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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到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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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到分開

寧向晚此刻的情緒早已跌落到谷底,她只覺得悶得發慌,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現在的她想找個無人的角落躲起來,把所有的不安、愧疚和無力感都裹進殼裏。

寧向晚出了磁器口老街,喧囂的人聲被甩在身後,可心頭的重負卻絲毫未減。

她垮著沈甸甸的包包,指尖冰涼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寧向晚報出自己的家裏住址,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快認不出。

一路無話,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像極了她此刻混亂失控的人生。

她靠著車窗,閉上眼,連眼淚都懶得掉。

或許是在診療室裏強撐得太久,連難過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她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一種冷清感撲面而來。

沒有顧雲舒,沒有兩人交織的身影,只有空蕩蕩的客廳,映著她孤零零的影子。

寧向晚脫了鞋,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坐墊裏。

她面無表情地從包裏掏出藥盒,放在茶幾上,動作機械得像個提線木偶。

寧向晚又慢吞吞地起身,打開飲水機的熱水按鈕。

她看著飲水機紅色的指示燈亮起,才又坐回沙發,盯著那抹紅光發呆。

顧雲舒是怎麽知道她去了楚喬的診所?

這個念頭突然像根刺,猛地紮進心裏。

寧向晚身體一僵,指尖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摸出手機,點亮屏幕。

顧雲舒的消息提示密密麻麻擠在通知欄裏,可她早已提前設置了免打擾。

那些暖意的文字,此刻只讓她覺得刺眼。

就在這時。

手機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個小窗口,是那個她幾乎快忘了的戀愛情侶空間APP:

“您的伴侶雲舒正在上線中。”

寧向晚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驟然縮成一團。

她這才恍然大悟,前段時間顧雲舒纏著她一起開的情侶空間。

她們每天打卡種情侶樹、分享日常,當時只覺得是小情侶間的甜蜜互動,卻忘了這個APP還有實時定位的功能。

她慌忙點開APP,查看登錄記錄,顧雲舒上線的時間幾乎和她去診所、回家的時間完全重合。

原來,顧雲舒一直通過這個方式,默默盯著她的位置,只是她從未察覺。

心頭一陣發酸,寧向晚擡手按了按眉心,試圖壓下翻湧的情緒。

這時,飲水機發出哢嗒一聲,熱水按鈕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提醒她水已經燒好了。

她起身,拿起茶幾上那只印著草莓熊的馬克杯。

寧向晚看著杯身上圓滾滾的草莓熊,她又想起顧雲舒笑著說:“以後我們喝水都要湊一對。”的模樣。

她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晃了晃神,接水時手沒拿穩,熱水“嘩啦”一聲漫出杯口,濺在虎口上,傳來一陣刺痛。

寧向晚猛地抽回手,像是突然被點醒。

愛人是不是真的不能愛的太滿?

就像這杯溢出來的水,最後只會燙傷自己,或許到最後,那些曾經的甜蜜回憶,也只剩她一個人記得了。

她的嘴角抿起一抹極淡的苦笑,帶著說不清的自嘲和無奈,端著半杯灑出來的熱水,慢慢坐回沙發。

寧向晚打開藥盒,楚喬娟秀的字跡清晰地寫著服藥次數和用量。

她接著倒出藥片,白色的小顆粒躺在手心。

她一仰頭,將藥片塞進嘴裏,端起熱水猛灌了一口,卻因為喝得太急,藥片卡在喉嚨口,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彎著腰,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胸腔裏的悶痛和喉嚨的灼痛交織在一起。

這些小動作讓她忍不住想,現在是不是連吃藥這種簡單的事,她都做不好了。

“喵。”一聲輕柔的貓叫傳來,打破了客廳的寂靜。

貓爬架上的湯圓,不知何時察覺到了主人的不安,動作敏捷地從架子上竄下來。

它輕輕蹭了蹭寧向晚的膝蓋,然後順勢跳到她旁邊的沙發上,蜷成一團。

湯圓正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手臂,像是在無聲地安撫。

寧向晚扭過頭,指尖輕輕撫過湯圓柔軟的毛發,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湯圓,現在我好像只有你了。”

湯圓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蹭得更用力了。

湯圓的舉動倒是讓她緊繃的情緒稍稍松了些。

她再次打開手機,屏幕停留在情侶空間的頁面,手指懸在解除關聯的按鈕上方,卻遲遲按不下去。

心裏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拉扯。

一個說:“斷了吧,別再拖累她了。”

另一個卻舍不得那些一起打卡的日子、那些藏在細節裏的溫柔。

最終,她還是妥協了,點開任務界面,機械地完成了幾個戀愛任務:

給情侶樹澆水、分享今日心情(她只寫了安好兩個字)、上傳了一張湯圓的照片。

做完這一切,才戀戀不舍地退出APP,像是在為這段感情做最後的告別。

原來,顧雲舒能精準知道她的位置,全靠這個她當初沒放在心上的情侶空間。

寧向晚關掉手機屏幕,將它扔回沙發角落,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所有和顧雲舒有關的念想。

而此刻,顧雲舒正開著她那輛奧迪A6,在回海棠溪小區的路上。

車裏的空調開得很足,可她的手心卻全是冷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攥緊了。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情侶空間的定位,看著寧向晚的位置從磁器口老街的診所,一點點移動到家裏,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她連續給寧向晚發了十幾條消息,從擔心她的治療情況,到問她晚上想吃什麽,再到說自己能早點回家陪她。

可所有消息都石沈大海,沒有一絲回應。

好不容易交接完警局的工作,顧雲舒幾乎是一路闖紅燈趕回來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見到寧向晚,問清楚她到底怎麽了。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停穩後,她拉開車門,卻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車位。

那裏空蕩蕩的,原本屬於寧向晚的警車早已不見蹤影。

就像寧向晚要從她的生活裏離開一樣,連一點痕跡都不肯留下。

顧雲舒的心猛地一沈,腳步也變得急促起來。

她快步走向電梯,手指反覆按著上行鍵,恨不得電梯能立刻到達15層。

電梯門一開,她幾乎是沖了出去,沿著走廊快步走到寧向晚家門口。

顧雲舒的手指重重地敲在門上,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慌亂:“向晚!寧向晚!開門!”

門內,寧向晚正坐在沙發上發呆,聽到門外熟悉的聲音,身體瞬間僵住。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玄關,背對著門,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道:“雲舒,你走吧。我現在狀態不太好,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顧雲舒拍打著門,聲音陡然拔高道:“寧向晚,你騙誰呢!我上來電梯的這段時間,都看到你在情侶空間做的戀愛任務了!

你要是真的想分開,為什麽還要做這些?你心裏明明有我!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突然要離開我?”

說到後半截,顧雲舒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幾乎是聲嘶力竭。

她想起兩人重逢時的心動,想起一起對抗困境的場景,想起那些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的溫馨夜晚。

現在好不容易才重歸於好,怎麽能說分開就分開?

她不甘心,咬著唇,指節因為用力敲門而泛紅。

她一定要從寧向晚嘴裏討一個說法。

門內,寧向晚背對著門板,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又何其不忍?

顧雲舒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她的心上。

可她不能回頭,不能讓顧雲舒看到她泛紅的眼眶,更不能說出我怕拖累你這句話。

她怕自己一說出口,就再也狠不下心推開這個人。

寧向晚的呼吸驟然一窒,強迫自己用冰冷的語氣說:“雲舒,沒有什麽理由。你就當我不愛了吧。你快走吧,別再敲了。”

顧雲舒還想再追問,可不管她怎麽喊、怎麽敲,門後的寧向晚都再也沒有回應。

走廊裏的聲控燈漸漸熄滅,只剩下顧雲舒沈重的呼吸聲。

她站在門口,僵持了許久,最後終於無力地垂下手。

顧雲舒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道:“寧向晚,我知道你心裏有事。但我告訴你,你要是想通了,願意回來,我一直都在,我等你。”

說完,顧雲舒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走廊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門內,寧向晚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板。

她一直強忍著的高壓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裏,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嘶啞的嗚咽聲在空曠的玄關裏回蕩。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愛顧雲舒,愛到願意為了她的未來,狠心推開她。

沒有人知道,她在說我不愛了的時候,心裏有多痛。

更沒有人知道,她此刻有多希望顧雲舒能再敲一次門,能再拉她一把。

可她又慶幸顧雲舒沒有。

這樣,顧雲舒就能早點解脫,不用再跟著她一起承受病魔了。

她的眼淚浸濕了衣袖,寧向晚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她只是抱著自己,一遍遍地在心裏自責說道:“對不起,雲舒,真的對不起。”

她們那麽愛,還是愛到了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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