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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家長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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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家長談話

魏南河每周要去學校上五個半天的課,回來後一頭忙著接杜佑山給他的生意,一頭要與段和共同研究教材課題的事,當真是忙得腳不點地,幸虧樂正七在學校老老實實的沒給他添什麽亂。

四月初,模擬考的成績下來了,做家長的再忙也得抽空去開個家長會。魏南河臨走時,樂正七坦白從寬:“南河,我考得很差!”

魏南河揉揉他的腦袋,“你考的好我才驚訝呢。”

樂正七嘿嘿傻樂,要是家長全都這樣,哪個孩子念書還會有壓力?小P孩在魏教授臉上親了一口,顛兒顛兒抱上筆記本跑去找楊小空和柏為嶼連機打游戲。

不想,魏南河回來後臉色臭得嚇人。

不是因為小孩地理只考了三十四分,也不是因為他把傑士邦帶到教室裏鬧成一鍋粥,而是因為班主任說:“魏教授,你家孩子虧了您管的嚴,基礎也很好,這幾個月進步得很快,語文和歷史已經達到一般水平了。雖然高考對他來說比較勉強,但也不是沒有希望,所以您要常和他談談心,勸勸他,別顧著談戀愛浪費念書的時間。”

魏教授滿口答應著:“是是是!”是了一半,楞在當場,“什麽?你說什麽?談戀愛,和誰?”

“和他同桌唄,我說他們吧,他們還不承認。”班主任漫不經心的道:“十七、八歲的孩子了,談戀愛也是很正常的事。魏教授,我們誰沒有這個年齡的時候?只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再過兩三個月就要高考了,他們中午一起吃飯說個沒完也就罷了,上課還說,我把他們調開了他們發短信說,你說這不是談戀愛是什麽?”

後面的話魏南河都沒有聽進去,最讓他不放心的事情出現了。平心而論,樂正七喜歡你魏南河什麽?在沒有認識你之前,一個十五歲的孩子,除了父親和姐姐姐夫,幾乎沒有接觸過別人,他懂得什麽是愛情嗎?

小孩的初夜是魏叫獸用一對烤翅騙來的,沒有什麽浪漫和柔情,他還不知道什麽是性欲,疼得死去活來,巫山雲雨過後,魏南河抱著自己的寶貝疙瘩,呢喃著我愛你我會疼你一輩子。

樂正七哭了半天,好容易說出一句:“給我烤翅!”

想想好笑,想想也很可悲。

班主任還在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魏南河覺得頭疼的厲害,揉揉太陽穴,說:“知道了。”

魏南河回到工瓷坊時,木樓小廳裏正鬧騰著。段和過來找魏南河沒找到,被樂正七逮個正著,搶走了他的筆記本,四個人湊在一塊兒玩游戲。魏南河不想湊熱鬧,只是站在茶室門口勉強笑了一下,“段和,來了啊。”

段和忙不疊站起來,從文件夾裏抽出一疊資料,“魏教授,那個綜述……”

魏南河擺擺手,“不急不急,我還要做課件,先上樓去了,你們玩。”

樂正七追出來問魏南河:“老師有沒有告狀?”

魏南河用冰冷的手背輕撫樂正七的臉頰,突然發現兩年前瘦秧秧的清秀小孩現在已經長出了男人樣,個頭拔高了一大截,臉型周正標志,眉目和鼻梁的線條深刻起來,陽光燦爛的笑容帶著點兒稚氣,這副模樣哪個女孩子不喜歡?

這些年來有多少人明裏暗裏指責魏南河誘|奸未成年,他向來置若罔聞,他想用時間來向所有人證明一切,證明他魏南河不是玩玩樂正七,他是認真的要和樂正七過一輩子,白頭偕老,斷子絕孫。而直到今天他似乎才肯承認自己是何其無恥的人,這一廂情願完全是自己單方面的認真,不代表一個記吃不記打的小孩會懂得什麽叫認真。

他也有過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十七歲,回想起來那段日子何等輕狂隨性,無拘無束。讓樂正七去接觸社會時他就應該有這個覺悟,孩子豁然面對的是五花八門的誘惑,繽紛美好的青春,也會有青澀的情竇初開。

誰都阻擋不了。

樂正七惴惴不安地望著他,“老師和你說什麽了?”

“你考的不錯,有進步。”魏南河在樂正七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回身上樓了。他勞心勞神,愛得提心吊膽,但樂正七對他的感情卻不一定是愛。

如果有一天樂正七要和別人走,或許是因為小孩長大了,終於知道什麽是愛了。

哪怕他多想留,也留不住。十多年前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若再一次歷史重演,他依然無能為力。

市郊療養院的特護病房,一位老人坐在輪椅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電視開著,聲音噪雜。

玻璃門緩緩開啟,武甲拎著一袋水果,還沒有跨入門內,先笑了笑:“伯父!”

老人中風後落下了後遺癥,偏癱失語了,他吃力地扭過頭,沖武甲扯了扯嘴角,嘴裏發出聲音表示驚喜。武甲走過去,將水果放在櫃子上,“伯父,我這段時間忙的很,沒來看你,你身體還好嗎?”

老人點頭,目光望向門外,“嗬嗬?”

武甲將窗戶打開半邊,道:“那兩個小家夥得上課,沒帶他們過來。”

老人失望地拍拍輪椅扶手,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抱怨。武甲彎下腰聽了片刻,笑:“我知道,他們能逗你樂麽!這樣,周末我看看有沒有空,帶他們來玩,好不好?”

老人似乎對這個答覆很滿意,頭一點一點的。兩個小家夥是杜佑山的兒子,別看杜佑山招人厭,兩個兒子倒是十分可愛,是武甲一手帶大的。

兩個人言不達意地聊了一會兒,武甲扶著輪椅提議:“我帶你去散散步吧?”

老人搖頭。

“護工早上帶你散步了?”

老人點頭。

“這幾個護工沒有怠慢你吧?”

老人搖頭。

“她們有沒有每餐給你削一個水果?”

老人生氣地點點頭,憤怒地發出一連無意義的串感嘆詞。

武甲拍拍他的肩,“別怪她們,是我交代的。我知道你不愛吃水果,可光吃維生素片不行,對身體不好。”

老人用力捶輪椅扶手,嚷嚷不斷,武甲只好陪著笑說:“好了好了,我和她們說,改成每天一個,行不?”

兩人正討價還價,武甲的手機響了,他走到門邊壓低聲音:“杜老板,什麽事?”

“你在哪?”

“在療養院。”

杜佑山陰陽怪氣地哼了聲:“又不是你親爹,三天兩頭跑去看什麽看?小心我給你扣掉兩個護工!馬上回來!”

武甲眉頭微皺:“杜老板,今天不是沒什麽事嗎?”

“現在有事了,我要去工瓷坊。”

“行,我半個小時後到。”武甲無奈:你自己去會死嗎?

“我在拍賣行,快點。”杜佑山惡霸一樣將腳翹到老板桌上,晃悠著沙發椅,叼著煙吞雲吐霧。

武甲合上手機,深深地嘆口氣,只希望自己帶大的兩個小孩以後別學他們的親爸,真的不是一般討人厭!

楊小空沒長水痘前是什麽樣?流氓杜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這個常在自己眼前不聲不響地存在著的楊小空似乎是在一夜之間變得尤其可愛,皮膚水透眼睛明亮,睫毛又長又黑,隨時隨刻都保持著溫溫潤潤的笑容,瞧著就像個軟甜可口的柿子,想怎麽捏就怎麼捏。

楊小空說:“杜老板,您坐。小七今天補課,魏師兄剛去接他,你怕是要等好一會兒了。”

流氓杜盯著他,“小空,你的水痘什麽時候好了?”

“好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楊小空有問有答。

“我看你前一段時間還長……”杜佑山邁到椅子前坐下。

“哦,那是大漆過敏,現在已經免疫了。”楊小空笑了一下,把茶具端到桌面上擺開,“阿勝去拿你要的東西了。”

武甲默默的坐在下方,楊小空禮貌地將茶水遞過去,“請喝茶。”

武甲不冷不淡的說:“謝謝。”

楊小空尋思著找什麽借口可以溜出來,門外傳來段和的喊聲:“小空!出來搬書!”

杜佑山滿臉堆笑的先站起來往外走,“段博士來了。”

段和將車停在臺階下,吃力地從車裏搬出一個箱子,“哪,這些是你要的書和資料。”

楊小空一頭霧水:“書?什麽書?”跑下臺階,蹲下來打開箱子翻了翻,興奮起來:“你不是說這些資料都在西安嗎?”

段和關上車門,答道:“我叫隔壁的同學給我收拾收拾快遞過來的,走,我和你一起搬上去。”

楊小空一疊聲道:“真是太謝謝了!”

杜佑山插嘴道:“小空,你要書和我說就是了嘛,何必麻煩段博士千裏迢迢從西安運過來呢?”

楊小空仰頭看著杜佑山,無語:杜老板,叫我說你什麽好呢?

武甲發出一聲輕蔑的“嗤!”

段和幫楊小空將箱子擡上二樓,杜佑山轉身瞪武甲:“你嗤什麽?”

武甲垂下眼簾避開杜佑山的目光,“他不是從去年開始就追著你借書了嗎?”

杜佑山一窒,捏捏武甲的下巴,“你怎麼不提醒我?秘書怎麽當的?”

武甲偏過頭,畢恭畢敬地答道:“抱歉,我以為你是是故意忘記的。”

杜佑山背著手回小廳裏,“你別給我陰陽怪氣的,武甲,小心我……小心我……”重覆了兩遍,也想不出自己能把武甲怎麽樣,於是憤憤道:“你這就叫恃寵而驕!”

楊小空把書和資料簡單整理了一番,走下樓來,小廳裏只剩下武甲一個人了,案桌上多出一個瓶子。

龍鳳紋雙耳活環瓶,青花發色濃艷,藍中帶紫,底留“嘉靖年制”雙行雙圈款。

“段和和杜老板呢?”

武甲坐在一邊看報紙,“在曬坯場吧。”

“你怎麼不去?”

武甲簡單直接的說:“我不喜歡太陽。”

楊小空將瓶子上手看了一遍,說:“仿的。”

聽好,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武甲擡起眼皮掃一眼楊小空,“哦?紕漏在哪?”

“不知道。”

“那你怎麼說它是仿的?”

楊小空傻笑:“摸著不太對。”

武甲的目光回到報紙上,抿一口茶,淡淡道:“不懂別亂摻和,該幹嘛幹嘛去。”

楊小空悻悻的放下瓶子,端上臉盆毛巾,一溜煙跑出木樓,直奔妝碧堂,“為嶼,我洗發水用完了,你給我一點用。”

柏為嶼一面對畢業論文的Word文檔就滿臉憔悴,“自己拿。”

楊小空站在他身後看了一陣,問:“師兄,畢業論文要寫多少字?”

“五萬。”

“你寫了多少?”

“五百。”

“…………”楊小空拎上洗發水靜悄悄退出去。

山道上轟咚轟咚駛來一輛老舊的三輪摩托車,到了妝碧堂門口停下來,車上一位是黃袍老者,弓著背一個勁的咳嗽,另一位是個穿著詭異的年輕人,四月份的天還戴著一頂白毛帽子,肩上披著張狼皮,嘿咻嘿咻的爬下摩托車。

“餵,哥們!柏為嶼呢?”年輕人朝楊小空吆喝,將狼皮揭下來——居然打著赤膊!

“他……在裏面。”楊小空剛洗完澡出來,打算把洗發水給柏為嶼放回去,腦袋上還滴答滴答掉水,“……請問你是?”

“貧道乃茅山派第九十九代掌門人夏侯威猛是也!”夏威擺出一個大俠的姿態,拉大嗓門喊:“柏為嶼,樂正七,哥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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