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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檐下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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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檐下煙火

求婚的第二天早上蘇晚是被米香嗆醒的。

不是平日裏砂鍋慢燉的清潤米香,是帶著點焦糊的、混著糖炒氣息的甜香,像有人把整袋糯米都倒進了熱鍋。她揉著眼睛坐起來,臥室門沒關嚴,門縫漏出的暖黃燈光裏,飄著幾縷淺灰色的煙——林深又在廚房“搞實驗”了。

下樓時,廚房的景象讓她哭笑不得。林深蹲在竈臺前,圍裙帶子歪歪扭扭系在背後,手裏攥著把木鏟,正對著一口冒煙的鐵鍋發呆。鍋裏的糯米團黏成一團,邊緣焦得發黑,糖霜融在鍋底,結成了硬殼,連抽油煙機都救不了這滿屋子的甜膩煙霧。

“你這是……要把廚房點了?”蘇晚走過去,伸手關了燃氣竈,指尖剛碰到鍋沿就被燙得縮回來。林深像是才回過神,猛地站起來,慌亂地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糖漬:“我想做你上次說的糖糕……網上說要先炒糖色,結果炒糊了。”他的耳尖紅得發亮,像被竈火烤過,低頭盯著鍋裏的“失敗品”,聲音悶悶的,“本來想給你個驚喜。”

蘇晚忍不住笑了。自從上個月訂婚後,林深像是突然打通了“居家技能”的任督二脈,每天抱著本泛黃的《家常食譜》研究,從蒸魚到烙餅,把廚房折騰得雞飛狗跳,卻從沒成功過一次。上次他想做蔥油餅,結果面團發得比臉還大,最後兩人只能就著鹹菜吃了三天的“面疙瘩”。

“別研究了,我來教你。”她拉著林深走到水槽邊,把他沾了糖漬的手按在水下沖,“做糖糕要先把糯米泡軟,蒸透了再炒糖,你直接生米下鍋,不糊才怪。”

林深乖乖站在旁邊,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眼睛緊緊盯著她的動作。蘇晚從米缸裏舀出糯米,泡在清水中,又拿出紅棗和葡萄幹,放在案板上切碎。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發頂,林深看著她低頭切紅棗的側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骨——那枚銀戒指戴在她手上,藍色寶石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把一片海藏在了她的指尖。

“發什麽呆?”蘇晚擡頭看他,把裝著紅棗的碗遞過去,“去把這些洗幹凈。”

“哦,好。”林深慌忙接過碗,轉身走向水槽,腳步都輕快了些。

接下來的時間,廚房終於恢覆了秩序。蘇晚負責蒸糯米,林深在旁邊幫她遞東西,偶爾笨手笨腳地碰掉個勺子,也會立刻撿起來,用圍裙擦幹凈,然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等著她“批評”。蘇晚看著他緊張又認真的樣子,心裏軟得像剛蒸好的糯米團。

糯米蒸好時,夕陽已經沈到了海平面。蘇晚把溫熱的糯米倒進鍋裏,加了融化的黃油和白糖,慢慢翻炒。林深站在她身後,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什麽時候才能吃啊?”

“快了。”蘇晚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再等五分鐘,就能出鍋了。”

糖糕最終做得不算完美,邊緣有些焦,形狀也歪歪扭扭,但咬一口,糯米的軟糯混著紅棗的甜香,讓人心裏暖暖的。兩人坐在餐桌前,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星星一顆接一顆地冒出來,掛在墨藍色的天空上。

“對了,”林深突然放下手裏的糖糕,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小的木盒子,“給你的。”

蘇晚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小巧的銀質胸針,形狀是一只展翅的海鷗,翅膀上刻著細密的波浪紋,最尾端還綴著顆小小的珍珠,像是海鷗掠過海面時濺起的水珠。

“上次去鎮上,看到老銀匠在打這個,就想著給你做一個。”林深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胸針的翅膀,“你平時喜歡穿淺色的衣服,別上這個應該會好看。”

蘇晚拿起胸針,指尖觸到冰涼的銀質,心裏卻暖得發燙。她想起去年冬天,她隨口說喜歡海鷗,林深就每天早起,在監測站的屋頂上幫她拍海鷗的照片,攢了厚厚的一本相冊;她抱怨島上的冬天冷,他就把自己的圍巾拆了,重新織成更厚的款式,送給她時,指尖還留著毛線紮過的紅痕。

“謝謝你,林深。”她擡頭看著他,眼裏的笑意像星星一樣亮。

林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得能化開夜色:“跟我還客氣什麽。”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做好吃的,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蘇晚笑著點頭,把胸針別在毛衣上。窗外的海風輕輕吹過,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動了窗簾,也吹動了餐桌上的蠟燭——那是林深下午特意去鎮上買的,說是要營造“浪漫氛圍”,結果蠟燭買成了兒童款,點燃後冒出來的煙是粉色的,把廚房熏得像個童話世界。

吃完糖糕,林深收拾碗筷,蘇晚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客廳的墻上掛著他們的合照,是上個月在鎮上拍的,照片裏的林深穿著白襯衫,她靠在他身邊,兩人都笑得很開心。旁邊還掛著一張地圖,是林深畫的,上面標註著島上的每一處海灣、每一片礁石,還有他們一起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林深洗完碗出來,看到蘇晚正對著地圖發呆,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地圖上有個小小的紅點,標註著“初遇地”,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也是他向她求婚的地方。

“在想什麽?”他輕輕握住她的手。

“在想,”蘇晚轉頭看他,眼裏的笑意藏不住,“以後我們可以在島上種滿花,春天看桃花,夏天看荷花,秋天看菊花,冬天看梅花。”

“好。”林深點頭,把她摟進懷裏,“你想種什麽,我們就種什麽。”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裏帶著點期待,“等明年春天,我們就舉行婚禮,好不好?”

蘇晚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看著窗外的星星,笑著點頭:“好。”

夜色漸深,海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春天的暖意。客廳裏的蠟燭還在燃燒,粉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像個溫柔的夢。蘇晚知道,往後的日子,無論風雨還是晴天,只要身邊有林深,這檐下的煙火,就是她永遠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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