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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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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大包天

大超市太遠,段和怕小蠻的身體吃不消,便帶他在學校外不遠的菜市場逛了逛,正趕上星期天,菜市場裏人擠人,喧雜繁亂的攤位遍地生花,段和被擠得心亂如麻,只想買些羊肉應付一下貪吃狼就走人,不想剛稱完羊肉,頭一回就不見了小蠻。

轉了兩個彎,看到那廝又在禍害婦女同胞,和一賣豆腐的淳樸農家姑娘聊得正歡。段和大步流星走過去拎著他的後衣領就走,“你給我老實點!”

小蠻申訴:“我被你圈養了幾天,很寂寞……”說完,覺得無以表達自己的心情,於是又加上一個字:“啊!”

“明兒開始放養。”段和一頭冷汗,“最好放出去就別給我回來了。”

小蠻立刻做虛弱樣轉移話題,“哎呦,我想吃魚……”

“那就買一條去。”

小蠻:“……翅。”

“我去買點粉絲假裝一下吧。”段和怕他走丟了,便拉著他的手——拉了一半,覺得不太合適,便換成扯著他的袖子,往賣魚的攤位走,邊走邊說:“自己小心點,這兒人多,別讓人撞了你的肩。”

小蠻應了聲,興致頗高,“哎,一起吃碗辣子蒜羊血吧。”

段和說:“不吃,我不吃內臟。”

“血不是內臟吧?”

“那我不吃血和內臟。”

“豬肝呢?”小蠻不屑,問起昨晚才吃的東西。

“……吃。”

“你不是不吃內臟嗎?”

“我就吃豬肝。”

“你怎麼這麽多毛病?”

“幹你屁事?”

“我想吃羊血。”小蠻回歸舊話題。

段和給他一張鈔票,“吃去吧,我去買魚,你乖乖坐在那等我。”

小蠻拿過錢顛兒顛兒跑去吃羊血了。段和嘆氣,心說:如果在沙漠裏迷路,別人都得餓死,我看就他死不了,連蜥蜴他都會吃。

段和買了條魚,等魚販子將魚宰宰洗洗,然後提著塑料袋回原地去找小蠻。小蠻早吃完羊血,蹲在一個鐵絲籠子旁不知道在看什麽。段和人還未靠近就遠遠喚了聲:“夏威!”

小蠻扭過頭,興奮得兩眼冒光,笑顏逐開的喊:“有好吃的!”

“哦?”段和好笑:什麽東西讓他高興成這樣?這小子笑起來還是挺賞心悅目的。

小蠻站起來,右手捏著一條蛇。

“啊啊啊——”段和一跳老高,接連倒退幾步暴吼:“放回去!放回去!”

“這是草蛇!”言下之意:沒毒。

“我不管它是什麽蛇,給我放回去——”段和驚得面無血色。

“為什麽呀……”小蠻彎腰把草蛇放回鐵絲籠子裏,眼睛盯著另一只籠子裏的蝮蛇,“咦,這條肥!”

段和:“不要啊——”

小蠻打開另一只籠子,迅速捏住腹蛇的尾巴,惡狠狠的抽出來。那只蝮蛇足有一米多長,擡起三角頭嘶嘶叫著撲小蠻的門面而去,小蠻將蛇尾一拎,用力一抖,同時踩住蛇頭,饞得直流口水:“就這條,看著就好吃!”

賣蛇人:“小兄弟,你輕點,我的蛇都快被你踩死了!”

段和淚奔:“我不吃蛇,也不會做蛇,給我放回去——”

小蠻向前一步,“一點都不難做,清蒸就行!”

段和連連後退:“別過來!我不管啦,唔……你……總之你趕快放回去!”

“為什麽?”小蠻歪腦袋,一臉天真。

“我……我怕……”

“你怎麼這麽膽小?”

“你……你可不可以也膽小一點啊?嗚嗚……”

賣蛇人奉承:“小兄弟,身手不錯!是不是也常抓蛇?”

小蠻嘿嘿一樂:“沒啊,第一次抓。”

賣蛇人肅然:“不可能!”

“真的。”小蠻扭頭看了段和一眼,“今天沒帶槍,以前都是一槍就……”一手拎蛇,一手做槍的手勢指著蛇,口裏念:“啪!啪!啪!”

“你給我閉嘴!”段和咆哮:“還不快放回去!”

“可是……”

段和恐嚇道:“三只穿山甲!”

“啊咧……”小蠻沒轍,只好把蛇塞籠子裏去,隔著籠子使勁咽口口水,戀戀不舍地說:“對不起哦,不能把你買回去吃掉了。”

段和虛弱地找棵樹扶穩,眼淚往肚子裏吞:這個人好討厭哦……

小蠻總結:“你不是爺們。”

“隨便你怎麽說。”段和背著小蠻爬樓梯,累的氣喘籲籲,“以後要我背的話就別下樓!”

小蠻勾住他的脖子,兩腿夾緊,老實閉嘴,過了一會兒,貼近段和的耳朵問:“幹屍嘴裏的那塊白玉呢?”

“在我哥那。”

“賣了嗎?”

“好像賣了,我不知道。”

“什麽叫好像?”小蠻壓低聲音:“那是你的!你怎麼不聞不問?”

“我哥的錢不就是我的?我們兄弟倆沒什麽好劃分的。他和我商量過,他不是有個戰友在墓裏死了嗎?賣了的錢全送給他戰友的家屬。”段和嘆口氣,“我們死裏逃生,撿回條完整的命就是最幸運的了,錢是身外之物。”

小蠻在他的腦袋瓜子上拍了一掌:“去死吧,說得那麽大度!不是見錢眼開的人都不會去掏墓!”

段和頓住腳步,“再打我我把你掀下去!”

小蠻八爪魚狀扒牢。

段和見他老實了,便又往上爬,“我本來就不讚成盜墓這種行為,是我哥的戰友退役後有路子搞這行,那人記得我哥身手好,就叫他一起搭夥。我是出於對專業的熱愛和好奇才跟著一起去的。”

“真是無私偉大啊……”小蠻冷嘲熱諷。

段和正色道:“那是!叫我說,樂正七那小孩的青銅短劍也應該和你的面具一樣捐給博物館!”

小蠻一楞:“和我的面具一樣?”

“阿咧……”段和腦門上有一顆豆大的冷汗珠子滑下來:說漏嘴了。

僵窒三秒,小蠻從段和的背上蹦下來,指了他的鼻子:“你——”

段和見事情敗露,幹脆硬著頭皮說:“我把你的……不對,本來就不是你的,是國家的,總之我把黃金面具匿名送到博物館去了。”

“你……”小蠻指著段和的手微微發抖,“姓段的!你為什麽不送你的玉!”

“要不是我哥的戰友犧牲了,那玉我百分百送博物館!”段和預料到他會氣得抓狂,忙上前一步,賠笑道:“那面具是文物,你出手也不方便,被抓了還要判刑,我這不是……”

小蠻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轉身往樓上狂跑。段和一趔趄,慌亂中忙扶住欄桿才沒從樓梯上滾下去,鼻血理所當然的湧出來,牽帶淚腺,眼淚同時也嘩嘩不停。小蠻氣勢洶洶的踹開房門,直撲床底下,拖出他的包——裏面放著一塊瓷磚。

段和緩了半天才止住眼淚,仰著腦袋捂住鼻子,苦笑。

樓上傳來小蠻的咆哮和摔東西的聲音,隔壁的吳錢跌跌撞撞的往下跑,碰上段和大呼不好:“你媳婦兒瘋了,整層六樓的人都在你宿舍門口看熱鬧呢,你的電腦都被摔出來了!還不快去……”

段和展示一下滿手的鮮血。

吳錢一縮脖子,咋舌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段和擺擺手,“家務事,你別管。”

小蠻發完狂,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大哭,至於是真哭假哭,段和不知道,聽著挺像光打雷不下雨的幹嚎。

段和把圍在門口觀看的同事同學們趕走,拜托吳錢幫忙買套新鎖回來,然後關上門洗洗滿臉的血。

身後“哢噠”一聲,腦袋上被什麽東西頂住了。段和頭也不回,知道那是小蠻的槍。

“反正老子吃了三只穿山甲,已經是死罪了,不差再殺你一個人!”小蠻眼圈兒通紅,一本正經。

段和憋不住笑了,拍開他的槍,“別鬧,你槍裏的子彈都被我卸掉了。”

小蠻丟掉槍,發酒瘋狀揪住段和聲嘶力竭地撒潑:“我和你拼了,我和你同歸於盡——”

段和怕他扯裂傷口,故而不敢反抗,口裏忙不疊喊道:“你慢慢打,我又不躲,你別這麽瘋啊!”

小蠻氣咻咻地住了手,喘了幾口氣,一歪身子坐在床上,萬念俱灰的模樣,“打你也沒用,我的面具也回不來了。”轉而,從地上撿起槍,直奔向門口。

段和一把拉住他,“你幹什麽?”

“我去博物館把我的面具搶回來,擋我者死——”小蠻揮舞著槍。

段和劈手奪過槍往床下一丟,回身斜抱著他,連拖帶拉地按回床上。

小蠻臉色煞白,虛汗直冒,只剩最後一口氣在折騰,就算沒有段和拉他,不用出大門他就癱下去了!

“哎,你怎麼了?”段和知道大事不好,一呼嚕拉下他的外衣拉鏈,無奈裏面穿著件高領的毛衣,拉不下領口,只好從下面將衣服往上卷,三下兩下將他脫了個半精光,一看那傷口——玩大發了!這麽一番鬧騰,傷口大概是裂開了,血透出繃帶,將最裏層的棉衫都染紅了一小塊。

小蠻既痛又冷,抓著段和的頭發呻吟:“痛啊……”

吳錢推門進來,“鎖買來了……”推推眼鏡,“啊哦……”

段和以強|奸犯的姿態壓在衣冠不整的小蠻身上,惱羞成怒:“不知道敲門嗎?”

“抱歉。”吳錢禮貌的退出去掩上門,同時拉大嗓門吆喝:“大家來看啊,活體秀——不精彩不要錢,看一次十塊,學生證打八折——”

“你他媽給我回來!”段和把小蠻的衣服放下來,扯扯平整,“吳錢,你幫我把鎖換上去,我去一趟醫院!”拿上錢包,背起小蠻嘿咻嘿咻往外跑。

吳錢猥瑣地笑著揮揮手:“呀,這麽快就懷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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