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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得死去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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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得死去活來

“嫂嫂,早啊。”夏威像往常一樣被栓在樹下,舉爪子朝柏為嶼揮揮。

柏為嶼三步兩步走過去,舉起牙杯,水嘩啦啦澆在夏威頭上。

“你!”夏威抖落一頭水激怒地跳起來,正要揮拳頭,眼角瞥見段和跑過來了,忙蹲下嚎啕:“段和——他欺負我——”

柏為嶼拿牙杯敲他,“有本事我們決鬥,別叫別人,你這賤人!”

段和過來,毫不客氣地搡了柏為嶼一把,“你想幹什麽?”

“哎哈!”柏為嶼把牙杯一摔,揪住段和的衣領,“想打架是不是?”

“你幹嘛拿水澆他?他肩上有傷不能碰水你知道嗎?”段和也火了。

段殺剛洗了個冷水澡,刺棱著的短發濕答答的,臉色陰沈地喝道:“一大早吵什麽?”

叼著牙刷興致勃勃地旁觀著的樂正七開口了:“你弟弟先推為嶼的。”

段殺皺眉頭,“段和,你……”

“你沒看到他拿水澆夏威嗎?”段和脫下襯衫給夏威擦水,生怕水浸到他的繃帶。

柏為嶼指著夏威的鼻子:“他先罵我!”

夏威反駁:“我罵你什麽了?”

楊小空插嘴:“柏師兄,嫂嫂不是罵人的話吧?”

柏為嶼啞口無言。

段殺沈默片刻,有心想偏袒新婚媳婦兒,又不願罵弟弟,於是一腳把夏威踹翻,“你這災星!”

夏威跌了個狗吃屎,淚奔:這日子沒法活了!

段和開車送他哥下山去,一路上段殺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心情很是不錯。段和不滿地抱怨:“哥,你別對夏威那麽兇。”

段殺悶哼:“你要為那個騙子來教訓我?”

“他不是騙子……”段和從小和他哥說話都氣短。

“他怎麽耍你的,忘記了?”

“以前的事過去就算了,”段和傻乎乎的抓抓腦袋,“他答應我以後會乖就行了。”

“你這麼信他為什麽還栓著他?”

段和苦笑:“不提我了,哥,你住到單位附近離為嶼太遠了,兩個地點幾乎橫跨一個市區。”

“沒關系,不用天天見。”

段和疑道:“我真不懂你了,不是為了他才來這工作的嗎?”

段殺打開車窗,迎面刮進來初夏的暖風,吹在面龐上很舒服,他淡淡道:“我不是傻子,能看得出他對我沒多喜歡。我過來只是想和他試試,合得來就合,合不來就算了。柏為嶼……”他想了想,繼續說:“我是挺喜歡他,但也沒喜歡到死去活來的地步。”

段和失笑:“哥,你這個性格,會喜歡誰喜歡到死去活來的地步啊?”

“有過。”

“誰?”段和很驚訝。

“一個很優秀的人,”段殺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打架比我還厲害,單挑沒人打得過他。”

“哦哦,後來呢?”段和黑著臉,腦袋裏浮現出斯瓦辛格的形象,心說:我怎麽不知道我哥好這一口?那柏為嶼確實相距十萬八千裏!

“他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感情很好。”段殺說的輕描淡寫,“他退役後就再也沒有聯系了。”

“為什麽不聯系?”

“聯系不上。”

“餵,”段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只要你想聯系,不可能聯系不上。”

“是,我從來不敢找他,”段殺掏出一支煙,掐掉過濾嘴叼在嘴巴上,“如果聯系上了,他的一舉一動都會改變我的生活。段和,你不會知道什麽是喜歡得死去活來。”

段和不屑:“我怎麽不知道?”

段殺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教訓道:“喜歡那個騙子?長長腦子吧你!”

一輛黑色凱迪拉克飛快地迎面而來,與段和的雪弗萊擦身而過。歪歪斜斜的火苗在風中忽滅忽明,段殺用手捂住火機,低頭點燃了煙。

凱迪拉克驟然剎車,正在打瞌睡的杜佑山一頭撞在玻璃上,捂著腦袋勃然大怒:“武甲,你想謀殺我啊?”

武甲拉下車窗,摘下墨鏡扭頭看著駛遠的雪弗萊,目光有些呆滯,“我……好像看到了熟人。”

杜佑山揉著額頭上的腫包,“我日啊!你能有什麽熟人?誰啊?”

“認錯了,”武甲拉上車窗,掃了杜佑山一眼,“對不起,杜老板。”

杜佑山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腦門上,“你自己摸摸!”

武甲平靜地說:“杜老板,您不要緊張,您有保人身意外險,”不卑不亢地拿出手機撥找號碼,“我現在就掛到醫院給您預約頭部CT檢查,您不放心還可以做磁共振,保險公司那裏的索賠也交由我來辦理……”

杜佑山把他的手機奪下來,“你就損我吧!表示一下心疼會死啊?你這養不熟的白眼狼!”

柏為嶼受的刺激不小,茶飯不思,目光渙散,從早到晚都是一副游魂樣。

楊小空憐憫地看著他:“為嶼。”

“呃?”柏為嶼擡起一雙失魂落魄的眼睛。

“這個木框子刷什麽顏色的漆?”

“呃?”

“刷什麽顏色的漆?”

“呃?”

楊小空冷汗刷刷刷往下流,“……”

柏為嶼問:“小空,你覺得段殺怎麽樣?”

“瞧著很酷。”楊小空埋頭調漆。

柏為嶼很憔悴,“你知道,我喜歡樂正七。”

“哦。”

“我喜歡他這麽久了,白喜歡,沒結果的。”柏為嶼自言自語,“我確實應該換個人喜歡。”

“嗯。”

“可我就算該換個人喜歡,也該出現個女的讓我喜歡啊!”柏為嶼抱著腦袋,無比痛苦,“如果我註定得是個gay,那也得找個樂正七那種型的,小空,你說是不是?”

楊小空敷衍著說:“……是吧。”

“像小七那麽可愛的難找了,我要找一個長相英俊清爽,聲音柔和,善解人意,個子和我差不多,打架打不過我,最好還能日久生情……”柏為嶼說著說著,眼神飄忽了半天,落在楊小空身上。

楊小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為嶼,你別亂想,那什麽,好像要下雨了,收衣服……”

柏為嶼站起來走近楊小空,嗓音暧昧的道:“小空,叫我柏師兄。”

“柏……柏師兄……”楊小空耙耙脖子上的雞皮疙瘩,“拜托你,不要靠我這麽近。”

“小空,”柏為嶼用手背撫著楊小空的臉龐,“你說,我身邊誰具備這個條件呢?”

楊小空瑟瑟發抖,硬著頭皮指向院子外的銀杏樹,“夏,夏威!”

過了一會兒,院子外傳來夏威的慘叫:“為嶼,你要幹什麽?不可以不可以,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柏為嶼哀求道:“小蠻哥,你就從了我吧……”

“我夏侯威猛從一而終,寧死不屈!嗷——別過來,再過來我死給你看!”

“死吧,我看著呢。”柏為嶼一個狗撲:“我讓你裝烈女!”

“呀咩跌!”夏威繞著樹大跑特跑,鐵鏈越繞越短,三下兩下把他捆牢了。

柏為嶼逮住他大肆輕薄,啾啾啾親了一通,嗲聲喚道:“小蠻哥……”

“呀~咩~跌~啊~和哥哥——我們來世再見……”夏威哭天搶地。

那倆人自娛自樂好不熱鬧,楊小空一陣旋風逃回木樓,杜佑山剛和魏南河談完正事出來,兩個人撞個正著,杜佑山不失時機地拉住楊小空搭訕道:“小空,這幾天在忙什麽呢?”

楊小空心有餘悸地張望妝碧堂一眼,笑微微地回答,“我,我幫為嶼做畫框呢。”

“做畫框?”杜佑山故作驚訝:“這種事何需你們動手?”

楊小空解釋道:“為嶼要開畫展,畫框挺貴,還是自己做劃算。”

杜佑山一笑:“為嶼這孩子,開畫展也不和我說,有這閑工夫不如多做幾副漆畫,畫框還要自己做,笑話!”

楊小空甚是不解:“嗯?”

杜佑山乘機在他臉上掐了一把,“叫他安心做畫,展廳和畫框這種事和我交代一句就行了。”

“杜老板……不用了,我們自己做就行……”楊小空摸摸臉,覺得杜佑山的舉動有點怪,但也沒覺得有多不妥。

羊羔子的皮膚摸起來比看過去還滑,杜佑山色心大發,面上還是正人君子的模樣,“傻瓜,三分畫七分裱,畫框粗糙直接影響畫的檔次。你們別忙了,交給我沒錯,我只要一通電話就能搞定,絕對比你們自己弄的上檔次。”

楊小空以為杜佑山是攬生意,真有點急了,忙推阻道:“杜老板,柏師兄沒那麼多錢……”

杜佑山頓住腳步,忍笑看著楊小空:“什麽?”

楊小空被看得手足無措,“師兄他……嗯,我也……”

杜佑山擡手捏捏楊小空的下巴,戲謔道:“一毛錢都不向你師兄要,傻小子。”轉頭囑咐武甲:“給畫廊掛電話,找時間派人過來量尺寸,配十二公分以上寬度的刷金全實木。”

武甲應道:“是。”

楊小空傻楞楞的:“啊?”

白左寒在魏南河那死磨硬磨,總算討到一塊五十年的普洱茶餅,樂不屁顛地一路走一路嗅,擡頭見到那幾個人站在門口,疑道:“佑山,還沒走呢?”

杜佑山背手而立,正經道:“是呢,和小空說說話。”

楊小空一見白左寒立刻忽略了杜佑山,只差沒有搖尾巴:“白教授,你也愛喝茶?”

白左寒笑答:“南河這寶貝多,我來討一塊。”

“喝茶好,修生養性啊。”楊小空盯著他手裏的茶餅,“這不是魏師兄剛搞來的嗎?他說很貴的……”

“鈔票都是浮雲啊……”白左寒一副見多了世面毫不在乎的模樣,言不達意地吟道:“素瓷傳靜夜,芳氣滿閑軒,俗人多泛酒,誰解助茶香?”

楊小空如墮雲裏霧裏,由衷地讚道:“白教授,好茶就需要你這樣會品茶的人才能體現價值啊。”

白左寒莞爾,“誰說不是呢。小空,速寫本給你放在小廳茶幾上了。”

“謝謝白教授。”楊小空感激萬分:“對了,我看到你放在雕塑系做示範的新創作,太生動了。”

“一般而已,”白左寒謙虛地抿嘴微笑,撣去他肩上的木屑,文縐縐地教導道:“想做出好東西,不止需要勤奮,領悟更重要。”

“是……”楊小空一臉陶醉,“我這就去看速寫本。”

白左寒矜貴地點點頭,告了別,與杜佑山一齊走出來,變出一張猥瑣的笑臉:“這普洱泡牛奶一定可以泡出正宗臺灣風味的奶茶。”

杜佑山驚了一跳:“泡,泡奶茶?”

白左寒使勁嗅嗅茶餅,自說自話:“嗯,應該會有點苦,沒關系,我多加奶精和糖。”

杜佑山臉部肌肉抽搐:什麽叫暴殄天物?今天見識了!

武甲冷眼看著,心說:魏教授會哭的。

“晚上有沒有應酬?”白左寒勾住杜佑山的肩膀,“一起去看脫衣舞吧,天元夜總會新來了一個,夠火辣啊!”

杜佑山婉拒道:“左寒,我對這種只看不吃的活動不感興趣。”

“嘖!”白左寒唾棄:“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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