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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墻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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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墻一炸

柏為嶼:“阿嚏!”

段殺正專心致志地輕敲墻壁,傾聽微妙的聲音區別,被這一聲“阿嚏”嚇了好大一跳,回頭惡狠狠地瞪柏為嶼一眼,“滾一邊去!”

柏為嶼揉揉鼻子,嗤笑:“什麽膽子啊,哼,哼,哼。”

兩個人繞了一大圈繞到墻的另一頭,可惜都沒有找到段和所說的那個發出藍色光線的地方,倒是找到了一條可以爬到更上一層的裂縫。兩個人錘子剪刀布,柏為嶼不幸輸了,段殺踩著他的肩膀攀上裂縫爬上去,差點沒把他的小薄肩膀給踩碎了。

上面原本是個墓室,由於幾次三番的爆破波及此處,墻體倒塌了一面,碎磚下露出了棺槨的一角。段殺一見那棺槨便心驚肉跳,這個墓室的格局和擺設竟然和他們三天前剛下墓時闖進的墓室一樣!千萬別驚動那棺材裏的東西!

在洞口蹲下同時放下繩子,段殺對柏為嶼道:“我們離地面不遠了,你先上來。”

上還是不上?柏為嶼拉住繩子,躊躇著連連搖頭,“小蠻他們在這一層,我們還是得先找到他們。不然我們回到到原來那地方再摸索摸索?”

段殺不耐煩道:“那地方有洞,早進水了!你不上來拉倒!”

柏為嶼也沒好氣:“哇操我說你是人嗎?那是你弟唉,你居然就這麽不管他了?”

“誰不管他誰出去就挨雷劈!我懶得和你廢話!”段殺氣勢洶洶地立起來,欲收繩子。

柏為嶼慘叫:“我上我上我上,別把我一個人丟下啊——”

灰頭土臉地爬上墓室,柏為嶼覺得真是累壞了,自打被這個段殺用水澆醒後精神就一直繃緊著,奔波了這麽久,兩腿使不上勁兒。段殺也累,自然是比他更累,見他懨懨的癱坐在地上,便擡腳踢踢他,“起來,走。”

“讓我先坐坐……”柏為嶼喘口氣,“你總要讓我知道我們該怎麽走吧?”

“跟我走就沒錯!”

柏為嶼成心想拖延一下休息時間,“段大哥,段郎,我們一起計劃計劃,出了什麽狀況也好應對,你說是吧?”

段殺虎著個臉,“我的計劃,最好是單獨行動。”轉身就走。

柏為嶼無語,只好爬起來跟上去,心說:這瘟神真是軟硬不吃!

段殺走在前面,出了墓室往右轉個彎,敲敲墓道一邊的墻壁,突然開口說:“段和說他們那條墓道是傾斜的,他們往上走,應該不會還在那一層打轉。我已經在這個墓裏走了三天了,除了手電光從來沒有看到任何光線,只有一個可能,墓裏有隔層。”他從肩上卸下小蠻的背包,口氣是讚許的:“你朋友腦筋挺好用,配炸藥的一流好手,是不是爆破連退役的?”

柏為嶼一楞,“他哪有當過兵,就是個化學系畢業的。”

段殺從槍袋裏拔出小蠻遺落的土槍,微感訝異,“是嗎?那他也算是自學成才了。這把槍是他自己組裝的,自由槍機式,槍管配得比一般手槍長,連子彈都是他自己配的,可以發射八發子彈,子彈制作得狹長又粗糙,射程卻比我的槍還遠。不過安全性能很低,容易走火。”

柏為嶼不住點頭做了然狀,其實對槍一竅不通,只是隱約覺得小蠻似乎也不是個只會吹牛的哥們。

“你們在下面的時候,我怕雷管威力太大把段和也一起炸死了,不想你朋友敲敲地面,然後把雷管裏的火藥倒出來一部分……”段殺從小蠻的包裏掏出一捆雷管,拆下一根,淡淡說:“我急著救段和,你朋友也是急性子,我是不得已才朝他開槍的。他配的雷管炸開的洞剛剛好,段和分毫未傷。”

柏為嶼捂著腦門上的傷口,恨恨想:他是沒傷,老子差點被磚拍死!

段殺把雷管放在墻根,牽出長長的引線,“隔二十米炸一炮,老子叫它每一面墻都有洞,就不信找不到那隔層!”

柏為嶼暗自心悸:別把整個墓炸塌了將我們全埋進去!

段殺何嘗願意用這個破釜沈舟的方法?說到炸墻,早在雙方隔著一層墻說話的時候就該炸了,那時瞻前顧後的,生怕炸了墻會發生什麽預料不到的風險,轉眼又磨蹭了五、六個小時還是找不到段和。更要命的是,段和既沒有手電又沒有防身武器,還不知死活的拖著個累贅!段殺平靜而淡定地狂躁了,再找不到弟弟他就要把整座墓都炸成廢墟!

轟隆隆的炸藥爆破聲過後是一連串墻體坍塌的聲音,屁股下的地面震了震,段和被震醒了,他睜開眼睛看看滑到自己腿上昏迷不醒的小蠻,後怕不疊:在這麽危險的地方,居然兩個人都睡著了!

段和拍拍小蠻的臉,再探手去摸他的鼻息,惶恐地發現那鼻息微弱已極!這一驚非同小可,段和急切地抱起小蠻,接連抽了他兩大耳刮子,“夏威!醒醒!”

小蠻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了。段和急紅了眼眶,把小蠻平放到地上,捂住他的心臟按壓了幾下,又喚:“夏威!”

失血過多的人很多都是這樣睡著睡著就死了!段和轉行了四、五年,雖然以前在醫科大學過急救措施,但幾乎從來沒有派上用場,能記得的所剩無幾,況且身邊什麽輔助的東西都沒有,此時除了抱住小蠻搖晃,還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小蠻被他晃得厲害,輕輕哼了聲。段和大喜過望,連聲低喊:“夏威,你醒醒!別睡!”

小蠻哼完後,眼皮顫了顫,又毫無聲息了。

段和別無他法,伸手捏住小蠻的鼻子,心裏盤算著:呼吸不了,憋久了看你還不醒!

就這麽過了一分鐘,小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段和拿開手一探鼻息,嚇得魂飛魄散——

被自己這麽一捏,小蠻竟是沒有呼吸了!

“夏威!”段和的眼淚刷刷地下來了!不管這麼說,這個萍水相逢的人多少是因為自己而中槍又失血過多的,居然還是被自己給捏死了!再說,在這個鬼氣森森的墓裏,只剩自己一個人是多可怖的事!想到此,段和手足無措地使勁掐小蠻的人中,哭哭啼啼的求道:“你別死啊!別死啊!”邊求邊慌裏慌張地伏下去給小蠻做人工呼吸。

渡了幾口氣後,小蠻驀地睜開眼睛,揚手往他脖子上抽了一巴掌。段和一驚,嘴巴離開小蠻的嘴巴,神情是委屈又喜悅的:“你沒死啊!”

“你媽的,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麽好鳥!”小蠻呸了一聲,吐出一口吐沫,豎中指:“爺的初吻交代給你了,你自宮謝罪吧!”

段和正欲申辯,又是一陣轟隆聲,墓室劇烈地搖晃起來,小蠻大驚,瞎抓一氣,一手抓住段和的手臂,一手扶墻穩住身子,瞪圓眼睛問段和:“那是什麽聲音?”

段和苦笑:“八成是我哥炸墻了。”

小蠻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白癡。”

話音落下,墓室的一角坍塌下來,壁上的裂縫從頂裂到底,一盞鮫人油燈盞被砸翻在地上,燈油四濺,油面上轟地燃起一層幽藍的火,隨著油的擴散向四面緩緩溢開。

兩個人屏息凝神地瞪著那片移動的火,心臟砰砰狂跳,小蠻手心汗津津的,“你說,油流到那個凹槽裏去,是不是會把木棺燒了?”

段和也是大氣都不敢出,惴惴道:“看這形勢有可能,燒著木棺恐怕會觸及什麽機關!”

小蠻抓住段和的手,目光炯炯,“趁火還沒有燒到那,我們先過去把棺材裏的寶貝掏出來。”

段和吐血三升:“我拜托你省省吧!什麼時候了還財迷!”

小蠻見慫恿無效,撒下段和就往白玉臺爬去。段和哪會讓他為所欲為,拉住他的腿往回拖,兩個人在地上扭打得難解難分,段和攔腰抱著小蠻啞聲勸道:“哥們,你血都快流光了,算我求你,別再用勁了!”

小蠻艱難地伸手往前抓,痛不欲生地呻吟道:“戰國墓啊,這麽氣派的主墓室,你就讓我看一眼棺裏有什麽吧,我什麼都不拿還不行嗎……”

“你什麽都不拿還看什麽看啊……”段和抱著他滾出一身熱汗來。

炸藥爆破聲接二連三傳來,墓室墻上的裂縫越震越大,拉扯著半片墻全倒塌下來,這一回油燈被帶下來足有七、八盞,腥臭味隨著燈油滿地橫溢,白玉凹槽裏很快灌進了油,木棺整個兒籠罩在一團藍火之中,卻沒有半點燒著的跡象,在火中紋絲不變。

小蠻煞有介事道:“那棺材有玄機,火燒都沒事!”

段和:“用你說?我有長眼睛。”

小蠻:“裏面一定有寶貝。”

段和:“用你說?我有長腦子。”

小蠻賠笑:“我們過去撬開棺材,就看一眼。”

“沒到那棺材你就被燒死了!”段和咬牙切齒地將小蠻拖到到墓室出口:前往那個棺材的路全被油火堵住了,除了悟空,沒有誰能和那棺材一樣不怕火燒!

輕輕的笑聲,從墓室的一角傳來。

段和聽到這詭異的笑聲,陡然停止打鬥,噤若寒蟬地僵成一根木頭。轉頭看去,塌毀的墻角那一處,有什麼東西靠近過來,腳步聲一高一低,黑暗裏,出現一個白色人影,立在裂縫後。

段和毛骨悚然,全然不敢再發出聲音,眼睛瞪著那個人影,同時收緊手臂將小蠻抱得更緊了,哆哆嗦嗦的發起抖來。小蠻被壓得得喘不過氣,視線全被他擋出了,又好容易才從他懷裏抽出手胡亂撲棱:“你他媽的放開我,怎麽膽小到這地步!”

裂縫後探出一張雪白的臉,笑聲止了——

“我是不是打攪你們了?”

小蠻費勁千辛萬苦從段和的懷裏擡起腦袋,待看清楚來人,委屈萬分地嚎哭道:“七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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