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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勢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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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勢欺人

杭州西湖區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帶院三層獨棟樓房是多奢侈啊,資本家啊資本家,資本家啊資本家……

夏威蹲在門口揪小草,碎碎念。

段和拉上他往裏走,介紹道:“等會兒進去看到人就打招呼,家裏幾個伯伯在外地工作,過年回來聚聚,平時只有我爸媽和爺爺奶奶一起住。”

夏威心裏嘀咕:果然你爸是最沒出息的,連房子都買不起。

段和微笑解釋:“不好意思你想錯了,這房子是我爸買的。”

夏威訕笑:“阿納達同學,我們都愛有靈犀a little通了~”

段和心說自己真是變態了,一聽這家夥說話就忍不住想笑,他把夏威往自己這裏扯一把,呼嚕整齊小道士的短發,低聲道:“我大伯母和四伯母是美國人,三伯母是日本人,你那些蹩腳的日語和英文不要滿嘴亂跑,小心被他們家孩子取笑。”

“嘔吧!我說棒子語!”

“你除了嘔吧還會說什麽?”

“……”夏威蹲下劃圈圈,“早知道應該多看點棒子劇。”

段家的孩子名字分成兩個極端,段殺段敢段惡段猛之類是老爺子取的,段和段溫段甜段澤之類是三姨太取的。段殺段和的爸爸名字是段狠,其實是位文質彬彬的橋梁工程師,段和領著夏威去見老爸,夏威乖乖地笑:“段伯伯,你好,我是夏威。”

段工扶扶眼鏡掃了夏威一眼,和藹且威嚴:“段和都對我說了,小夏,你在我們家不要拘束,隨便吧。”轉頭繼續看他的施工圖,手一揮,“段和,帶他去和爺爺奶奶請安。”

出了書房門,夏威問段和:“請安?封建社會啊這是?”

段和嚴肅的點頭,“嗯,我們家幾十年都這樣,是奶奶定的規矩。”

夏威撒著歡兒,“嫁入豪門啊啊啊啊啊……”

段和低下頭,嘴角微揚,“你……”想了想該怎麽措辭後,正色道:“你私下怎麽和我鬧都沒事,有長輩在還是給我正常一點。”

夏威嗤之以鼻,心說本來只是想來騙吃蹭喝,哪知道你家這麽多麻煩?

給倆老人家打了招呼拜個年,段老爺子的眼神不太好,精神頭還是很棒的,點著夏威的腦袋哈哈大笑:“要不是十九和我說是他朋友,我還以為是二一呢!”

夏威小聲問:“二一是什麽?”

段和嘀咕:“二一是我最小的堂弟,他在哈佛念碩,今年可能不回來了。”

“十九呢?”

“我。”

夏威“噗”了一下,忍住了。

三姨太是位滿頭白發的老奶奶,和藹的笑道:“二一哪有小夏長的俊呀?來,小夏,過來。”

夏威挪過去,笑容滿面,活脫脫一個人見人愛的好孩子,“奶奶,真是不好意思,你們過年挺忙的,我還來打攪你們。”

三姨太拉著他的手,“什麽話這是?我們家幾十個人過年,多你一個不就是多一副碗筷的事而已嗎?你的事十九都和我說了,聽得我特心酸!你要是喜歡的話,今後年年到奶奶這過。”

“哎,謝謝奶奶。”夏威輕輕應了聲,眼眶有點熱,一個人過了十幾年的春節,冷清習慣了,現在有點不適應。

出了門,夏威手裏捏著個紅包,傻楞楞的。

段和笑他:“不就是壓歲錢嗎?飛來兩百塊橫財讓你高興成傻子了?按理說你這麼老的人不該拿壓歲錢,不過我們家只要還在念書的人都有,你沒拿到畢業證書,勉強還算學生吧。”

夏威沒有貧嘴,他把壓歲錢連著紅包紙塞進上衣口袋,貼心臟捂著,說:“我記事以來第一次拿壓歲錢。”

段和心頭一顫,擡手揉揉夏威的腦袋。旁邊沒有別人,暖氣的溫度適中,氣氛很詭異,很暧昧,讓人很窘迫。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讓人窒息的沈靜,段和在夏威的額頭上小心印了個吻。

接著是更長時間的窘迫,兩個人都沈默不語,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

樓梯那兒上來一位金發藍眼的少女,夏威忙轉移視線,問段和:“那誰?”

“我侄女,堂姐的女兒……”

“美女好!”夏威撲上去撒嬌,“妞兒越來越漂亮了,啊?我誰啊?我是二一叔啊!”

段和二話不說扯著夏威的後衣領往陽臺的旋轉樓梯走,上了三樓打開自己房間門將他推進去,“你想幹什麽?”

“人家只想認識一下你侄女,發展好關系說不定我能成為你侄女婿~”夏威扭捏著。

段和恨得咬牙:“我哥是公安,他一定有興趣聽聽道長你的傳奇故事。”

夏威露出一個自以為很邪媚的笑容,“你們兄弟倆掏墓也不見的多光彩。”

段和握著夏威的手,用力一緊,笑容依然親切:“那你是認為我哥會偏向你咯?你不想大過年的被抓去槍斃吧?”

夏威一頭栽倒,呻吟:“嗚嗚嗚……你們兄弟倆仗勢欺人……”

家裏人太多,段和段殺兄弟倆得住同一間屋子,沒有多餘的床,夏威理所當然還是與段和擠一張單人床。夏威郁郁寡歡:“我以為有KING SIZE的床呢。”

段和一指在打地鋪的段殺:“我哥在睡KING SIZE,你去和他睡。”

段殺眉毛一挑:“你敢!”

夏威嗷一聲拱進段和的被窩裏做嬌羞狀招手:“客官,來嘛……”

段殺:“……”

段和習以為常地掀起被子躺進去:“怎麽又脫得這麽精光?被子不夠厚啊。”

夏威:“親愛的,我還有你溫暖的臂彎。”

段殺:“……”

段和:“不過有開空調,應該不會感冒。”

夏威:“寶貝兒,抱抱~”

段殺:“……”

段和:“別亂摸,明天還要早起,帶你去燒香。”

夏威:“討厭啦,明明是你亂摸人家咪咪。”

段殺爬起來,默默地把鋪蓋卷成一團扛在肩上,虛弱地打開門。

段和疑道:“哥,你要去哪?”

“我……我睡走廊……”段殺在無聲地控訴:變態啊變態啊變態……

由於家裏不谙世事的女孩兒眾多,段和覺得還是減少花道士呆在家裏的時間比較安全,故而熱情十足地領夏威到外面玩。段媽媽每個月都要去靈隱寺燒香祈福,聽說兒子要出去玩,便念念叨叨的叫他去寺裏拜拜。

段殺不得不充當馬夫,嘆氣道:“段和,你不是有駕照嘛。”

段和昨晚和夏威鬧到很遲,坐在後排直打呵欠:“我新手一個,都沒上路的經驗,大過年的把你的車蹭壞哪個角落你又要揍我了。”

段家十八少,退伍時是上尉軍銜,回來後在公安系統混個職位,工作穩定福利待遇豐厚。捧牢一個金飯碗,加上一表人才家境又好,按理說十八少早應該有主了!夏威說完,問:“十九少,你說是吧?”

段和抱著腦袋:“……別叫我十九少。”

前排開車的段殺面無表情,“不關你的事。”

夏威捂臉裝可愛:“十八少,看這裏看這裏嘛……”

段和手忙腳亂的拉他,“唉,你別惹我哥。”

夏威舉手:“殺哥,你對我有興趣嗎?我毛遂自薦,你把你的沃爾沃送我!”

段和氣急:“你……”

話沒說出口,段殺突然一個緊急剎車,後排兩個人哎呦哎呦撞在前排的車靠背上,夏威嗷嗷慘叫,鼻梁骨都要撞碎了。段和揉揉額頭,“哥,你幹嘛啊?”

段殺慢悠悠開動車:“弟媳婦實在太吵,你管著點。”

段和淚奔:啊啊啊啊,我哥也不正常了——

靈隱寺在飛來峰景區裏,三人興致缺缺的逛了逛景區,夏威餓了,找借口不進靈隱寺,抱著寺門口的樹一臉正氣凜然:“貧道乃茅山派九十九代掌門人,”擡手往寺裏一指,“與這些禿驢們道不同不相為謀,豈有進去燒香之理?”

“餵餵餵,昨天是你自己說你在杭州念了四年書都沒來過這裏很遺憾的。”段和無奈而憔悴地勸服:“來都來了,不燒香就不燒香,逛一圈就回去。”

“施主,你這是扭曲貧道的宗教信仰啊彌陀佛……”

“沒法子,只能使出殺手鐧了。”段和從錢包裏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折成紙飛機飛出去,“去買三張票,餘下的錢都是你的。”

“哦耶!Money!”夏威飛奔過去撿了鈔票占為己有後再也不提自己的宗教信仰,顛兒顛兒跑去寺廟擁擠的售票口排隊買票。

段殺問他弟:“你不覺得累嗎?”

段和:“……習慣就好。”

等了好一會兒,夏威捏著那張鈔票跑回來抓住段和扭打在一處,“你這沒良心的門票要三十五塊錢三張一百零五……”

段和:“你就墊五塊錢嘛。”

“那我的跑腿費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失費安胎費撫養費……”

“閉嘴!”段殺忍無可忍:“那就不要去了!現在就回家!”吼完扭頭就走。

夏威果然閉嘴了,咬著自己的袖口對段和說:“你哥好可怕。”

段和整整自己被抓皺的衣領,“我都和你說了,不要惹我哥。”

夏威挑撥那兄弟倆的感情:“他一定是覬覦自己的弟媳婦,良心受到強烈的譴責故而惱羞成怒。”

段和做忍痛割愛狀,“他如果要你的話我倒貼錢送給他。”

“阿納達——我身為男子懷了你的骨肉是多麽見不得人的事,你不能不要我啊——”

段和:“大哥,你走慢點,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這三人一人在前面疾走,兩人在後面拉拉扯扯,快要到景區出口時,樹叢中鬼鬼祟祟的閃出一個披袈裟的光頭,雙手合十,一邊扭著腦袋賊眉鼠眼地旁顧左右一邊胡言亂語著:“幾位施主,貧僧乃貴廟十全大補方丈,合影五十簽名三十……”

只見那年輕和尚劍眉星目鼻梁挺拔唇紅齒白,額角一道兩公分的粉紅色疤痕,卻是位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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