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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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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滾了

寧向晚就這樣守在顧雲舒的床邊,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一抹魚肚白。

她再次伸手,試探性地摸了摸顧雲舒的額頭,滾燙感終於退了下去。

她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整個人虛脫般靠在床頭。

顧雲舒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或許是因為旁邊有人守著,那些連日來因熬夜而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

寧向晚輕手輕腳地起身,去廚房沖了杯感冒靈沖劑。

她怕藥太燙,便用勺子一點點舀起來吹涼,直到溫度剛剛好,才端著杯子回到臥室。

“雲舒,起來喝點藥再睡,好嗎?”

她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麽易碎的夢。

顧雲舒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最初的迷茫過後,她的視線像一把鋒利的刀,準確無誤地落在床邊的寧向晚身上。

所有的記憶欺騙、冷漠、驅逐如潮水般瞬間湧回,將她淹沒。

而此刻,這個她發誓要遠離的人,竟出現在她的臥室裏。

“寧向晚,滾出去。”

顧雲舒的聲音因為高燒初退而有些低啞,但其中的冰冷和厭惡卻絲毫不減,甚至更甚。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寧向晚的心被這兩個字刺得鮮血淋漓。

她沒有動,只是將手中的杯子放在床頭,任由滾燙的藥液漸漸失溫。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床邊,雙手緊緊抓住顧雲舒試圖推開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顫抖。

“我知道我沒資格在這裏,我知道你恨我……”

寧向晚的眼淚瞬間湧出,聲音哽咽破碎。

“蘇念安打電話給我,說你暈倒了。我快嚇死了,雲舒,我真的快瘋了。”

窗外,一聲驚雷轟然炸響,暴雨像被誰掀開了閘門,猛烈地敲打著窗戶。

顧雲舒想抽回手,眼神冰冷道:“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出去。”

“顧雲舒,你說什麽話?你說我假惺惺?”寧向晚被這句話點燃,情緒瞬間被引爆。

她猛地擡起頭,臉上是淚水混雜著雨水的痕跡。

昨夜來時,她已被雨打得渾身濕透。

她的眼神裏是崩潰的瘋狂和徹骨的痛苦:

“是!我是混蛋!我活該被停職!我活該被噩夢纏身!我推開你,是我這輩子做過最蠢、最殘忍的事!”

她嘶吼著,一只手重重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道:“可我看到你倒下的消息,我這裏比當年中槍還要痛一百倍!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我是來求你,求你別再這樣懲罰你自己了!”

她松開顧雲舒的手,轉而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身體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微微蜷縮:

“我的保護差點害死你,這才是最大的拖累。如果你再不好起來,如果你再出什麽事……”

她擡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顧雲舒,聲音嘶啞。

“我就從這世上消失!真正的消失!我說到做到!”

吼完,她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整個人癱軟在床邊。

寧向晚額頭抵著冰冷的床沿,默默不語。

她的身體因為壓抑的哭泣而劇烈顫抖。

“沒有你……我熬不過去的,那些噩夢會吞了我的。求你,別這樣對我。也別這樣對你自己。”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只剩下窗外的暴雨聲。

顧雲舒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著這個因為她而徹底破碎的女人,冰冷的眼神深處,心裏已經悄然撕開了一道口子。

顧雲舒轉過身想要說什麽,寧向晚已經捂嘴哭泣跑出了她的房間裏。

寧向晚的腳步聲急促而淩亂,漸行漸遠,留下一室的寂靜。

顧雲舒想要起身去追她,她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沒有一點力氣。

她的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剛一用力,便感到一陣眩暈,只能無力地靠在床頭。

顧雲舒眼睜睜看著臥室門在自己面前緩緩合上。

顧雲舒嘴唇一張一合發出聲音道:“向晚,我不怪你了,回來好嗎……”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句話裏包含了多少委屈、釋然和渴望。

顧雲舒擡眸瞅見桌上那杯泡好的感冒靈沖劑,杯子還是她們的草莓熊情侶馬克杯。

顧雲舒顫抖的手握著馬克杯,硬生生的把沖劑喝下,她只覺得苦澀無比。

苦澀的藥液滑過喉嚨,留下一陣灼燒般的痛感。

她看著杯身上那只憨態可掬的草莓熊,鼻尖一酸,淚水差點再次奪眶而出。

那是她們一起淘來的,當時寧向晚還笑著說:“以後我們就用這對杯子,一輩子不換。”

顧雲舒以為寧向晚走了,以為她真的不回頭了。

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回放。

剛才寧向晚崩潰的模樣,那句我就從這世上消失像一把刀,反覆切割著她的心。

實則的寧向晚是去樓下給她買早餐去了,寧向晚知道顧雲舒喜歡吃菜稀飯、紅糖小湯圓、還有醬肉包子。

寧向晚是跑到海棠溪小區外的熊嬢嬢油茶店那裏去給她買早餐去了。

雨還在下,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傘面。

寧向晚一路小跑,雨水濺濕了她的褲腳。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給顧雲舒買早餐。

熊嬢嬢看見寧向晚一個人來,她起初還有些詫異,她嘴裏問著向晚:“向晚,今天怎麽沒有看見經常跟你在一起的那位。”

熊嬢嬢一邊熟練地盛著稀飯,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寧向晚,似乎察覺到她神色中的憔悴和狼狽。

寧向晚嘴裏答著她生病了,不舒服,她這會兒正照顧她呢。

提到顧雲舒,寧向晚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聲音也放低了。

熊嬢嬢笑著在給寧向晚打包說:“那你可多照顧照顧她啊。”

熊嬢嬢把早餐裝進袋子裏,又額外塞了一個茶葉蛋進去。

寧向晚接過打包袋點頭道:“嗯,我知道。”

她雙手接過袋子,鼻尖縈繞著香氣。

寧向晚盯著打包袋裏都是顧雲舒愛吃的。

她心頭一顫,原來自己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她的喜好,這生活裏都是顧雲舒的影子。

菜稀飯的清香、小湯圓的甜膩、醬肉包的鹹香……

這些味道都勾起了她無數回憶。

她突然意識到,這段時間以來,她刻意壓抑的思念,從未真正停止過。

寧向晚在沖出顧雲舒家裏之時,她有猶豫過,她要不要就這樣走了就跟顧雲舒再也不見了。

她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雨水從她的發梢滴落。

離開的念頭像一個誘人的魔鬼,在她耳邊低語。

可是寧向晚轉念一想,她如果走了,顧雲舒怎麽辦,她還生病。

面子重要,還是老婆重要啊?!

想到顧雲舒蒼白的面容和虛弱的身體,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那個老婆的稱呼,讓她的眼眶瞬間濕潤。

寧向晚屈服了,她這次終於低下頭來決定跟顧雲舒認錯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轉身毅然決然地沖進了雨幕中。

不是逃離,而是去為她愛的人奔波。

寧向晚提著打包袋就往顧雲舒住的那棟走。

就當顧雲舒吃完藥昏昏欲睡之際睡在臥室裏,她就聽到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此刻,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顧雲舒的心猛地一緊,所有的困意瞬間消失無蹤。

顧雲舒還以為家裏進賊了,她正準備起身對付這個賊。

她屏住呼吸,悄悄挪動身體,試圖從床頭櫃裏摸出什麽可以防身的東西,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能想到是賊,都沒想到是寧向晚折返回來了。

在她的預想中,寧向晚應該已經走遠了,不會再回來了。

這個時間點出現的,除了賊,還能有誰?

顧雲舒開了一半的臥室門,就見寧向晚提著打包袋換了鞋子就進來了。

門縫裏透出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寧向晚那張熟悉的臉。

所有的緊張和戒備瞬間崩塌,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頭發上還有雨點,今個兒早上就變天了。

昨天寧向晚送顧雲舒回來就下了陣暴雨,這是快入秋的征兆了。

寧向晚的發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幾縷劉海垂在額前,還在不斷地滴著水。

她身上帶著一股雨後的清新氣息,一同湧入房間。

寧向晚提著打包袋還打了兩個噴嚏,她看見顧雲舒起來趕緊上前扶住她然後把打包袋放在臥室的床頭櫃邊。

看到顧雲舒站在門口,她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快步上前,趕緊扶住了她。

顧雲舒嘴唇蠕動道:“寧向晚,你不是走了嗎?”

她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比起之前的冰冷,已經柔和了許多。

寧向晚扶著她到床上睡下,又把旁邊的被子給她掖好道:“我們吵歸吵,你還生病,我能哪裏去?”

寧向晚的動作格外輕柔,她小心地為顧雲舒調整好枕頭的位置,又將被子一角一角地掖好,確保她不會著涼。

顧雲舒眼角幹澀,任由眼前這個人給她掖被子。

她緩緩開口道:“我還真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我們倆就這麽一刀兩斷了。”

她看著寧向晚近在咫尺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之前有的傷心、憤怒、失望,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寧向晚扶著顧雲舒坐了起來,又從客廳拿了個抱枕給她墊著腰道:“你叫我滾,我就滾?那我多沒面子啊,我就不滾。”

她故作輕松地皺了皺鼻子,試圖用這種方式化解尷尬的氣氛。

顧雲舒破涕為笑道:“寧警官現在肯為我放下臉面了?稀奇。”

一抹久違的笑容,悄然綻放在顧雲舒蒼白的臉頰,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寧向晚拿過旁邊床頭櫃裏打包袋裏的早餐,她分別拿出來小心翼翼的餵給顧雲舒。

她打開袋子,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寧向晚先舀起一勺稀飯,放在嘴邊輕輕吹涼,才送到顧雲舒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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