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摩天之輪

關燈
★摩天之輪

寧向晚跟楚喬出了酒吧,微涼的風拂過面頰,讓她因疼痛而有些發燙的臉稍稍舒緩。

她下意識地輕輕拂開楚喬的手臂。

這樣的親密接觸,除了顧雲舒,她對任何人都會本能地抗拒。

楚喬的手微微一頓,立刻察覺到自己的熱情似乎過了界。

她退到寧向晚身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聲音裏帶著歉意道:“抱歉,向晚,我是怕你的胃病……突然發作,所以才……”

“楚醫生。”寧向晚打斷她,語氣溫和。

“我們是朋友,但是……不要有太親密的接觸。”

“我明白。”楚喬點了點頭,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換上一副輕松的表情。

“馬上到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知道一家清淡的藕然間,很適合你現在的情況。”

寧向晚低頭看了眼表,時間確實不早了,自己回去做飯也來不及。

“那家店離你家不遠。”楚喬補充道。

“吃完我正好送你回去。”

“好,謝謝。”寧向晚點了點頭。

“楚醫生,謝謝你今天陪著我。”

楚喬笑了笑,帶著寧向晚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白色本田雅閣。

她按下解鎖鍵,寧向晚徑直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楚喬坐進駕駛位,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向晚,你怎麽不坐前面?怕我開車技術不好啊?”

寧向晚在後座半躺著,擡眸笑道:“有個閨蜜跟我說,副駕駛是留給愛人的。我可不能隨便坐楚醫生的副駕駛。”

楚喬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動了車子:“你們啊都信的什麽歪理,瞎說。副駕駛坐誰不都一樣?”

“這可不一樣。”

寧向晚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輕得像風:“意義不一樣。”

話音剛落,她的思緒便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前幾日。

顧雲舒就坐在她的副駕駛,兩人一邊拌嘴一邊規劃著周末的行程。

如今,她的警車被收走,人也和顧雲舒分了手。

或許,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吧。

寧向晚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楚喬從後視鏡裏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脆弱。

她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心中暗道:

這個還未相認的親妹妹,是真的被那場分手傷透了心。

她得想辦法讓寧向晚開心一點。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地停在了海棠溪彈子石的藕然間門口。

楚喬帶著寧向晚徑直走進店內,對前臺說道:“麻煩給我們一個雅間,要清靜的,不要任何人打擾。”

“好的,兩位這邊請。”前臺領班親自領著她們穿過大廳,沿著鋪著地毯的走廊來到一間名為聽雨軒的雅間前。

“這間雅間視野極好。”

服務生恭敬地拉開門:“菜單馬上送來,兩位先坐。”

楚喬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寧向晚先進去。

她自己則坐在了寧向晚的對面。

寧向晚側頭望向窗外,可以平視彈子石街上的人來人往,位置確實不錯。

很快,服務生將菜單遞了上來。

楚喬接過,熟練地點了一份招牌蓮藕排骨湯,又加了清炒油麥菜、蒜蓉西蘭花等好幾道素菜。

她深知寧向晚不能吃油膩,所以一道葷菜都沒加。

“向晚,你要喝點什麽?”楚喬將菜單推到寧向晚面前。

“或者看看還想加什麽菜?”

寧向晚勾了勾唇角,點了鮮橙多和唯怡。

她的視線在菜單上掃過一遍,發現楚喬點的全是素菜,便停下了手中的筆。

寧向晚擡頭問道:“楚醫生,你也不吃葷菜?”

“你不是有胃病嗎?”楚喬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就吃點清淡的就好。”

“我吃清淡,你可沒必要跟著我一起念齋吃素吧?”寧向晚說著,又勾了糖醋裏脊、東坡肘子等好幾道葷菜,遞還給服務生。

“別客氣,楚醫生。”

楚喬莞爾一笑:“向晚,這都被你發現了,你倒是細心。”

寧向晚靠在椅背上,半真半假地打趣道:“不然咋說我們幹刑偵的,鼻子靈敏呢。”

楚喬看著她,眼神溫柔而覆雜。

她知道,寧向晚看似平靜的外表下,藏著怎樣洶湧的暗流。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寧向晚徹底信任她、依賴她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很快就會來了。

不多時,服務生推著餐車敲門而入,將藕湯、糖醋裏脊等菜肴上桌,很快就擺滿了整張桌子。

“兩位女士請慢用,祝你們生活愉快。”服務生禮貌地退下。

“現在的服務行業都這麽拼了嗎?”寧向晚被逗笑了。

“現在哪行不內卷啊?”楚喬夾了點菜。

“我做心理醫生也要拉下臉面和病人交流。”

寧向晚嘆了口氣:“我這下停職了,還得想想找個什麽副業。”

楚喬舀了碗藕湯,試探著說:“要不你來給我做助理?我給你付工資。”

寧向晚差點被湯嗆到:“我不會心理知識,怕是不行。”

“就幫我拿拿東西,引導下病人,沒什麽難度。”

寧向晚猶豫了一下:“我考慮下吧。我想先休息幾天,昕柔也失蹤了,我正麻煩認識的民警找她呢。”

楚喬眼神一亮:“姜小姐是什麽時候失蹤的?沒有任何緣故?”

“就那天她錄完節目去送了趟秦照含就失蹤了。”

聽到秦照含的名字,楚喬眼眸一暗,若有所思地說:“寧警官,你有必要查查秦照含,我給她做過心理催眠,我覺得她挺不正常。”

楚喬的提醒,讓寧向晚更加懷疑秦照含:“謝謝,楚醫生,你的提醒我記住了。”

吃完飯後,楚喬並沒有按原計劃送寧向晚回家,而是改了路線。

“楚醫生,你開錯了吧。這不是我家的路。”

“向晚,現在時間還早,我帶你去個地方玩玩。”楚喬勸說道。

拗不過楚喬的堅持,寧向晚只好答應。

車子最終停在了彈子石的游樂場。

寧向晚買了兩張票,正準備和楚喬商量玩什麽,卻發現楚喬正出神地看著她,眼角似乎有些濕潤。

“向晚,你看看你想玩什麽。”楚喬回過神來。

寧向晚擡頭望著各種游樂設施,悵然若失地說:“我從來沒來過游樂場,這還是第一次。小時候我就想來玩兒,可當時我媽媽忙著開店抓藥,沒空帶我來。”

她口中的媽媽,正是她的養母趙晚吟。

聽到這裏,楚喬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強忍著翻湧的情緒,溫柔地提議:“那我們從摩天輪開始吧,可以俯瞰整個游樂場。”

寧向晚欣然同意:“好啊,就從摩天輪開始。”

兩人並肩走向摩天輪,陽光灑在她們身上,為這段看似平靜的時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楚喬心裏清楚,這份平靜只是暫時的。

她必須加快計劃,才能保護好這個她尋找了二十多年的妹妹。

摩天輪緩緩升起,寧向晚看著窗外的景色,神色緩和不少。

楚喬望著她的側臉,暗暗發誓: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她都要讓寧向晚遠離危險,默默守護她。

摩天輪緩緩降落到地面,艙門剛一打開,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站臺上,帶著一絲暖意。

寧向晚跟楚喬坐了一趟摩天輪,她的心情好了不少,俯瞰全園的美景還在腦海中回蕩。

不過兩人剛出摩天輪下來,寧向晚就覺得胃裏翻江倒海,一陣惡心湧上喉頭。

楚喬這時才猛然想起她剛跟寧向晚吃過飯,現在來坐摩天輪,無疑給寧向晚的胃病加重了。

寧向晚趕緊拿出包包裏的衛生紙,手微微顫抖著捂著嘴,感覺想吐。

楚喬見狀,趕緊扶著寧向晚在附近的長椅坐下,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

隨後,她迅速起身,快步到旁邊游樂場的便利店買了常溫礦泉水回來。

楚喬擰開瓶蓋遞到寧向晚手邊,讓她先喝點水,順便把胃藥吃了。

寧向晚坐在長椅上,微低著頭,呼吸有些急促。

過了一會兒,她接過楚喬遞來的礦泉水,含著胃藥片艱難地吞了下去。

可能是喝得太急,她又嗆了幾下,眉頭緊鎖,眼角滲出細小的淚光。

楚喬看的心急如焚,又趕緊給她拍了拍背。

這個拍背的動作好熟悉,寧向晚捂著頭,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兒時畫面。

畫面中,一個比她高一個頭的女孩,溫柔地撫著她的背,輕聲喚她妹妹。

姐姐總說她性格急,無論是吃飯還是做其他事,都像一陣風。

寧向晚的瞳孔中倒映出楚喬的身影。

為什麽……總覺得楚喬,似曾相識。

姐姐?

她有姐姐?

自從六歲那年走丟後,她的童年記憶就像被迷霧籠罩,養母趙晚吟也從未提起過她是怎麽被撿來的。

楚喬看著她發楞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輕聲問道:“怎麽了,向晚,你好點了嗎?”

寧向晚又咽了口水,努力平覆著呼吸,點了點頭道:“好多了,謝謝,楚醫生。今天沒有你,恐怕我要疼死在游樂場了。”

楚喬聞言,神色立刻變得嚴肅,斬釘截鐵地說道:“向晚,不準說那些晦氣話,不吉利。”

寧向晚被楚喬突如其來的嚴肅樣子逗笑。

她拿著礦泉水瓶,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了一聲道:“楚醫生,你好像我的長輩教育我一樣。”

楚喬的瞳孔微微暗淡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她本就是她的姐姐,只是命運捉弄,兩人至今還尚未相認。

休息了一會兒,寧向晚覺得精神狀態好一些了。

楚喬扶著她站起身,慢慢向游樂場出口走去,嘴裏說著等她身體好一些,再帶她來玩其他項目。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們身上,斑駁陸離。

寧向晚突然發現,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樣抗拒楚喬對她的身體接觸了。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她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彼此之間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

她們一起走到停車場時,寧向晚的胃已經沒有那麽強烈的灼燒感了,看來是胃炎暫時緩解了。

她跟著楚喬走到白色本田雅閣旁,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開口問道:“楚醫生,我這個ptsd應激障礙沒有根除的辦法嗎?”

楚喬搖了搖頭說:“你只要配合治療,會好的。向晚,聽我的話。我會治好你。”

寧向晚咬了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輕聲道:“謝謝,楚醫生。我在你身上總覺得有種親人感,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不知道為什麽會如此自然地問出這句話。

楚喬嘴角微微上揚,微笑道:“你說呢?我們可認識二年了吧。你自從來我的渡心診所治療,我算得上你的知心朋友吧。”

寧向晚點了點頭,輕聲說:“嗯,你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