”
班主任怒極反笑，“武先生，看家孩子……我說，怎麽每次都是來？孩子爸哪兒去了？”
武甲言簡意賅地回答：“他爸忙。”
“忙？忙賺錢就不顧小孩了？”班主任是個姓李的漂亮女老師，頭發燙了個大波浪，穿著幹練大方，說話刻薄直接。
武甲抽幾張紙巾給杜卯擦擦鼻涕，問：“李老師，杜卯做了什麽錯事？我可以轉告他爸。”
“每次都說轉告他爸，小孩都快上二年級了，我連他爸一根頭發都沒見著！”李老師把桌面上一疊作業推過去，“自己看看，作業是鬼畫符也就罷了，還三天兩頭鬧事，屢教不改！手工課我叫孩子們自己找小夥伴兩人搭一組互相幫助，杜卯強迫小虎和他搭一組，小虎不願意，他就出手揍人家……”
小虎很應景地放聲大哭：“啊嗚嗚嗚……我和我媽說，死定了！”
杜卯用擤完鼻涕的紙砸過去，“死光頭！變態！不和我玩，我還不愛和玩呢！”
小虎回罵：“才變態！幹嘛不拉別人就拉我？”
“爺看上應該高興！”
“我才不高興和一組，每次和一組手工作業都做不好。”
“笨，怎麽能怪我？”
李老師叱道：“別吵！杜卯！向小虎道歉！”
杜卯梗著脖子：“我不！”
“杜卯，”武甲扶扶眼鏡，用盡量柔和的口氣說：“的錯，道歉。”
杜卯看了一眼武甲，揉揉鼻子，不情不願地說：“對不起。”
武甲摸摸杜卯的小腦袋瓜子，對李老師說：“他認錯了，”
杜卯搡小虎一把：“還不快說沒關系！”
小虎眨巴出兩顆眼淚，小媳婦兒一般：“沒，沒關系……不會再打我了吧？”
杜卯兇神惡煞的：“下次不和我一組我還打！”
小虎躲到李老師身後去，嚎啕大哭：“啊啊啊變態，我和我媽說……”
武甲無語：杜卯，真是越來越像爸了！
李老師護著小虎，哭笑不得：“家這什麽孩子啊？整個一小強盜！武先生，就不能把他教育得和二班的杜寅一樣乖巧懂事嗎？一個娘胎出來吃一樣的米，人家杜寅……”
“李老師！杜卯是杜卯，杜寅是杜寅，我要求把他們分到兩個班，就是希望老師同學不要拿他們倆做比較，這樣比較對孩子不好。”武甲拉住杜卯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柔聲說：“去叫哥，我們回家。”
李老師見杜卯出了辦公室，這才緩聲道：“武先生，不是我愛拿杜寅來比，自己看看，哪個孩子沒有被杜卯欺負過？”
“真的很抱歉，他比較任性，請您多見諒。”武甲轉而揉揉光頭小孩的腦袋，好聲好氣地說：“對不起，小朋友，又看到了，叫什麽名字？”
小光頭抽噎著說：“我叫華南虎。”
武甲憋不住笑出聲來，“什麽？”這小孩長得圓潤白嫩，五官清秀，每次看到他他都被杜卯毆打過，哭得梨花帶雨，要不是剃個光頭，還真以為他是小妞兒，沒想到名字這麽彪悍。
小光頭扭頭抱著李老師的腿：“啊嗚嗚……我又被人笑了，他們都笑我，我和我媽說……”
李老師怪道：“武先生，這很好笑嗎？”
“沒，沒，”武甲忍住笑，正色道：“真抱歉，小虎，下次叔叔帶玩具來給賠罪。”
李老師拿紙巾給小虎抹眼淚，撇嘴道：“得，讓杜卯別欺負他就謝天謝地了，人家爸媽是擺小攤的，沒們家有錢有勢，可別人家的孩子也是寶貝疙瘩。家孩子任性不是理由，要任性回家去任性，在別的同學身上使性子算個什麽事兒？”
武甲臉上的笑容淺了：“李老師，說得對，我一定好好教育杜卯。”
每次都承諾要好好教育小強盜，但每次都狠不下心。他是個遺腹子，沒享受過父愛，獲得的母愛也少的可憐，兩個孩子的身世和他的童年在某些地方十足相似。
每天早上倆兄弟穿著一模一樣的校服，站在一起幾乎分不出哪個是杜卯哪個是杜寅，可晚上放學武甲來接孩子時，倆孩子的區別十分明顯：衣服和早上出門時一樣幹凈整潔的是杜寅，臟兮兮的是杜卯。
武甲把杜卯歪了的小領帶紮正，扯扯他的襯衫，“杜卯，欺負弱者不是男子漢。我沒打過，但我告訴，下次再欺負小虎，我就要打了。”
杜卯眼裏含著汪汪的淚水，囁嚅：“我也不想欺負他。”
“那為什麽打他？”
“我多喜歡他啊，我要他和我玩，他不肯，我才打他的。”杜卯說得無比認真。
武甲沒語言了——他從小給孩子灌輸的優良品質最終還是抵不過先天潛伏在小孩血液裏的無賴基因，他看著他含辛茹苦帶大的杜卯，仿佛看到一個新的惡霸繼承人華麗麗地誕生了！
杜卯怯怯地問：“武叔叔，怎了？”
“沒什麽。”武甲按按太陽穴，絕望地發現杜卯這做派不是三言兩語能教好的，正如孩子的爹，永遠一副狗改不了吃屎的德行！
回家路上，倆孩子一人一盒冰淇淋，坐在車後排，都不說話，埋頭吃冰淇淋，過了一會兒，杜卯狼吞完了，盯著杜寅。
杜寅吃得慢條斯理，還剩一大半沒吃完，擡頭看到弟弟祈求的小眼神，便挖出一半給他。
杜卯很快吃完了，又盯著杜寅，杜寅看看剩下的冰淇淋，看看弟弟，看看冰淇淋，再看看弟弟，又挖出一半給他。
武甲從後視鏡裏看著，“杜卯，別欺負哥。”
杜卯砸吧著冰淇淋：“我又沒向他討，他自己要給我吃的。”
武甲說：“杜寅，聽到沒有？別給他吃。”
杜寅應道：“好。”
杜卯三口兩口吞完冰淇淋——繼續盯著他哥。
杜寅為難地看著塑料盒裏最後的一小塊冰淇淋，說：“都吃很多了！”
杜卯舔舔嘴唇，“哥哥，吃吧，我不向討。”
杜寅靠車門坐了坐，用塑料小勺勺起一丁丁，正要往嘴裏送，眼角餘光瞥到弟弟的哀怨光波，沒法子，杜寅繳械投降，連帶塑料盒一起塞給弟弟，“給都給！”
杜卯歡天喜地接過來，神速消滅掉。
杜寅沒有半點遺傳杜佑山，看樣子這性格是像杜佑山的老婆，武甲沒見過那女人，但瞧著杜寅就能知道那是個多溫和善良的女人，和杜佑山簡直是兩個極端。
武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他太了解杜佑山了，杜佑山的性格完全就是杜卯的成人加強版，自私自大，霸道又別扭。初始版的小杜卯很可愛，可是加強版的杜佑山可惡到了一定境界。
段殺下班回來，看到柏為嶼坐在家門口臺階上吞雲吐霧。
段殺站在臺階下方看著他，感覺有點怪，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多情緒了，無奈，惱怒，煩躁，氣憤，失落，偶爾，會高興。
柏為嶼拍拍屁股站起來：“我剛到，沒等很久。”
門口一堆煙頭。
段殺皺皺眉，心說：這小子抽煙抽得比我還兇。
柏為嶼用腳把煙頭全踢到角落，悻悻道：“不是我抽的。”
“怎麽不打電話？”
“我打電話會曠班早回來？”
“沒打。”段殺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柏為嶼走進去蹬下鞋，沒好氣：“如果我打了呢？”
段殺關上門，漫不經心道：“沒打。”
柏為嶼給他一個老大白眼，“行！給我等著，我明天三點給打電話，沒回來我殺了！”
段殺問：“專程來和我吵架的？”
柏為嶼卡殼半秒，小聲說：“我聽他們說，老實讓曹老打了一頓……”
“嗯。”
“怎麼不跑呢？我和小空都跑了！”
“跑？讓老人家追著打很好看嗎？”段殺想象一下柏為嶼小雞似的被那老頭兒追得撒丫子亂跑嘰喳慘叫，忍不住翹起嘴角。
柏為嶼呵地一樂，拍拍段殺的臉，“又笑了，看來還有得治，我說，我帶去中醫學院做針灸，說不定能治好的面癱。”
段殺收起那抹珍貴的笑容，轉身進屋，“今天們老師還打？”
“就他那一把老骨頭，昨天打一頓就累得腰酸背痛了，哪還有體力接著打？他知道自己管不了我們，幹脆睜一眼閉眼了。”柏為嶼跟進去，沒經人允許便撩開段殺的衣服：“老頭子就是急脾氣，心眼特好，別和他計較，他打哪了？”衣服才剛撩一半，段殺背上橫七豎八的淤青痕便全露出來。
段殺避開他，“別亂動。”
柏為嶼楞了片刻，裝出一副流氓相：“小樣兒，別不好意思，讓爺給塗點藥。”
段殺頭疼：“走開。”
柏為嶼跟屁蟲般粘著他，倆爪子十分不老實，“我有帶藥，把衣服脫了！”
“什麽藥？”
“天山雪蓮細白嫩膚天女下凡禦賜還我漂漂神仙水。”柏為嶼搖頭晃腦地說：“主治跌打損傷感冒發燒淋病梅毒不孕不育陽痿不舉婦科疾病……”
段殺聽不下去了，奪過他手裏的藥瓶子一看，“爐甘石洗劑，這是治皮膚瘙癢的吧？”
柏為嶼煞有介事：“對，還能治皮膚瘙癢，實乃居家旅行必備良品！”
段殺倒退著坐進沙發裏，“別吵。”
柏為嶼也擠上沙發，扒拉著段殺的領口：“脫不脫？不脫我就強|奸！”
段殺握住柏為嶼的手腕，把他扯到自己面前，“吃過飯沒有？”
“……沒。”
段殺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想吃什麽？”
“方便面就可以了。”柏為嶼抓抓耳朵，耳朵有點熱。
“帶出去吃，”段殺展臂圈著他，柔聲說：“順便給配一把咱家的鑰匙。”
柏為嶼笑嘻嘻的：“再給我配一把咱的車鑰匙。”
“不行。”
“行！”
“等考了駕照就行。”
“我畫一個，保證逼真，交警看不出來。”
段殺一臉懷疑。
“真的！”柏為嶼摟住他的肩，掏出公交車車的學生月票，得意洋洋的問：“看得出是自己畫的麽？”
段殺：“……”
柏為嶼戳戳月票上的公交標志圖：“我畫這玩意兒一流，要不要給畫一個？”
段殺：“……”
柏為嶼興致勃勃：“對了，上下班要按指紋打卡吧？”抱住段殺的手，揪出他的食指演示道：“喏，我給翻個模，用矽膠仿一個，超~~級逼真，只要把手指交給同事讓同事給打卡就行了，愛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上班！”
段殺：“……”
“別不信，”柏為嶼指手畫腳的：“塗點紅顏料，像剛從手上砍下來一樣新鮮！研一的時候學校規定我們每周要晨跑三天，跑完到宿管科打卡，美院只有裝雕系的一頭傻熊有跑，我們全部被警告批評。後來我們就每人做一根手指交給那傻熊，他跑完後去打卡，掏出一大把血淋淋的手指，教導主任當場休克……”
段殺：“……”
柏為嶼一拍腦袋，及時剎住話題：“我飛天霹靂靠！別轉移話題！說！給不給我配車鑰匙？”
段殺無語：我真的是很佩服自說自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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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小孩腦門上一個大包，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班主任拉著那個光頭小孩，瞪圓了眼睛：“杜卯，還好意思豬八戒倒打一耙？”
杜卯摟住武甲的脖子，抽抽鼻子指著班主任：“母夜叉！”
武甲喝止道：“杜卯！”
班主任怒極反笑，“武先生，看家孩子……我說，怎麽每次都是來？孩子爸哪兒去了？”
武甲言簡意賅地回答：“他爸忙。”
“忙？忙賺錢就不顧小孩了？”班主任是個姓李的漂亮女老師，頭發燙了個大波浪，穿著幹練大方，說話刻薄直接。
武甲抽幾張紙巾給杜卯擦擦鼻涕，問：“李老師，杜卯做了什麽錯事？我可以轉告他爸。”
“每次都說轉告他爸，小孩都快上二年級了，我連他爸一根頭發都沒見著！”李老師把桌面上一疊作業推過去，“自己看看，作業是鬼畫符也就罷了，還三天兩頭鬧事，屢教不改！手工課我叫孩子們自己找小夥伴兩人搭一組互相幫助，杜卯強迫小虎和他搭一組，小虎不願意，他就出手揍人家……”
小虎很應景地放聲大哭：“啊嗚嗚嗚……我和我媽說，死定了！”
杜卯用擤完鼻涕的紙砸過去，“死光頭！變態！不和我玩，我還不愛和玩呢！”
小虎回罵：“才變態！幹嘛不拉別人就拉我？”
“爺看上應該高興！”
“我才不高興和一組，每次和一組手工作業都做不好。”
“笨，怎麽能怪我？”
李老師叱道：“別吵！杜卯！向小虎道歉！”
杜卯梗著脖子：“我不！”
“杜卯，”武甲扶扶眼鏡，用盡量柔和的口氣說：“的錯，道歉。”
杜卯看了一眼武甲，揉揉鼻子，不情不願地說：“對不起。”
武甲摸摸杜卯的小腦袋瓜子，對李老師說：“他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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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甲無語：杜卯，真是越來越像爸了！
李老師護著小虎，哭笑不得：“家這什麽孩子啊？整個一小強盜！武先生，就不能把他教育得和二班的杜寅一樣乖巧懂事嗎？一個娘胎出來吃一樣的米，人家杜寅……”
“李老師！杜卯是杜卯，杜寅是杜寅，我要求把他們分到兩個班，就是希望老師同學不要拿他們倆做比較，這樣比較對孩子不好。”武甲拉住杜卯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柔聲說：“去叫哥，我們回家。”
李老師見杜卯出了辦公室，這才緩聲道：“武先生，不是我愛拿杜寅來比，自己看看，哪個孩子沒有被杜卯欺負過？”
“真的很抱歉，他比較任性，請您多見諒。”武甲轉而揉揉光頭小孩的腦袋，好聲好氣地說：“對不起，小朋友，又看到了，叫什麽名字？”
小光頭抽噎著說：“我叫華南虎。”
武甲憋不住笑出聲來，“什麽？”這小孩長得圓潤白嫩，五官清秀，每次看到他他都被杜卯毆打過，哭得梨花帶雨，要不是剃個光頭，還真以為他是小妞兒，沒想到名字這麽彪悍。
小光頭扭頭抱著李老師的腿：“啊嗚嗚……我又被人笑了，他們都笑我，我和我媽說……”
李老師怪道：“武先生，這很好笑嗎？”
“沒，沒，”武甲忍住笑，正色道：“真抱歉，小虎，下次叔叔帶玩具來給賠罪。”
李老師拿紙巾給小虎抹眼淚，撇嘴道：“得，讓杜卯別欺負他就謝天謝地了，人家爸媽是擺小攤的，沒們家有錢有勢，可別人家的孩子也是寶貝疙瘩。家孩子任性不是理由，要任性回家去任性，在別的同學身上使性子算個什麽事兒？”
武甲臉上的笑容淺了：“李老師，說得對，我一定好好教育杜卯。”
每次都承諾要好好教育小強盜，但每次都狠不下心。他是個遺腹子，沒享受過父愛，獲得的母愛也少的可憐，兩個孩子的身世和他的童年在某些地方十足相似。
每天早上倆兄弟穿著一模一樣的校服，站在一起幾乎分不出哪個是杜卯哪個是杜寅，可晚上放學武甲來接孩子時，倆孩子的區別十分明顯：衣服和早上出門時一樣幹凈整潔的是杜寅，臟兮兮的是杜卯。
武甲把杜卯歪了的小領帶紮正，扯扯他的襯衫，“杜卯，欺負弱者不是男子漢。我沒打過，但我告訴，下次再欺負小虎，我就要打了。”
杜卯眼裏含著汪汪的淚水，囁嚅：“我也不想欺負他。”
“那為什麽打他？”
“我多喜歡他啊，我要他和我玩，他不肯，我才打他的。”杜卯說得無比認真。
武甲沒語言了——他從小給孩子灌輸的優良品質最終還是抵不過先天潛伏在小孩血液裏的無賴基因，他看著他含辛茹苦帶大的杜卯，仿佛看到一個新的惡霸繼承人華麗麗地誕生了！
杜卯怯怯地問：“武叔叔，怎了？”
“沒什麽。”武甲按按太陽穴，絕望地發現杜卯這做派不是三言兩語能教好的，正如孩子的爹，永遠一副狗改不了吃屎的德行！
回家路上，倆孩子一人一盒冰淇淋，坐在車後排，都不說話，埋頭吃冰淇淋，過了一會兒，杜卯狼吞完了，盯著杜寅。
杜寅吃得慢條斯理，還剩一大半沒吃完，擡頭看到弟弟祈求的小眼神，便挖出一半給他。
杜卯很快吃完了，又盯著杜寅，杜寅看看剩下的冰淇淋，看看弟弟，看看冰淇淋，再看看弟弟，又挖出一半給他。
武甲從後視鏡裏看著，“杜卯，別欺負哥。”
杜卯砸吧著冰淇淋：“我又沒向他討，他自己要給我吃的。”
武甲說：“杜寅，聽到沒有？別給他吃。”
杜寅應道：“好。”
杜卯三口兩口吞完冰淇淋——繼續盯著他哥。
杜寅為難地看著塑料盒裏最後的一小塊冰淇淋，說：“都吃很多了！”
杜卯舔舔嘴唇，“哥哥，吃吧，我不向討。”
杜寅靠車門坐了坐，用塑料小勺勺起一丁丁，正要往嘴裏送，眼角餘光瞥到弟弟的哀怨光波，沒法子，杜寅繳械投降，連帶塑料盒一起塞給弟弟，“給都給！”
杜卯歡天喜地接過來，神速消滅掉。
杜寅沒有半點遺傳杜佑山，看樣子這性格是像杜佑山的老婆，武甲沒見過那女人，但瞧著杜寅就能知道那是個多溫和善良的女人，和杜佑山簡直是兩個極端。
武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他太了解杜佑山了，杜佑山的性格完全就是杜卯的成人加強版，自私自大，霸道又別扭。初始版的小杜卯很可愛，可是加強版的杜佑山可惡到了一定境界。
段殺下班回來，看到柏為嶼坐在家門口臺階上吞雲吐霧。
段殺站在臺階下方看著他，感覺有點怪，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多情緒了，無奈，惱怒，煩躁，氣憤，失落，偶爾，會高興。
柏為嶼拍拍屁股站起來：“我剛到，沒等很久。”
門口一堆煙頭。
段殺皺皺眉，心說：這小子抽煙抽得比我還兇。
柏為嶼用腳把煙頭全踢到角落，悻悻道：“不是我抽的。”
“怎麽不打電話？”
“我打電話會曠班早回來？”
“沒打。”段殺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柏為嶼走進去蹬下鞋，沒好氣：“如果我打了呢？”
段殺關上門，漫不經心道：“沒打。”
柏為嶼給他一個老大白眼，“行！給我等著，我明天三點給打電話，沒回來我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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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跑呢？我和小空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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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為嶼呵地一樂，拍拍段殺的臉，“又笑了，看來還有得治，我說，我帶去中醫學院做針灸，說不定能治好的面癱。”
段殺收起那抹珍貴的笑容，轉身進屋，“今天們老師還打？”
“就他那一把老骨頭，昨天打一頓就累得腰酸背痛了，哪還有體力接著打？他知道自己管不了我們，幹脆睜一眼閉眼了。”柏為嶼跟進去，沒經人允許便撩開段殺的衣服：“老頭子就是急脾氣，心眼特好，別和他計較，他打哪了？”衣服才剛撩一半，段殺背上橫七豎八的淤青痕便全露出來。
段殺避開他，“別亂動。”
柏為嶼楞了片刻，裝出一副流氓相：“小樣兒，別不好意思，讓爺給塗點藥。”
段殺頭疼：“走開。”
柏為嶼跟屁蟲般粘著他，倆爪子十分不老實，“我有帶藥，把衣服脫了！”
“什麽藥？”
“天山雪蓮細白嫩膚天女下凡禦賜還我漂漂神仙水。”柏為嶼搖頭晃腦地說：“主治跌打損傷感冒發燒淋病梅毒不孕不育陽痿不舉婦科疾病……”
段殺聽不下去了，奪過他手裏的藥瓶子一看，“爐甘石洗劑，這是治皮膚瘙癢的吧？”
柏為嶼煞有介事：“對，還能治皮膚瘙癢，實乃居家旅行必備良品！”
段殺倒退著坐進沙發裏，“別吵。”
柏為嶼也擠上沙發，扒拉著段殺的領口：“脫不脫？不脫我就強|奸！”
段殺握住柏為嶼的手腕，把他扯到自己面前，“吃過飯沒有？”
“……沒。”
段殺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想吃什麽？”
“方便面就可以了。”柏為嶼抓抓耳朵，耳朵有點熱。
“帶出去吃，”段殺展臂圈著他，柔聲說：“順便給配一把咱家的鑰匙。”
柏為嶼笑嘻嘻的：“再給我配一把咱的車鑰匙。”
“不行。”
“行！”
“等考了駕照就行。”
“我畫一個，保證逼真，交警看不出來。”
段殺一臉懷疑。
“真的！”柏為嶼摟住他的肩，掏出公交車車的學生月票，得意洋洋的問：“看得出是自己畫的麽？”
段殺：“……”
柏為嶼戳戳月票上的公交標志圖：“我畫這玩意兒一流，要不要給畫一個？”
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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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殺：“……”
“別不信，”柏為嶼指手畫腳的：“塗點紅顏料，像剛從手上砍下來一樣新鮮！研一的時候學校規定我們每周要晨跑三天，跑完到宿管科打卡，美院只有裝雕系的一頭傻熊有跑，我們全部被警告批評。後來我們就每人做一根手指交給那傻熊，他跑完後去打卡，掏出一大把血淋淋的手指，教導主任當場休克……”
段殺：“……”
柏為嶼一拍腦袋，及時剎住話題：“我飛天霹靂靠！別轉移話題！說！給不給我配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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