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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叫獸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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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叫獸合作

楊小空開始著手整理單色瓷,魏南河以為他只是將幾大色系的單色釉大概劃分一下,不想他專註得很,細細地將紅釉分為郎紅豇豆紅鈞紅等,青釉分為豆青影青粉青梅子青等,連白釉都分出汝窯邢窯定窯德化窯等。而他根本不曉得這些釉色和窯口的名稱,他有很多疑問想請教魏南河,可是魏南河近日極度郁悶煩躁,沒心思多搭理他。

被狗咬了怕是沒有人還能保持心情愉快,魏南河打了兩趟狂犬疫苗後,收到柏為嶼的一條短信:“師兄,七仔找到了,我陪他玩幾天就回去,你別擔心,順便幫我和曹老說一下。謝謝,不用回了。”

魏南河暴跳如雷,電話撥過去,對方關機,敢情柏為嶼這兔崽子是一發完短信就關機了。魏南河早料到樂正七是和老蠻去掏墓了,也料到柏為嶼一聲不吭的失蹤和樂正七撇不開關系,這種感覺糾結得很,就像……就像師弟拐走自己老婆私奔了。樂正七進墓前會點一柱香,香滅之前一定會出來,掏墓是一夜就能搞定的事,東西托轉大巴捎回來,人自然是坐飛機,來去一個禮拜就夠,現在這倆貪玩的死孩子湊在一塊兒,不曉得到哪去玩瘋了!

老蠻有告訴魏南河那個墓的大概方位,他想都不用想到那兒去找老婆——大概方位?就像在陜西地圖上畫個圈,找吧,找死你!

魏大師兄整天陰沈著臉,心下思度著:等那倆死孩子回來,他非得一手拎一個混賬的耳朵,先把師弟抽個一百皮鞭,再把老婆……嗯,關進臥室裏幹個一百遍。

曹老就更陰郁了:勤勞的弟子沒日沒夜幫人家整理那些個破瓷片,可惜不能做專業內的正事,能做正事的弟子平素不勤奮也就罷了,如今連人影都不見了!

就在這妝碧堂和工瓷坊上下一片戚戚之時,杜佑山意氣風發地上山了。拎著個錦盒,他笑嘻嘻地跨上工瓷坊的長條石臺階,彎了腰對正在曬太陽的魏老道:“魏老伯,你好啊!”

魏老這幾日腦子忽而莫名其妙的清楚了,和藹的笑:“佑山啊!”

“哎,是我,魏老伯好耳力!”

魏南河叫獸剛去院裏給本科生講了一上午工藝美術史,剛回來沒來得及休息,此時展開熱情洋溢的微笑:“佑山,呦,今兒穿的真瀟灑!”你這披著人皮的黃鼠狼。

“什麽話啊,我是個沒品位的粗人,哪有教授您有氣質?”可不是,這位杜先生穿著件深紫色細格子襯衫,松松地系根暗灰色領帶,和領帶一色的休閑西裝,下面是條卡其色便褲和棕色牛皮暇步士,瞧著是十分英氣勃發,附加人畜無害的笑容,當真是二十一世紀最最內外兼修的衣冠禽獸。

魏南河禮節性地往下跨了一個臺階做招呼狀:“來就來了,何必帶禮物呢?”你娘,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杜佑山直起腰來,“南河,你就愛開玩笑,這東西我帶來給你看看,不是送你的。”你小子吃那啥吃多了吧?我剛搞來的寶貝送你?

魏南河哈哈:“我說你不厚道嘛,有寶貝還拿來眼紅我,□裸的炫耀!”媽的個x的個x!

杜佑山一起哈哈:“什麽話這是?有你魏教授掌眼,總是萬無一失的。”去你媽的炫耀,我還有什麽瓷器能在你面前炫耀?

魏叫獸:“佑山,你太擡舉我了!你可是行裏的玲瓏眼!”

流氓杜:“不敢當不敢當!”

兩只互相奉承一陣,暗自問候一遍對方的祖宗,然後勾肩搭背親親熱熱的進木樓客廳裏去了。

建窯盞,溜亮黑底之上鷓鴣斑光暈精彩,比之日本那國寶天目略遜一個檔次,這樣的東西魏南河的地下室有好幾個。他單手捏著盞看一番,話裏帶話:“好東西,佑山準備賣個什麽價錢給外國友人?”

杜佑山反問:“你看值個什麽價?”

魏南河扶扶眼鏡,將盞放回錦盒裏,“你心裏有數,何必問我。”

杜佑山把手插進口袋裏,笑吟吟看著對方,“不瞞你說,這是我從倫敦淘回來的,只花了五千英鎊。”

“哈,佑山最近鴻運當頭,撿了大漏啊!”魏南河眉目一動:呀,不做文化漢奸啦?

杜佑山接著說:“打算轉手賣給日本人。”

魏南河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微的“哼”:得,狗改不了吃屎。

杜佑山腳跟一轉,繞過魏南河,屁股挨上椅子,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南河,你抱著整個一博物館的寶貝不賣,只進不出,我的東西你一件都買不起,而且這玩意兒你也多得很,看不上眼。”

“我哪有什麽博物館?真是笑話!”魏南河也坐下來,“佑山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不全是,”杜佑山合上錦盒的蓋子,往魏南河這推了推,“我和你談筆生意,談妥了,這個全當見面禮。”

魏南河挑起眉毛:“杜老板,請講。”

“過一段日子我手上陸陸續續會有一批官窯底板,你做活,收益我們二八開。”

魏南河搖頭晃腦的,“你二我八?”

“南河!”杜佑山失笑,他從口袋裏掏出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魏南河,“你三我七。”

魏南河接過那煙,在桌面上敲一敲,直打呵欠。

杜佑山“啪”地點燃火機,“你四我六,南河,底板是我弄來的,還要我去找下家,在這中間運轉不是我一個人,都要用錢打發的,你可不能再逼我了。”

魏南河叼上煙靠近火機,深吸一口,“什麽年份的?”

“萬歷、嘉靖……”杜佑山略一斟酌,“現在我也說不清,大概都有。”

魏南河幽幽吐出煙霧,笑意深了,“去處是?”

杜佑山嘿嘿一樂,“當然是孝敬外國友人,誰叫他們出手大方呢。”

魏南河一點頭,將桌面上的錦盒系好,捧在手上,“那我就先收下這份厚禮了,謝杜兄。”

流氓杜和魏叫獸秘密協商好這一喪權辱國的交易後,吃飯時間到了,今兒餐桌上是一鍋茶樹菇燉雞,一盤地瓜葉,一盤甜辣魚條,一缽紅燒茄子。

杜佑山在餐桌前坐下,開口便問道:“小七呢?”

魏南河扶自己老爸坐穩,淡淡說:“為嶼去外地采風,順便帶他去玩了。”我老婆去哪關你屁事?!!

“小七和為嶼還真是形影不離啊。”杜佑山說著這話,斜著眼睛欣賞魏南河臉上的表情:樂正七這小P孩也就是和你睡一屋罷了,其它時間都和柏為嶼好得一個人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柏為嶼的老婆。

魏南河一臉坦然,口氣也是絲半波瀾未起:“是啊,為嶼會帶他玩嘛,他還是個小孩子呢,我哪有功夫陪他。”心下痛罵:你這驢日的狗生崽子,什麽意思啊你?

“哦,也是。”杜佑山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同時給自己盛碗湯:你也知道自己老啦?

魏南河還要說些什麽,擡眼瞅見楊小空進飯廳裏來了,便招招手:“小空,別拖拉,天氣冷了,趕緊趁熱吃。”

呀,咩咩來了!杜佑山扭頭一看,既驚愕又失望,手裏的湯勺“哢噠”一聲跌落在碗裏:我操!我嚴重的操!粉嫩羊羔子怎麽變成大麻子了?

楊小空欣喜地打個招呼:“呵,杜老板。”

杜佑山指了他的鼻子,“你這是……”

楊小空毫不在意地耙耙臉,“水痘,已經好了,這些是疤。”

流氓杜向來以貌取人,原本那一點對羊羔子的肖想頓時煙消雲散,“這麽倒黴啊,哈哈,哈哈。”

吳阿姨從鍋裏端出一小碗另外蒸的黃芪燉乳鴿,擺在楊小空面前,囑咐道:“小空,紅燒茄子和甜辣魚條你都不能吃,有放醬油。”

楊小空點頭道:“知道了,謝謝吳阿姨。”羊羔子永遠是一副懂事溫順的模樣,尤其招長輩喜歡,吳阿姨滿是憐憫地摸摸他的腦袋,覺得這孩子乖乖巧巧的,偏偏身體不好又沒前途,實在是太可憐了。

杜佑山不再去看楊小空,和魏南河有一茬沒一茬地閑聊幾句,湯和著飯很快消滅幹凈。正事早談妥了,要有樂正七那漂亮小孩還能調戲調戲,現下無人可供取樂,還留在山上做什麽?陪著魏南河口是心非?待吃飽喝足,他一抹嘴巴,眼睛一轉:“呀,有位評論家下午要到畫廊那,我差點忘了!”

魏南河悠哉游哉地勺起湯,抿一口,“佑山,別急啊,吃完飯還準備泡壺茶和你聊聊。”要滾還不快?廢話真多!

“我倒是也想,”杜佑山一看腕上的手表,做緊張狀:“不行不行,來不及,我得走了!太不好意思了,不然這麽著,下回兄弟請客,行不?”請你吃屎。

“佑山你是大忙人啊……”魏南河半站起來欲送客。

杜佑山把他按回去,“你慢慢吃,別送了,你這我熟著呢!”

“那好,不和你客氣,你慢走。”魏南河半推半就地坐下,繼續喝湯。

杜佑山風風火火的出了飯廳,楊小空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起身往外追。“杜老板!”他在工瓷坊的臺階處喚住了杜佑山,急切的道:“稍等一下!”

杜佑山一手已拉開車門,聞言停住腳步,仰頭看楊小空一眼,笑容依舊:“什麽事?”

楊小空說:“你上次說會借我幾本書。”

“呃?”杜佑山明擺了的是賤人多忘事。

楊小空厚著臉皮提醒道:“就是一些關於瓷器的資料,我去學校圖書館和書店都找了找,這類書很少……”

“哦!知道了,”杜佑山揮手打斷他,敷衍道:“好的好的,下次我帶幾本來借你。那我先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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